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珉则还想开口,却被医务阻止。他手臂有大片擦伤,鲜血淋漓。
医务为伤口局部加压,匆忙地从一个保温箱中取出针剂,为他注射浓缩剂药物。
林静深捡起那把掉落的枪,重新走向司机。
司机目光恐惧节节后退,颤声求饶:“林先生,我错了,我是被逼的!”
林静深慢条斯理地卸下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腕表,随手丢在一旁。
他举起枪,对准司机的腿部,利索开枪。
子弹精准贯。穿大腿,司机大腿炸开一片血花。
“林总,请您先处理伤口。”Ray急忙上前。
林静深置若罔闻,抬脚踩在对方腿部血流如注的位置,力道大到能听见骨骼错乱的声响。
鲜血源源不断流淌,打湿地面,飞溅在他的皮鞋、腿上。
“既然知道害怕,”林静深疑惑道,“为什么非来找死呢?”
鸣笛声由远及近。
红蓝闪烁的灯光刺破幽暗环境,赶到的警察与救护人员看到眼前这一幕,不由大惊。
Ray人迅速上前,与警方进行交涉。
“林先生,人我们会带回局里审讯,您看……”警官们面面相觑。一位较为年长的警官斟酌开口,“您这边……?”
林静深抬起手臂,枪。口对准对方心脏。
围观者皆是心惊肉跳。
万幸的是,林静深没有扣下扳机,甚至配合地将从司机手中夺来的枪,递给一旁的Ray,由Ray转交给警方。
“这是他带来的枪,意图行凶,被我及时夺下。”他礼貌道,“辛苦各位了。”
接过枪的警官背后惊出冷汗。
他绝对没看错,林静深方才真的想要对方的命,而且完全没有寻常人在这种情况下应有的迟疑、对后果的恐惧。
只是不知为何,那已压下的扳机,没有彻底扣死。
动荡的光影中,红蓝警灯与月光错落在林静深身上,他眼中戾气尚未完全褪去,只是被浓密黑睫半掩着。
他被众人簇拥在中心,脸上溅了几点血渍,一道鲜红痕迹从他额角蜿蜒而下,划过冷白的面颊,这副染血却苍白冷淡的面庞,形成极具冲击力的、危险而艳丽的美感。
毫无疑问,林静深很危险。
危险往往让正常人望而却步,却对追逐危险、渴望征服的疯子,拥有致命吸引力。
赖珉则目光紧盯那张苍白而冷淡的染血面庞。
这时,林静深的目光隔着纷乱人群,投来倨傲蓦然的一眼。
赖珉则对他缓缓勾起一个笑。
林静深冷淡移开视线。
新闻描述得果然不错。
林静深皮囊虽美,但实在冷血薄情,是条淬着剧毒的美人蛇。
哪怕一起经历生死,他也吝啬于给出好脸色。
Toy与警方交涉:“今天的事,麻烦务必低调处理。”
警方理解,豪门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外界无限放大,这种涉及人身安全的恶性事件,足够影响市场震荡。
“林总,真不用去医院吗?您的伤虽然不深,但……”Ray忧心忡忡。
“不用。”
林静深刚高调解决完李东,转头遇袭,此举更像针对他的恐吓与警告。
要是大费周章去医院,岂不是让人如愿看笑话?
Ray和Toy交换了个眼神。
尽管林静深还是那副冷淡模样,但他们能看出,林静深此刻心情极差。
无人敢这时上前触霉头。
另一辆车已备好。
助理接过满是血腥味的外套,林静深靠在后座,任由助理帮忙消毒、上药。
他面不改色,只有在药水触及伤口时,腹部肌肉才会猛地紧绷,眉宇跟着蹙起一点,随后慢慢放松。
“林总,稍后要回檀馆,还是?”Toy低声请示。
得知林静深不去医院,赖珉则已很不赞同,闻声,嗅到趁虚而入的机会。
他找到林静深先前丢弃的腕表,仔细擦拭过后,回车边主动请缨:“莱申在附近五公里有一家合作的高端酒店,配备24小时待命的医疗团队,安保也是顶级的。”
“这么晚了,回去路上颠簸,不如在酒店休息一晚?”
