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洋鼠身后，就是他全部的子民了。

　　林照对蒲公英先生说的原话是：“你别看维安这个部落小，居民比较少，但大家都是很友善且团结的。”

　　结果如今放眼望去，下面乌泱泱的都是人，兽人。

　　品种五花八门，有些可以变成人，有些跟维安一样只会说话，还不能变成人。其中有一开始帮维安把建立部落的事情广而告之的红尾伯劳，有跟维安一起直播的少年瞪羚，也有后面加入的瘸腿花豹，老年大象……反正基本都是无法进行大迁徙的动物。

　　蒲公英先生看了好一会儿，才在通话里跟林照表示：“这规模还算少吗？”

　　林照也很茫然。他记得他大概就一两个礼拜没来维安这边看看吧？不是好几年吧？昨天他俩还通过话呢。他印象里维安这个部落的目标就是照顾老弱病残，但帕伽尔草原上哪里来的这么多老弱病残？

　　林照不理解，林照大为震撼。

　　林照觉得他上辈子一定是造了孽，这辈子才会带着大客户一起看到一只土拨鼠仰头向天，张开前爪高喊：“哦——伟大的天空之灵！大地之母！河流之父！”

　　维安这种时候说的肯定不是普通话，但1114自带翻译功能。

　　连一群植物都能听懂他在说：“您的子民，草原的孩子，最特殊的那个土拨鼠，在此虔诚祈祷！”那土拨鼠特有的声音因为用力都有些破音了，“请赐予我们甘霖！滋润干涸的大地！拯救枯萎的草木！以及，呃，及……”

　　他卡壳了，他卡壳了！搞封建迷，还能卡壳的吗？业务这么不熟练，就不要搞了啊喂！

　　林照真的很想说，我不认识他们。虽然是他抵不过蒲公英先生一直的恳求，比约定的直播时间来早了几个小时吧，但也不至于就发生这么翻天覆地的变化吧？他觉得他罪不至此。

　　很努力的土拨鼠还在偷偷用眼角瞄向藏在狮子小弟辛巴爪下的小抄，上面满满的都是西班牙语，那是它做的笔记。但因为写得太多太小了，以他现在的视力根本看不到。他只能用他觉得别人看不到的姿势，“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又挪。

　　直至退无可退，才终于决定……胡编乱造：“就在此时，就在此刻！跌倒就爬起来，勇往直前！雨来，雨来，雨来！”

　　林照：中间有一句你绝对是在背歌词吧？别以为你换了个语种，我就听不出来了啊！

　　人形天灾的嘲笑不言而喻。

　　幸好，蒲公英先生还真的没见过这些，兴趣浓厚。看完了整场祈雨，或者说，祭祀的一半，这倒霉土拨鼠表示要中场休息。嗯，在搞封建迷信的时候还不忘穿插他对足球的信仰。

　　然后，他就真的去拼装房里休息了。

　　林照也指挥镜头紧跟而上，终于找到了机会问问维恩到底要干嘛！

　　进去的时候，这土拨鼠已经放下了他的“冠冕”，正一边认真给自己补脸上有些褪色的皮肤彩绘，一边惆怅的长叹了一口气。

　　他没有被突然出现的林照吓到，因为辛巴已经暗示过他了，它感觉得到，林照提前来了。

　　即便1114的镜头是隐形的，辛巴也有自己的甄别方式。

　　不等林照问维恩，这嘴快的土拨鼠已经解释了起来，他们部落最近新加入了一整个部落的兽人。

　　维安本来以为只有他会产生这种不迁徙的想法，结果发现生命总有自己的出路，既然兽人们已经进化出了文明，那他们自然而然也会产生抱团取暖的想法。

　　只不过这些兽人对建立居住地没有什么具体的概念，与其说是一个部落，不如说是住在一个半地下洞穴的团体。并且这个抱团之旅已经不是第一年了，是好几年，每次旱季之后，他们就会自然而然的解散，再到下一个旱季来临而聚在一起。

　　维安是在寻找古河道的时候与他们相遇的。

　　维安的部落就建立在一片拥有地下河道的地方，本来他只是想钻一些水井的，结果经过专家们的勘探与侦查，他们推断岩石之后那片蒸发较慢的浅滩，应该是源于几条古河道。

　　丰沛的水源永远是不会嫌多的，总不能一直依赖老家的补给。

　　维安就这么带着他最近进入了尴尬期的小兄弟踏上了寻找水源之路。说真的，维安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狮子兄弟在尴尬期，他只觉得辛巴最近有点掉毛，大概是热的。还是部落里经验老到的母象说，狮子从青年到成年期就会有这么一个尴尬的阶段，会变得不太好看。

