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目光在夜色底下很温柔, 但语气仍然讨厌, 说:“小雪下次早点来接我好吗?不然老公被别人带走怎么办?”
谈雪慈:“……”
能怎么办。
直接扔垃圾桶里算了。
谈雪慈垮着小脸被男鬼牵住手回家,他要是再多刷点视频, 就会知道路边的男人都不能捡, 更何况是男鬼, 可惜他没刷到过。
谈雪慈跟贺恂夜勾住手一晃一晃的, 走在渺黑的雪夜底下,他转过头纳闷地问贺恂夜,“你刚才跟解云说了什么?”
贺恂夜没回答,反而拿出了一个药瓶递给他, 谈雪慈愣了下接过去,才发现是之前解云给他开的药,难怪他丢了好几瓶,原来被贺恂夜给偷偷藏了起来。
他的药都是白色的胶囊,贺恂夜拿出来一颗拧开,从里面倒出了很多灰色粉末。
“小咩,”恶鬼阴森森的黑眸望向他,微笑说,“你的药里都是香灰。”
香灰是驱邪的,谈雪慈吃了以后当然会看不到鬼,但谈雪慈本身阴气太重,香灰的作用持续不了太久,所以他的药只能顶三个小时。
谈雪慈本来呆住了,在看香灰,然而贺恂夜掌心里的香灰迅速将他的手心侵蚀成黑色,谈雪慈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拍。
他抱住贺恂夜的手,冷白的脸颊鼓起来,使劲吹了吹,直到贺恂夜掌心的香灰都被吹走,看着手心的黑血消失才放心。
其实他一直知道解云有点怪怪的,但是又说不出来怎么怪。
解云的老师在业内颇负盛名,尤其在治疗青少年精神分裂领域上,是世界范围内的顶尖专家,能进解云老师研究组的医生,都对解云的老师充满了崇拜。
谈雪慈很讨厌那个死老头,一直在电他,杀了他很多很多次。
但是他当时很喜欢解云。
因为其他小孩进去做治疗,解云在外面陪他排队的时候,眼神并没有其他医生那么狂热,好像把老师当成救世主在膜拜一样。
解云表面很尊重他的老师,但单独跟他待在一起时,脸上刻意的崇拜就消失了,银丝边眼镜底下的目光冷沉,那是看猪猡的眼神。
就像他表面上很爱贺睢,但转过头,看贺睢的眼神顶多是在看待宰的年猪。
他觉得他跟解云很有共同语言。
他跟解云关系很好,他七岁左右刚住院的时候,晚上又疼又害怕,吧嗒吧嗒掉眼泪,解云来看他,还会将他抱在腿上,拍着哄他睡觉,边拍边给他讲各种鬼故事。
谈雪慈抱住贺恂夜的手臂,小脸上情绪有点复杂,贺恂夜也没有开口。
他们各有各的秘密,让谈雪慈觉得他们的婚姻好真实,从如胶似漆,到同床异梦,说不定下一步就能跟死鬼离婚。
谈雪慈正想着,突然被恶鬼冰凉的指。尖戳了下额头,他被戳得歪了歪头,不高兴地看向贺恂夜,然后又被戳了一下。
“又在想什么坏事。”恶鬼苍白的面孔朝他靠近,眼眸漆黑阴森。
谈雪慈悻悻的,但他已经懂得如何拿捏死鬼,他扯住自己围巾两端,不打招呼就往贺恂夜身上一蹦。
贺恂夜下意识伸手托着他屁。股将人抱了起来,谈雪慈就拿围巾胡乱将他跟贺恂夜裹在一起,埋在贺恂夜颈窝里乱蹭,还咬了他一口。
死鬼果然没再计较刚才的事,摸了摸他的小屁。股,低笑了声,就抱着他往家走。
他很享受被谈雪慈欺负的感觉,就好像每天不挨上梆梆两拳,心里就很难受。
谈雪慈又蔫坏得很,别人不搭理他,他尚且要做坏事,贺恂夜这样惯着他,简直变成了他的沙包,每天不是挨打就是挨骂。
谈雪慈还学到了家暴的恶习,梆梆打完以后就开始心虚,又捧住贺恂夜的脸吧嗒吧嗒亲几口,红着脸哼哼说老公我好爱你。
于是老公什么都能原谅他。
到家时,谈雪慈看到贺平蓝的房间门难得是打开的,他好像还闻到了烧纸的味道。