“静深哥,我会好好招待你的。”
“好啊,”林静深看着他,似笑非笑了一下,“那就看看,你能不能招待好我了。”
第13章 正宫捉奸
赖珉则熟练地上车,占据林静深身边的位置。
林静深对自己的伤并不上心,简单上药后便示意下属停手。
Ray从置物格取出一枚黑色眼罩,帮他戴上。
眼睛被遮挡后,暴露出来的下半张脸线条愈发清晰。苍白的皮肤,唇形色淡而优美。
唇角沾着些许没擦干净的血渍,在暗夜中添上几分诡艳,像刚饮饱餍足的吸血鬼。
赖珉则舔过犬齿,仗着林静深看不见,逡巡的目光堪称放肆。
他取出那枚被丢弃的表:“静深哥,你的表。我帮你戴上吧?”
一只修长冷白的手伸了过来,被赖珉则握住时,形成鲜明色差。
赖珉则小心翼翼托住那只手,冰冷触感,混合车内林静深的冷冽气息,淡淡的血腥味,让他头脑莫名有眩晕,体温也跟着热了起来。
他不动声色往林静深的方向靠了靠,好让那股冷香离他更近,最好能彻底包裹住自己。
表带环在手腕上,扣好表扣,目光突然顿住。
林静深手腕内侧,总是被腕表遮挡的皮肤上,竟有一道淡淡的疤。
为什么会有疤?
酒店内,赖珉则望着天花板,百思不得其解。
那疤并不深,看起来有些岁月。这也让他愈发困惑,谁能在林静深身上留下痕迹?
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尽管林静深已提前驱散人群,但赖珉则还是抱着试试的态度,前往林静深的房间,却撞见一行抱着同样打算的人。
林静深的几位核心下属,正在楼道徘徊,面色凝重地交谈。
“你们怎么都在这里?静深哥现在一个人?他的伤口还需要上药,也不让医生进去?”
“林总吩咐,不让任何人打扰。”
“他一直这样吗?”赖珉则又问,“经常遇到这种事,经常受伤吗?”
没人回答。
终于,Ray上前一步:“林总今天几乎没吃东西。”
哪怕是和顾成轩的晚饭,林静深也没进食多少。
Ray深知,他们若是送餐,多半会被原封不动地退还。
“我来。”赖珉则接过餐盘,又见Ray等人盯住他不放,“怕我下毒啊?”
“不是的。”Toy解释,“只是这种时候,林总的戒备心会比较重。”
赖珉则敲了敲房门,刚要开口,门被从内打开。
一道凌厉的风扑面而来,他瞳孔皱缩,下意识向侧方躲避闪开。
子弹擦着他手臂外侧的意料而过,打在对面墙壁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弹孔。
但凡他反应再慢一点,此刻已经中弹!
躲闪之余,赖珉则反身将林静深禁锢在怀里,同时闷哼一声,腹部结结实实挨了一记凶狠肘击。
餐盘坠地,满地狼藉。
“林总!”“赖先生!”一群人惊呼。
林静深眉头微蹙:“你敲门后怎么不说话?”
“您也没给我开口的机会啊。”赖珉则揉了揉小腹,“嘶——静深哥,你下手真狠。”
林静深沉默片刻,从赖珉则怀里挣脱,率先起身。
“我好疼,站不起来了。”赖珉则一米九多的大高个,像失去自理能力般,赖地半瘫在地上,仰头可怜兮兮道,“静深哥,你拉我一把吧?求你了。”
林静深居高临下睨他,许久,还是伸出了手。
赖珉则立刻抓住,借力起身的刹那,整个人像站不稳似的靠在林静深身上,面颊顺势贴着林静深的肩头轻蹭。
“嗯?”他似有迷惑,深深嗅着,“怎么有股玫瑰味?静深哥,你身上好香,喷香水了吗?”
“……”林静深就看他跟大型犬一样往他身上蹭,“酒店洗护用品的味道。”
赖珉则恍然。
他虚弱地靠在林静深身上,顺手将Ray新送来的餐车连带人一起送进房间内,关上房门,隔绝一干无关视线。
“这么晚还不睡,是在和陈哥打电话吗?”他闲聊般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