他一直逛到日头升到最中间,才带着不少的收获回到客栈。
客栈一楼的大厅内有几张酒桌,店家一向提供仙茶与仙酒,还有一些点心吃食,所以偶尔就会有弟子在下面小聚。
楼霜醉回来的时候,正看见今早见到的那位百花师姐余芷若坐在一张长凳上,对面与她说话谈笑的正是丹药峰的上官淑,上官淑不知道说了什么,把看起来冷冰冰的百花峰仙子逗得直笑。
上官淑与楼霜醉不算熟悉,所以见到楼霜醉进门来,她难免局促了一瞬,不过还是微笑着打招呼“楼师弟。”
她停顿了片刻,又接着开口道“明天下午宗主就会过来,宗主让我告知你,让你明天在客栈等他,他要带着你去见见其它宗的前辈们。”
闻言,楼霜醉点了点头,而余芷若显然是意会到了楼霜醉的特殊之处,她眼睫微微颤抖了一会儿,又若无其事的垂下眸,语气诚恳。
“辰月宗主要来了,倒是提醒了我秘境试炼也要开始了,上官师姐、楼师弟,说实话我不欲与你们争斗,不知辰月这次可否将千年雪莲让给我们百花,去争另外两个。”
余芷若是个聪明人,她不愿意冒险与未来的辰月宗主起冲突,一点风险都不可以有,而且与继承人关系不错还有助于她获得更多的资源用以修炼,一举两得。
不过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想要这千年雪莲?
楼霜醉有些好奇,他摸了摸下巴,主动询问道“巧了,山河也要这千年雪莲,按理来说雪莲虽然珍贵,但各大宗门倒也不是完全没有,为什么要在一个试炼秘境里面争?”
余芷若锋利的眉眼间出现了些许狡黠,她声音含笑着道“正是因为山河宗要争,我们才有希望。”
“哦?”楼霜醉若有所思。
百花宗的领头师姐解释道“这次百花来的人虽多,但多是外门,而且除了我以外没有其它金丹后期修为的弟子,更何谈元婴,而大家都知道山河宗内斗,乱的不可开交,很多人不愿意趟这一趟浑水,但这对于我而言是一次机会。”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机会。”
辰月宗这一次来的人少,本来就是不打算争取排名的,所以上官淑与楼霜醉很快就与余芷若达成了共识。
逛了一早上的楼霜醉很快就上楼打坐修炼,第二天下午又跟着匆匆到来的温书年一起去见了许多其它宗的宗主、长老,收获了许多若有所思的眼神以及意味深长的夸赞。
时间飞逝,很快就到了女娲秘境开启的那天。
秘境门口修士们挤挤挨挨,各宗门的人集中在一起,楼霜醉站在人群中间,收获了许多打量,同时他也看见了许多熟人,百花宗的女孩们挤在一起,余芷若还对着楼霜醉笑了笑,而薛成明与谢唯柠也来了,山河宗的弟子们之间的气氛很怪异,队伍也明晃晃的分成了两个。
宗主长老们坐在高高的有水镜观测秘境内重点地方状况的看台上,温书年那粉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玉佩很快就被发下来了,这个东西能计分,在危险的时候直接打碎就能被传送出秘境,而自己的储物袋要留下,而每个人都有的丹药包也发下来了,这是一种公平竞争的手段。
楼霜醉把玉佩挂在腰上,听慕容饶小声嘱咐着“我们四个人投票出来的结果是去争取落霞醉果,进去之后会被随机传送打散,所以我们在社稷渠前集合,除去早早被淘汰的情况,耽搁来不了或者不及时的话,就不用来了,抓紧去争取其它仙草妖兽的分数,我们会在果子成熟前一天确定战术。”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传送进秘境的感觉很神奇,突然眼前一花,脚下便踩中了柔软的泥土地。