“她的孩子跟你同岁。”贺恂夜搂着他走了一路,现在才终于将人放下来。
贺平蓝结婚生子很早,她刚到年龄就跑去跟连寂彻领证了,她正好比谈雪慈大二十岁。
谈雪慈犹豫着,跑过去看了一眼,他没敢进去,趴在门外露出半张小脸。
贺平蓝今天没再放男模跳舞视频,她乌黑浓密的长发也梳得很整齐,听到他的脚步声,就朝他招了招手。
谈雪慈走过去蹲在她旁边,被她揽到怀里抱住,谈雪慈靠在贺平蓝的肩膀上,朝门外的贺恂夜眨巴了下眼睛。
贺平蓝的手像女鬼一样,微微有点凉,但是很温柔,摸着他的脑袋,谈雪慈怔怔的,偷偷伸手环住了她的腰。
贺平蓝抱了一会儿,等情绪平复下来,才放开了谈雪慈。
她手上拿着串佛珠,瞧着外面的贺恂夜,脸上有点扭曲,忍不住念了声阿弥陀佛。
谈雪慈给她的感觉年纪很小,简直什么也不懂,哭起来看着更小,让她觉得谈雪慈跟贺恂夜睡在一起简直是罪过,十八层地狱是地府的极限,不是她弟弟犯罪的极限。
要不是谈雪慈家里没人管他,她弟弟就算活着,估计也会被谈雪慈的爸妈打成死鬼。
死得还挺及时。
谈雪慈的手比起同龄男生也软软的小小的,被死鬼握在手里,牵着回了房间。
贺恂夜抱着他,给他洗了个澡,谈雪慈躺在浴缸里什么都不用做,还能玩手机,全程都有死鬼服务,像点了个高档技师。
但这个技师不太正经,借着浴缸里滑溜溜的水,将手指_了进去。
谈雪慈本来在打地鼠,他脸颊顿时通红,想要挣扎,却被死鬼技师给按住,技师漆黑勾人的桃花眼弯起,介绍说:“这是服务之一,很多人都会做的,客人以前没做过吗?”
谈雪慈没做过什么按摩,他去过的娱乐场所本来就不多,他怀疑地看向贺恂夜,很谨慎地没有开口,等贺恂夜解释。
“这叫前列腺按摩,”死鬼技师微笑起来,说,“很多男性都会做,你不信的话,可以问问陆栖。”说完,还讶异地问,“客人从来没听过这个吗?这个服务很贵的。”
他不说贵还好,一说贵,谈雪慈小脸绷紧,就不肯承认他没听过了,这岂不是暴露了他以前不是上流小羊,只是土包子。
“我……”谈雪慈漂亮乌黑的小羊眼乱转,嘀嘀咕咕说,“我当然听过。”
实际他手上在偷偷地给陆栖发消息,因为不知道前列腺是什么东西,也不会打这几个字,所以写的都是错别字。
陆栖一开始还没看懂,等看懂以后顿时仰天呵呵冷笑了一声,一听就知道是隔壁跳大神家的儿子得了骚病。
但他能怎么办呢,他只能跪下来发消息,屈辱地回复。
【陆栖:唉,是的,我也做过,做吧,做吧,男人都要经历的。】
谈雪慈总觉得很怪,但既然陆栖都这么说了,他勉强放下心来,做出一副经常参与这种上流活动的娴熟样子,冷白的耳尖却还是控制不住红到滴血,教训这个没规矩的技师说:“你应该轻一点,我很敏。感。”
技师是个很好商量的技师,满足客人的每个需求,答应他会温柔一点。
谈雪慈最后被湿淋淋地抱出浴缸,他的地鼠都已经冒了一屏幕,都没等到他去打。
谈雪慈捂着屁。股趴在床上,双眼还有些发直,觉得有钱人真能作怪,好好的花钱去找人掏自己的鼙鼓,也不怕老了被护工打。
他本来想打完地鼠就睡觉,死鬼却像条蛇一样冷嗖嗖地缠在他身上,从他后背压上来,握住他的手,要教他画符。
谈雪慈不想学,他这种挂到网上能被骂三天,只想好事,不想辛苦。
他觉得老公给他画完,然后他直接用就好了,为什么他要自己学画符呢。
贺恂夜之前都不教他这些的,他知道贺恂夜不喜欢他接触太多。
他手上软绵绵地推贺恂夜,恶鬼捉住他的手,低头亲了亲,诱惑他说:“就学一个,宝宝,学会了老公亲亲你,给你奖励好不好,或者宝宝还想不想吃东西?”
