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有什么画本?
或者说仙界最著名的, 大多数人都看过的, 几率最高出现在这里的, 还能让连朝溪感兴趣的……还能是什么画本?!
就只有缠枝仙君那些对象不同的,题材相近的……情爱画本。
小姑娘惊的浑身一个激灵, 但她只来得及伸了伸手, 连阻止的声音都没能发出来, 就看见那几个散修与连朝溪交谈了几句,紧接着大方的把画本送给了他。
“……”
“啊……”
楚禾雨发出了一声干巴巴的无意义的气音,紧接着忍不住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
——连师祖到底什么时候发现那些画本不对的?!竟然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 让他们没有任何反应的机会!
紧接着得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的连朝溪就随便带着他们找了一块空地,随手从空间里拿出一些随身带着本来是用来投喂楼霜醉的灵果,哄孩子一样塞给了他们。
白发的剑尊席地而坐,竟然就在这里翻开了那些画本。
楚禾雨瞧瞧观察他的表情,发现连朝溪挑了挑眉,但却并没有要生气的意思。
他很快一目十行的翻完了一本,紧接着又翻开第二本,但没有看完他就合上了封面,又拿起其它的翻了翻,露出意外神色“……嗯?竟然不是同一个对象吗?”
“而且这个写的……颇有些失真了,霜醉的性格不会这样的扭捏拖沓。”
“毕竟只是别人杜撰的故事嘛”楚禾雨弱弱道,她瞧瞧瞥了一眼那些书的封面与名字,绞尽脑汁的思考这到底是哪本,写了啥,但关于楼霜醉的画本太多,她竟然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
但无论如何……
“都是假的,没什么好看的,宗主平时很忙碌的,可没有时间处理这么多莺莺燕燕的,您可不要误会。”
连朝溪惊异的看了一眼这女孩子,沉吟片刻,终于忍不住失笑,他叹道“其实我知道的。”
楼霜醉身上被他打了多少印记,任谁来都知道这是个有主的,而主动要求甚至引诱连朝溪这么做的楼霜醉,又怎么会在他昏迷的时候去找了其他人。
所以连朝溪从未怀疑过,他只是想窥见一点点,自己缺失的岁月,而且画本里一些很有意思的玩法他们也是可以尝试的。
楚禾雨不明白他在想什么,但既然都这么说了,小女孩很快也就放心了下来。
他们选的位置真的很偏僻,看得见细细密密的人群,却听不见什么声音,也看不清任何具体的人影,只有树叶繁茂,风带来若有似无的花香。
顾晨旭莫名有些坐立难安,于是他捞起一颗果子,打算站起来走一走。
正是在这个时候,有一只冰冷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熟悉的,毒蛇吐信一般冰冷又戏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找到你们了,三番两次偷偷溜进我的地方……真是不长记性。”
一瞬间,真的只是一瞬间,顾晨旭就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他是想要反抗的,但恐惧太过,反而僵住了,一时之间动弹不得。
而肩膀上那只手带着近乎刺骨的温度,不容置疑,不容反抗,力道沉沉的往下一压——
顾晨旭还没有做出反应,倒是明轩和“艹!”了一声,警惕的把手放在了腰间的刀把上,而楚禾雨则是悄悄的往连朝溪身边躲了躲,她紧张的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就当气氛剑拔弩张,看起来就像是要完蛋的时候,突然,他们听见了一声无奈的叹气声。
“好了,别吓他们了。”
是连朝溪在对着楼霜醉说话,他甚至还招了招手,对着楼霜醉露出了一个十足温柔宠溺的微笑“翼韶,过来吧。”
可怖压力竟然一瞬间消失,被吓到的三位小辈如蒙大赦。
但他们本来是认为,楼霜醉是囚禁了连朝溪的呀,哪怕多知道一点的楚禾雨与顾晨旭,也最多以为他是因爱偏执。
但看着楼霜醉乖乖过去,又隐约觉得可能不是这样。
只见那个金眸的仙君难得没有带着面具,那张美人面似神似鬼,如同缠枝毒花,但在连朝溪身边坐下的时候又收敛了毒性与尖刺,他乖乖的任由连朝溪抚摸长发,目光状似无意的落在了连朝溪手里的画本上。
“您在看什么?”楼霜醉像是随口一问。
连朝溪大大方方的打开了画本,含笑道“你的那些画本……很多写的还不错,我看看新鲜,恰好也看看你这些年又沾了哪些花花草草。”
“那个又不可信”楼霜醉用右手勾过连朝溪的左手,捏在手里把玩了一番,摩擦感受了一番那手心指腹的薄茧,紧接着他压低声音,暧昧的说道“您最清楚了不是吗?我身上您留了多少印记?”