　　但就这么说吧，如果辛巴现在这副闪闪发亮的样子是尴尬期，那等他不尴尬了，他得多好看啊？

　　咳。

　　维安在这么和林照介绍的时候，已经用他那双小短手，捧着一颗汁水充盈的蓬蓬果吃了起来。这是帕伽尔草原的特产，水分又多又甜，只是到了旱季本应该已经不剩下什么了，直至最近，他们在新部落那边发现了不少。

　　“我找到新部落之后也没发生什么冲突，大家就一起报团取暖呗。”

　　林照点了点头，总算懂了那些突然多出来的兽人都是哪里来的：“这是好事。”

　　“人多力量大，”维安对此也是很赞同的，“但现在的问题是，新部落他们除了有首领以外，还有个祭司你知道吗？”

　　怎么说呢？

　　不新鲜。

　　一般这种原始部落，不管是在历史上，还是在小说里，总是要和神权扯上一些关系的。而祭司除了进行一些封建迷信活动以外，其实也算是半个部落医生。

　　但是看维安的意思就能够明白了，这个部落医生他应该挺棘手。

　　“他要献祭童男童女求雨。”

　　林照：“……”

　　“那你在为难什么呢？”蒲公英先生疑惑歪头，他的声音通过林照这边的通讯器，传到了土拨鼠维安的耳中。

　　他旁边的大王花小姐接着说：“把这种会伤害崽崽的人做成花盆！”

　　足足有数百米长的白藤则道：“是不会吗？我可以教你。如果你不敢，或者你给我一个坐标？等我，我很快就过去！！！”

　　维安脸上的表情却更痛苦了，他不是对人渣心慈手软，而是……

　　“这个祭品是他自己。”

　　是的，这个祭司不是大家想象中的白胡子老头，而是一个还没有成年的孩子。

　　“啊？”

　　新部落在去年发现了“神迹”，只要在旱季来临的时候献祭一个孩子，他们就能够拥有扛过这个旱季的能力。好比他们在去年找到了旱季的蓬蓬果。

　　去年祭祀的孩子也不是别人，正是和祭司关系最好的兄弟，但当时他们还没有祭祀秋雨的概念，那只是一个意外。

　　林照都能够想象这个传统是如何发生的了。祭祀的兄弟在部落最难的时候意外死亡，结果他们就赶巧找到了旱季的蓬蓬果，帮他们度过了差点让他们团灭的劫难。他们不懂自然规律，只会对因果过拟合。

　　祭司之所以能够被选为祭司，就是因为他兄弟的牺牲。

　　那一刻，所有人都沉默了。

　　维安不想这个少年死，可对方坚信只有祭祀才能够求到水源。所以维安才不得不开始装神弄鬼地祈雨，他准备用魔法打败魔法。

　　因为刚巧他找到他们的时候，新部落里有人发烧，在这种原始社会，发烧基本就等于是宣判死刑了。只是极少数的兽人能够侥幸活下来，甚至有些哪怕活下来也会变傻。维安用一粒退烧药解决了问题。这也是他们愿意合并部落，或者说追随维安的原因，因为他是能让人“起死回生”的半神。

　　在专家组进行了气象预测后，维安开始了祈雨。

　　只能这个时候，因为下雨差不多前后就是这个点。

　　维安本来安排得很好，等他们这边祈完雨，林照再带着外星球的投资商爸爸过来，他好好给他们安排一下，结果……

　　算了，得不到这一批招商是他的命，他总不能看着一个少年白死。

　　蒲公英先生的反应却是：“你是一个很厉害的领导。”它不知道帕伽尔草原的原材料怎么样，但它愿意和他们做一回生意，至少帮他们度过这个艰难的旱季。

　　凯也没什么好反对的，毕竟花的都是原来贝尔吉人的钱。

　　维安：！！！

　　最近略显圆润的土拨鼠一蹦三尺高，但他还没有来得及怎么庆祝呢，外面就真的下雨了，虽然不是很大，只是稀稀拉拉的小雨，却已经足够所有兽人感谢上苍。

　　坚信只有祭祀自己才能够换来雨水的年轻祭司，也终于相信了维安：“你才是能够带领我们兴盛的王！”

　　很显然的，这只是治标不治本，维安没有阻止封建，他成了封建。

　　林照指挥镜头飞到维安身边，建议道：“我们直播九年义务教育怎么样？”