谈雪慈:“……”
到底在奖励谁。
谈雪慈不肯学,贺恂夜也没为难他,只是躺在他旁边,掌心搭在他的脑袋上,时不时摸一摸,又凑过来亲亲他露在外面的肩膀。
恶鬼眼神很温柔,让谈雪慈又良心一痛,觉得他好像在欺负鬼。
学学也没什么,学学学。
谈雪慈只好白天去剧组拍戏,晚上回家跟着贺恂夜学画符,贺恂夜给了他很多奖励,掰开他的齿关,将那只手的手掌都塞到了他嘴里,谈雪慈被撑得嗓子眼发胀,要不是那块白肉太滑腻,他根本咽不下去。
他的肚子里有一只完整的死人手了,那只手有时候会突然轻轻地爱抚似的摸着他薄薄的肚皮,当然,是在里面摸的,谈雪慈觉得自己湿滑的内壁肯定都比别人红。
而且贺恂夜说他能控制那只手,他试了下,还真的可以,就像个有意识的宝宝一样,会凑过来蹭他,但宝宝没有这么涩,不会突然蹭着蹭着就不知道摸到什么地方去,让他瘫软在床上,连站都站不起来。
谈雪慈觉得他要变成怪物了,他应该已经是怪物了吧,没比死人好多少,谁肚子里会装着丈夫骨节冷硬的大手呢。
还好贺恂夜给他吃了一只手以后,就没再强迫他吃更多。
今年冬天很冷,已经到了深冬,天色灰蒙蒙的压抑,经常有雾,能见度很低,按道理这不是冬天该出现的天气。
谈雪慈在剧组小手冻得冰凉,贺恂夜都不怎么碰他了,给他拿了暖水袋,才隔着暖手袋去碰他的手。
谈雪慈在一月底又收到了江采薇的消息,这次江采薇的语气比之前还慌乱。
【小雪失散多年的生母:小雪,不知道你忙不忙,你今天晚上能来我家吗?我弟弟妹妹变得好奇怪,我有点害怕。】
谈雪慈答应下来,晚上下了戏就去找江采薇,在江采薇家楼下还碰到了俞鹤。
俞鹤背着他的桃木剑,手上拿着罗盘,挑眉说:“你俩怎么也在?”
没人理他,他也不在意,将桃木剑往背后一插,问他们,“听说那个雾都开膛手的事儿了吧?警方找凶手没找到,就联系我师父,想确定一下到底是人干的,还是鬼干的,我跟我师父跑了一趟,基本能确定凶手是人。”
警方想的很好理解,如果是人干的,他们就去抓犯人,如果是鬼,那就该交给玄学界处理了,就像之前的肉灵芝事件。
俞鹤想来想去不太放心,人怎么能残忍杀害好几家人还不被发现呢,甚至只能通过作案手法判断凶手大概是个男性,因为力气相当大,而且个子初步估计在一米八往上。
他召了一个死者的魂魄,那个死者说只看到对方披着黑色斗篷,手上拿着一把匕首,看不清长相,似乎很高大,然后给他指了个对方离开的方向,就是这个小区附近。
其实也不一定住在这个小区,但俞鹤的罗盘显示这个小区不太对劲。
所以他打算从这儿找起。
谈雪慈他们跟俞鹤一起去了江采薇的家,江采薇的父母今天也在,见到他们几个就皱起了眉头,很警惕地看着他们,有点不高兴女儿将陌生男性带到家里。
江母尤其抵触贺恂夜,男人高大阴沉,那张脸再俊美也会让人感觉很不适,她看到谈雪慈才愣了下,说:“诶,你好像是那个……”
谈雪慈代言了一款香水,他拍了初冬系列,主推的那款叫雪夜,在京市的几个大型商场都有广告投屏。
少年穿了件白毛衣,手上拿着那个香水瓶子,瓶身是雾白色,香水本身带着雪夜般淡淡的黑蓝调,衬得他双眼漂亮冷冽。
好像天生就该万众瞩目,会让人过目难忘。
江母只是跟家人去那个商场吃饭,随意看了一眼,就记住了谈雪慈。
她稍微放下心来,毕竟谈雪慈是个公众人物,能对他们做什么呢。
而且他们也确实有点害怕。
“前几天我晚上起夜,”江采薇苍白的脸上神情憔悴,连丸子头都乱蓬蓬的,跟谈雪慈他们说,“看到客厅里好像有两个很小的黑影,把我给吓坏了,正好我手上拿着手机,开了手电筒,就朝那边晃了下。”
然后她就看到她弟弟妹妹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的,两个小孩子站在黑漆漆的客厅里,都直勾勾地望着他们家防盗门的方向。
江采薇说着说着,抹了下眼泪,她真的被吓到了,当晚就发起高烧,今天身体才好一点,所以才有力气联系谈雪慈。
江母赶紧心疼地搂住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