连朝溪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干脆握住楼霜醉随处作乱的手,浅紫色的眼眸荡开一层涟漪“不够……家妻甚美,难免心有不安。”
“而且这上面啊……”他拿起其中一本自己记忆深刻一点的画本,对着楼霜醉勾唇笑,笑的意味深长的“有很多有意思的花样呢。”
连朝溪这出过事情又醒过来果真是与往日里不一样了,他以前哪里这么主动,又哪里这么……恶趣味。
楼霜醉盯着连朝溪的脸看,手指下意识蜷缩了一下,腰也隐隐约约幻觉感受到那段时间疯狂的酸涩。
但……他其实很期待。
“您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我都会喜欢的,谁让您是……”
我的爱人,我的余生,我的道途与过往。
所以无论你做什么什么,我都都甘之若饴。
话音不需要结尾,谁都能听出来他想要说的是什么。
于是连朝溪笑了起来,他用手指刮了刮楼霜醉的鼻尖“好啦,还有孩子在呢。”
顾晨旭三人早已经看呆了,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自家宗主这么温顺的模样,尖刺毒牙全部收了起来,一双鎏金眸像是融化的蜜糖,看一眼就要叫人腻死在里面。
他拉着连朝溪的手,半个眼神都没分给三个小孩,直到连朝溪说出那句话,才懒洋洋的分过来一个眼神。
“哼,一两百岁的小孩吗?我勾引您上床的时候也不过是这个年纪吧?”
回忆一下子拉回到了久远的曾经,于是连朝溪的神色又变得温柔了几分,他想起来曾经的恋人是什么模样了,这么多年独守,楼霜醉看起来多了几分阴郁与偏执,比起从前要更让他心疼。
于是剑尊有些心疼的摸了摸楼霜醉的脸,也不矜持了,在这里就直接亲他,吻落在脸颊上,呼气间带起一片潮湿。
他说“对不起,这些年让你一个人……早知道就早一点。”
早就放不下了,所谓给楼霜醉反悔的机会,反倒让人连个名分都没有,这些年守着徒弟的名义,连悲痛都不能那样撕心裂肺歇斯底里。
话音落下,哪怕是楼霜醉也安静了一会儿,他没有回吻,只是专注的看了连朝溪好长时间,突然长出了一口气“真是的,您怎么这样犯规,让我连怨气都不能有了。”
仙君小声抱怨着,却舍不得把自己的难受报复回去,于是只能自认倒霉。
他靠在了连朝溪的肩膀上,呼吸吐在锁骨上,无端温情。
凡人说起爱情,不过是相濡以沫、白头到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他们是仙人,并不能体会这样的相依,但要是能这样一直走下去,也不是不浪漫的。
但最浪漫也最不过时的果然还是那三个字“我爱你。”
连朝溪轻轻对楼霜醉吐露了爱意。
他们或许还会分离,还会遇见不知名的意外,所以总要趁着时间正好,免得心怀遗憾。
若一定要遇见此是千秋第一秋的遗憾……无论如何,若一定要失去,那都是痛苦的,楼霜醉也不能肯定自己能不能再承受第二次,但直觉告诉他不能。
他再忍受不了一个没有连朝溪的清冷深秋,这对他来说太残忍。
或许现在回想,过去的时日里自己到底是怎么忍耐,只能想起来那暴虐到会连同自己一起摧毁的恶意与恨意。
那真的很累也很痛苦,连带着回忆都好像看不见一个艳阳天。
于是思来想去,早就偏离了一开始话题的轨迹,楼霜醉明明知道连朝溪不会认可,但还是说出口了,他的声音轻的像是一片羽毛“若是您再遭遇意外,我更希望您能带我一起走,碧落黄泉都一起。”
我愿意为您陪葬,只希望能与您埋在同一块土地,千百年之后连骨骼都混在了一起,在重见天日的一瞬间化为一捧尘土。
这比起漫长无望的等待要更好受许多,至少对于楼霜醉而言是这样的。
作者有话说:
乔迁长女挑扁担的习俗到底是什么原理……唉呀妈呀好重。
第189章
都到了这个地步, 傻子也明白之前应该是误会了。
但明轩和还有点不可置信,尤其是看见那落在脸颊上的一吻,他惊的差点跳起来。
真的是差点跳起来, 整个人浑身一震, 眼睛都瞪大了, 写满了不可置信,他支支吾吾半天, 指着人的手指都在发颤。
“你……你……你们……”
噎了一会儿, 他反应剧烈的差一点摔倒,爬起来以后像只猫一样的弓着身子炸了毛“你们不是师徒吗?”