　　“啊？”

　　不只是给孩子，那些在辐射里长大的废土人民，一直在固化的社会里停滞不前的西幻农奴，完全没有接触过教育的兽人，乃至是心地很善良但根本不会科学养孩子的蒲公英先生，都可以是直播上课的目标群体啊。读书可以开智，读书可以明理，不只是孩子，成年人也应该补上这欠缺的一课。

　　最重要的是，请一堆老师来上课，那他林照不就又可以水直播时长了吗？

　　1114：“……”我就知道！

第70章 直播带货的第七十天：

　　对于林照想要直播授课的想法，专家组觉得是可行的。

　　文化的传播与输出，本就是华国自古以来一直在致力于做的。这里面涉及到了各式各样的考量与意义，类似于提升国际影响力，构建文化认同，产生人才虹吸效应等等等。只不过如今是把传播的舞台从国际扩大到了宇宙。

　　专家组当然不会反对。

　　他们唯一担心的只有暴露蓝星坐标，在宇宙丛林的黑暗法则里，需要极其注重信息的管控与引导。什么能教，什么不能说，都有可能会产生巨大的伦理与安全难题。

　　但只要是问题，就总会被解决。

　　虽然林相提出的一些理论暂时还没有被证实，但已经足够上面引起的重视，想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不出三个月，专家组就拿出了一套可以试行的授课内容。

　　虽然没能第一时间达成林照想要水直播时常的目的吧，但这三个月林照也不算特别难捱，因为他有莱因哈特。

　　倒不是让莱因哈特给他代播，虽然莱因哈特很愿意这么做。

　　而是莱因哈特送了林照一株名为“伊修塔尔斯的叹息”的花。准确的说，不是眼前这个整天甩着一条大尾巴cos猫男的莱尼猫送的，而是之前那个跟林照隔着宇宙星辰当网友，看上去无话不谈、实则连一句喜欢都不敢说的胆小鬼莱因哈特殿下送的。

　　埃洛温女大公是在调查弟弟精神力失控的原因时，在莱因哈特星舰的卧室床头发现的。扎着漂亮的缎带，用火漆印封缄，在透明的袋子里是林照曾和莱因哈特说过的一款花盆。

　　一看就是不知道放了不少时日的礼物。

　　伊修塔尔斯的叹息，从名字上就能看得出来，这是产自伊修塔尔斯公爵领的特产，也就是莱因哈特的领地。事实上，在莱因哈特受封之前，亚萨的伊修塔尔斯曾入选宇宙最推荐情侣一同前往度假的百大圣地之一，素有浪漫之都的美称。

　　虽然现在大家想起来伊修塔尔斯已经只剩下了冷冰冰的第二军团，以及他们不近人情的军团长莱因哈特，但伊修塔尔斯的叹息依旧是整个宇宙最昂贵、也最受追捧的花之一。

　　不管放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这都是一份足够拿得出手的礼物。

　　只有她那个没出息的弟弟才会瞻前顾后到现在。

　　埃洛温女大公嫌弃的撇撇嘴，发挥了她们家一向是女人说了算的传统，大手一挥，就决定替弟弟送出这份礼物，并附带了一份莱因哈特录了不知道有多少存储量的培育视频。

　　是的，莱因哈特送的不是现成的花，而是需要林照养育的种子。

　　因为只有这样，伊修塔尔斯的叹息才会在盛开时带上培育者本身的底色，这也是它之所以如此受欢迎的原因之一。这个宇宙有无数好看的花，但只有这一朵是完完全全属于你，只因你的灵魂而绽放的花。

　　甚至会根据主人不同年龄时期的灵魂状态而进行颜色上的改变。

　　当然，伊修塔尔斯领也是会贩卖卖成品的，只是被机器培育出来的花，就只有单纯的瑰丽与好看了。

　　不同的品种，不同的价格。

　　林照得到的这粒种子是黑色的，他觉得就像黑曜石，而莱因哈特在卡片里说，它就像你的黑发，这同时也是伊修塔尔斯的叹息中最昂贵的一类品种。

　　基本只供给王室或者各星系的顶级权贵。

　　“我能照顾好它吗？”林照是些担心，本来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去求助蒲公英先生。结果，莱因哈特在给他准备的虚拟视频里，已经表示，“不用担心，我送你的这一株生命力十分顽强，几乎没有失败的例子。这也是这种品类的种子会如此昂贵的原因之一。”

　　因为你的投入几乎百分百不会打水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