楼霜醉睁开眼,手下意识的握住了鞭子的把手,审视了周边一圈——紫红色的泥土,蓝色的近乎梦幻的颠倒树林,根系直入天际。
他看过那个药材铺老板的地图,如果那个家伙没有记错的话,这里是红绣林的外围,隔着一片平原就是社稷渠,平原的东方就是宝莲山。
红绣林内围是火红色泥土,紫色的树林,外围的低阶红袖树颜色要稍微浅一些,结出的是绣球簇果,与高阶树结出的落霞醉果有本质差别。
红绣簇果是幻形药物的必备药材,主要功能是短暂的变化服用者的外形,时效为七天,可以变化年龄以及性别,如果练成丹药那持续时间还能加长,最多可以持续一年,部分高阶化形丹功效也能增加,甚至可以变化种族。
而落霞醉果就与绣球簇果的效用就是大不相同的了,绣球簇果是红绣树用来吸引鸟类传播种子的果子,它能诱惑鸟类吃掉果子,然后晕死在红绣林,把种子种下的同时用浑身血肉喂养红绣树。
而落霞醉果是为了提高种族生存能力而孕育的果子,平均三千年孕育一次,它要用半数成年红袖树的生命作为献祭,成熟时果子坠入泥土中,换剩下的成年红绣树连提两阶等级,换林子里所有的新树度过幼生期直接成年。
而作为药材灵果为人类所用的落霞醉果有着巩固实力提升修为的作用,对化神以下的修士都能起作用,强行提升修为不可取,很容易掉阶,得不偿失,所以大多数修士会把它作为一种冲击境界的储备资源,是极其珍惜的一种灵果。
高阶红绣树生出了灵智会攻击修士妖兽,但低阶红绣树不行,不过它们也有自保的办法,一树往往会结五个果子,除去用来传播种子的那个,其它四个可以吸引来一种能吃绣球簇果的妖兽——绮梦鸟。
绮梦鸟生活在外围红绣林里,它们会留下那些不成威胁,会用血肉喂养新树的妖兽,同时也会攻击一切会对树林产生威胁的妖兽人类。
思及这里,楼霜醉已经听见了那能致幻的怪叫声,像是猿猴又像是杜鹃,一声接着一声,扬起可怕的声浪。
眼前似乎出现了一层又一层的幻象,楼霜醉看见了上官淑,甚至还看见了连朝溪……
战斗的本能让他做出了正确的应对,封闭视觉与听觉,而灵力转瞬间铺展开来,毒藤蔓深入地底,植物并无听觉视觉,却能塑造出一个比视觉听觉更有用的灵视观感。
楼霜醉能“看见”身负紫红二色的艳丽鸟儿俯冲而下,对着他的脖子冲过来,它们张开那黑色的鸟喙,里面是狰狞的尖尖獠牙以及长得像是章鱼腿的八根舌头。
——很让人掉san的长相。
但少年却并不恐慌,他抬手,沾了他的灵力而剧毒的鞭子如同一道绿色与黑色交织的闪电,动如毒蛇狩猎,转瞬间杀死了两只离得最近的绮梦鸟。
剩下的四只犹豫了一下,有两只转身逃跑,却没能跑掉。
不知道什么时候,剧毒的藤蔓已经蚕食了红绣林的养分,它们蜿蜒而上,如同菟丝花,站在红绣林的尸体上,生长成可怕的巨物,它组成了藤蔓的囚笼,困住了这一小片树林所有的生物,于是植被枯萎颓靡,鸟儿坠落天际。
等到几分钟后,红绣林与绮梦鸟联手制造的瘴气散去,楼霜醉这才睁开眼,他看着眼前残忍而绮丽的风景,欣喜的勾了勾唇角。
与此同时评委席上,水镜上的数字骤然变化。
——辰月宗楼霜醉,杀死六只绮梦鸟,获得三十个绣球簇果,增加四百二十分。
此时距离进入秘境,也不过是十分钟,要知道外围的绮梦鸟也有着筑基巅峰的实力,只可惜不过是一个照面,就全灭了,连带着那些难缠的红绣林一起。
评委台上的温书年垂下眼帘,假意举起杯子喝茶,实则是在遮住自己嘴角的微笑。
红绣林对于楼霜醉而言并不是什么危险的地方,他的藤蔓随着杀死的绮梦鸟与红绣树的数量越来越多,体积与毒性呈几何倍数生长,一开始是十分钟内杀死五只绮梦鸟,后来越往前走,等到金丹中期的绮梦鸟出现的时候,他杀掉三只的速度已经是不超过五分钟的了。