楼霜醉侧过脸瞥了他一眼,有些不明所以“你激动什么?我们是师徒没错, 但也没说过师徒就不能谈恋爱了吧?”
但明轩和看上去依然是那副震惊的模样,他结巴了一下, 依然是不能接受的样子“可……可是伦理纲常……师徒之间怎么能呢?怎么可以?”
这下子连顾晨旭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神色意味不明。
楼霜醉轻嗤了一声,无所谓的耸肩“为什么不能?”
他侧身过去,伸手捧住连朝溪的脸,用力的在连朝溪的嘴唇上亲了一口, 发出“啵”的一声清脆声响, 紧接着才挑衅一样的看向明轩和, 挑眉道“你看,这明明是可以的。”
“所谓伦理纲常, 虚名评价……说真的或许早一些年对我来说还是有影响的, 但我已经成为仙君四百多年了。”
“他们是能用这个理由卡我的生意, 还是能让我退位?既然都不能,那就没什么影响了吧?而且就是我如今的地位……只要我不背叛仙族,有的是人会为我争辩, 怕什么?”
哪怕只是一个凡间的帝王,只要他不昏聩到灭自己的国家……就算是他犯下了打大错,也绝会有人为他辩解,为他把罪孽推给最受宠的妃子,最无能的臣子,哪怕他确实不在理。
这就是权势。
若是楼霜醉还未成为仙君,又或者他刚刚成为仙君不久,那名声确实是会影响他的势力扩张,会影响他行事合作,会影响他收拢人心。
但如今……利益的巨网已经形成,牵一发而动全身,哪怕为了自己,也一定会有人帮楼霜醉讲话,舆论是能够扭曲扭转是非的武器,一向如此。
连朝溪温柔笑着看着楼霜醉,一双浅紫色的眼眸里面光华轮转,柔软的就像是花瓣,或者是流淌在手心的一阵带着花香的风,馥郁芬芳。
他开口为明轩和说话“或许小友在意的是伦理纲常本身?”
楼霜醉眨了眨眼,忍不住“噗嗤”一笑,他这下子倒是好好去看明轩和了,从那双轮廓棱角分明的眼睛再到那身姿与严止戈有几分相像的身形,唇角的笑意逐渐变得古怪。
“我还以为……你应当是离经叛道的类型,明师侄。”
“毕竟,你好像就没有几次是循规蹈矩做些什么的,止戈前几天还跟我抱怨过呢。”
明轩和看起来是想说什么的,或许是想说那怎么能一样吧。
但话到嘴边到底是噎住了,毕竟他是火属性单灵根,他修的道途本就是直来直往,暴虐无道,若说是循规蹈矩,在意名声……他也从未做到过,所以没资格指责楼霜醉。
于是他憋住了,闷的一张脸通红,半晌才讷讷吐出一句“可是你不是囚禁了剑尊嘛,那可不太一样……”
……囚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