枝蔓随着青年的步伐移动,或许是察觉到了楼霜醉是往红绣林边缘去,没有觊觎落霞醉果的意思,于是红绣林与绮梦鸟群也学乖了,楼霜醉所前行的方向,妖兽绝迹,连瘴气也自觉散开了,送客的意味十分明显。
不过这里太大了,所以他还是花了一天多才走出这片红绣林,紧接着又花了一天多的时间,走过了一小片丘陵,来到有河流与普通树林的平原。
这短短两天功夫,楼霜醉一个人的分数直逼两千,要知道那三大宝物每一个也就一万分,两天时间拿到两千多分,这已经是很可怕的成绩了。
于是评委席上,终于也有其它宗门的宗主长老注意到了楼霜醉。
百花宗的宗主沈君瑜笑眯眯的,她测过头去跟温书年说话,柔软的黑色发丝落在面前的桌子上“温宗主,辰月宗后继有人啊……”
她拉长语调,语气意味深长,那双棕色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狡黠又灵动。
温书年也笑,他勾起唇角,端着的是一副端庄自如的模样“谬赞了,百花这次来的那个姓余的弟子也不错,未满五百岁的金丹后期,在人才辈出的夏峰能坐到首徒,惊才艳艳啊。”
就在这两只千年狐狸一人一句的打着机锋的时候,突然听见了耳边一声脆响,原来是时阳宗的宗主息鸣捏碎了手里的茶杯,他紧张的看着水镜。
——楼霜醉所到的那个树林,时阳的宗主峰首徒以及他已经集合的师弟师妹们也正在这里。
息鸣很担心,因为他的弟子是个武痴,就喜欢跟人打架,而楼霜醉虽然只有金丹初期,但是这两天的战斗也足以说明这是一个能够跨越境界击杀高阶的强者,属性还带毒,打一架一不小心可能命都要赔上。
他可不想看见大徒弟赢祁在这里跟辰月的弟子两败俱伤!
可惜事情并不是息鸣不想看到就不会发生的。
赢祁带着的队伍刚刚好就走了楼霜醉的那条路,他们很快就要撞上,也幸亏楼霜醉听力灵敏,往旁边的树后躲了躲。
不过也藏不了太长时间,赢祁不是那种空有架子的绣花枕头,并且他还是个元婴初期,高了楼霜醉整整一个大境界。
金眸的毒蛇潜藏在树后,快速思考着对策。
——首先,躲是没有用的,但直接出去,先不说时阳会不会在这里弄碎他的玉佩,让辰月少一分竞争力,就说如果真的到了这个地步,以楼霜醉的实力要怎么应对?
时阳这次来了三个内门,外门有十二个,人数上占优势,不好打——主要是不能下死手,下死手的话楼霜醉是有把握赢的,但水镜还看着呢,他不能这样做,所以不好起冲突。
而那时阳宗主峰大弟子赢祁,又刚好是楼霜醉的天克属性,金属性单灵根,所以他要想从这些人里面毫发无损的强行突围其实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那么——
电光火石之间,曾经仔细观察过的无数画面划过脑海,当赢祁似乎察觉到什么,开始皱眉的刹那,楼霜醉不再犹豫,他的手伸进了储物袋。
赢祁果不其然发现了不对劲,他抬了抬手,止住身后其它弟子的动作,一双眼睛如同鹰眼犀利,看向了旁边的树林“谁在那里?!”
“对……对不起,我只是想多在秘境里面待一会儿……”众目睽睽之下,一个粉色长发淡紫色眼睛的狐狸眼美人红着眼眶走出来。
与此同时,评委席上,温书年“噗”的一口茶喷了出来,他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俨然是性转版自己的美人软着语气说话,然后一口气呛到直不起腰来。
辰月二长老文谷岳也来不及再多去惊讶了,他赶紧转过身去给温书年顺气。
其它宗主长老也一时目瞪口呆,一句话说不出来,只有息鸣讷讷的说到“虽然祁儿年纪不大,没跟温宗主一起上过战场,但刚刚温书年他就坐在评委席上啊,不至于认不出来……吧?”
这就辜负息鸣的期待了,赢祁他还真的认不出来,不只是他,就连他身后那个几乎能说是团队智囊的,时阳子峰的大弟子李冀云也没有认出来,他们那天没敢太仔细观察长辈的长相,只是粗略观察了一遍五宗这一次来的弟子,所以只是觉得眼前人有点眼熟。
楼霜醉正是根据记忆,算准了这一点,才敢这样骗人的,他前世是雇佣兵,伪装变装可是他的长项,装起女子来也叫人半点看不出破绽。
赢祁皱着眉观察了他半晌,发现这个“女子”身上没有带着宗门标记,修为也只有金丹初期,看一眼就瑟瑟发抖,看起来就很不能打的样子,这才勉强放下些许戒心,不过语气还是很差,咄咄逼人的。
“你是散修?”
楼霜醉假意被他吓到,后退了一步,声音发着抖“是,是的,我是散修,比不过你们大宗门的,能不能别赶我出秘境。”
这时候李冀云摇着扇子赶忙出来打圆场了,他笑眯眯的,态度温和“不要紧张,姑娘,只是正常的问一些问题,我们不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人”他见到楼霜醉听话的不再发抖,于是又接上了一句“还没有来得及问呢,姑娘叫什么名字,是从哪里来的散修?”
这似乎是说中了什么伤心事,粉发的美人眼眶一红,眼看着泪水就要再一次滴下来“我叫温玉瑶,是凡间来的散修,我有一个哥哥,跟我长得很像,已经失踪一千多年了,我一直在找他,这次也是实在没有资源了,才进秘境来看看。”
与此同时,秘境外的“失踪多年的哥哥”终于顺过气来了,温书年勃然大怒,他冷笑了一声忍不住骂道“孽障!”越说他越生气,他侧过头去对着文谷岳怒声道“他为什么不用他师尊的脸!他师尊的难道不好看吗?”
“连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连暮月!”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温书年实在是难以直视自己的脸能做出这样的表情,他咬牙切齿,却难以阻止隔着一层厚实空间的楼霜醉继续表演。
正在他深呼吸压抑怒火的时候,息鸣的一声怒吼在耳边炸响“温书年那张公狐狸脸有什么好看的看看看!你们居然还看呆了!”
时阳的宗主看起来比温书年还要破防,他看着水镜上自己宗门的弟子犯花痴的模样,忍不住狠狠地锤了一下面前的桌子,于是石制的桌子一下子就裂了,裂纹从拳头下开始逐渐扩大,如同蛛网扩散。
“这群混小子!”
这么说文谷岳就不乐意了,他伸手施法,为温书年挡住破碎的石块与粉末,并顺势瞪了息鸣一眼“我师兄就是好看啊,这是事实!”
息鸣懒得理他,时阳的宗主大人似乎已经要碎了,他看着水镜上的场景,拳头紧紧握在一起,捏出了骨节的清脆声响。
在茂密的树荫下,粉发的美人泫然欲泣,让好多时阳的弟子都看愣了神,只是赢祁是个不懂风情的木头,所以半点反应没有,还不感兴趣的挪开了视线。
茵茵树影落在美人那张风情卓约的脸上,阳光下浅紫色的眸氤氲薄雾,李冀云看着都想去哄哄,但赢祁却半点没有这样的心思,他皱眉思索了一会儿。
“你是怎么躲过我探查的?居然离得这么近了,我才发现树后有人。”
楼霜醉一边思考着该怎么忽悠才能提高可信度,一边低头抬眼,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显得无辜许多“因为我有木灵根……在丛林里木灵根的隐匿性比较好。”
“木灵根?”赢祁的眉头舒展,一下子来了兴致,他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自说自话“你会治愈术法吗?算了,那个很简单,不会现学也来得及。”
“总之……”他的语气很凶,是不容拒绝的,根本就不是在商量“你跟我们走吧,我们分你的资源总不会比你一个人打的少,留下来给我们当医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