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陈先生,已经有人买过单了。”
陈楚白递卡的动作停在半空:“有人买过单?谁?”
经理露出为难的表情,看向林静深:“有位先生说过,今天林先生的所有消费,都挂在他的账上。”
“……”
“那麻烦你,替我转告那位慷慨的先生。”陈楚白强撑体面,“谢谢他对我未婚夫如此大方。不过这种事,就不牢他这个外人费心了。”
多半又是哪位对林静深恋恋不忘的前任,陈楚白早已习惯,可每次遇到,心底还是会忍不住难受。
林静深不喜欢纠缠,陈楚白不会傻到在这种小事上大做文章。
回到密闭的车厢,他嗅到林静深身上属于他人的香水味,身侧的手悄然握紧。
究竟要贴得多近,才会染上这么重的味道,久久不散?
“你和赖珉则是怎么认识的?”
这是林静深第一次对赖珉则展现出类似好奇的苗头,尽管语气平淡,仍让陈楚白心头一跳。
他压下心中不适,回答:“上个月我们约会,我的车子在半山抛锚,要不是赖珉则路过载我一程,我可能就要迟到了。”
“……”
“抛锚?”林静深所有所思。
陈楚白心下不安,勉强笑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以后离他远点。”林静深没有解释。
毫不掩饰的厌恶,让陈楚白燃起一丝卑劣的欣喜。
他知道这样不对,未婚夫反感他的朋友,其中应当存在误会,他作为中间人,理应从中调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庆幸。
他自认不是君子,却不想在爱情中,很难不成为小人。
夜晚。
门被推开,潮湿热气自内涌出,裹挟林静深身上的清冽冷香。
陈楚白像往常一样上前服侍,用干毛巾拭去滚落的水珠,贪婪地看着被热气蒸得薄红的身躯。
林静深擅长格斗、击剑,各项运动都有涉猎,过去闲来无事,还会去北欧森林狩猎。
他身上没有夸张的肌肉,只覆盖一层薄肌,线条流畅透着力量感,完美到无可挑剔。
陈楚白情不自禁,低头吻了过去。
即将吻上时,林静深说:“你最近越来越不听话了。”
“……”
平淡无波的声线,却让陈楚白陡然惊醒,冷静下来:“抱歉,是我没忍住。”
有过一次纵容,他便贪心渴望更多,忘记分寸,忘记尺度。
居家服最后一颗扣子被扣好,林静深径直走向书房,团队早已就位待命。
“林总,蒋律师已将信托文件的电子扫描版发来。但是——”
“您的邮箱,收到了一份电子邮件,是赖先生发来的,也附着一份信托文件。”
“知道了。”林静深并无反应。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既然赖珉则知道这份信托的价值,在真正上谈判桌前,一定不会轻易给出底牌。
就像蒋维南,不被逼到绝境、得到确切利益时,仍死咬信托不放。
这份信托大概率是用来迷惑他的烟雾弹,或是真假掺半的试探,只为换取更多利益。
书房内只有翻页、键盘声,所有人神色凝重,检查信托真伪。
层层核查,繁复确认,足足持续了一个小时。
终于,两份报告被呈到桌面。
林静深低头查阅两份报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终于,林静深放下报告,他双手交叠置于腿面,若有所思。
赖珉则给他的信托文件,没有掺假,没有伪造。
是真的。
他不断博弈换来的信托文件,蒋维南不肯轻易交出的底牌,竟被赖珉则毫无保留送来。
林静深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这个像狗皮膏药一样阴魂不散的人,究竟想干什么?
这时,手机屏幕亮起。
一个陌生号码,向林静深发来邀请。
——静深哥,现在我有资格与你共进晚餐了吗?
第17章 烛光晚餐
“得到这份信托的手段并不光彩,若被有心追究,莱申好不容易扭转的正面形象又要毁于一旦。”
赖明诚焦灼来回踱步,见侄子正在低头看手机,忍不住追问,“林静深现在是什么态度?”
弄到这份信托可不容易,耗费莱申多年来积攒的人脉,暗中更是动了不少见不得光的手段。
他们做的事,随便哪条曝光,于莱申而言都是一场噩耗。
赖明诚只能祈祷这份信托能讨好到林静深。
只有这样,后续才能省去很多麻烦。
赖珉则把玩着手机,态度漫不经心,却来回将屏幕切到短信页面。
许久过去,他发出的晚餐邀请仍未得到回复。
但他确信,林静深绝对看到了。
只是不想、或是懒得搭理而已。
“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赖明诚有了不祥预感。
赖珉则突然笑了声。被忽视,反而心情愉悦:“他没理我。”
赖明诚眉头紧锁。
“拒绝我不是很正常吗?”赖珉则理所应当道,“是我在追求他,他想怎么对我都可以,晾着我、羞辱我,或者动手。”
他舌尖轻舔口腔内壁已结痂的伤口,刺痛感让他愈发亢奋,“我都愿意受着。”
赖明诚眼前一黑,仿佛已经看到莱申股票因赖珉则荒唐求爱而疯狂跳水的惨状。
他勉强稳住心神,又古怪道:“追求?他知道你在追求他吗?”
“我有我的节奏。”赖珉则想了想,说,“我会让他发现的。”
虽然目前的发展,有些超出预期。
按照赖珉则原本的计划,他打算徐徐图之,再多在林静深面前刷一下存在感,一点点渗透林静深的生活,好让林静深彻底忘不了他。
可陈楚白的婚戒、林静深的纵容,都让他感到强烈不安,逼他加快节奏。
赖明诚祈祷赖珉则求爱路上平坦,更求林静深阅尽千帆想收心过平淡日子时,多考虑考虑赖珉则。
虽然赖珉则不是老实人,但装乖卖巧的本事确实一流。
赖珉则看了眼时间,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儿?”赖明诚连忙叫住他,语气里满是警惕。
“听说拍卖行最近上了块表,很不错。”赖珉则回头笑了笑,“我要买来送静深哥。”
“可惜我不能到场。”
卖家无法抵达拍卖会时,通常会找专业机构帮忙竞拍。
陈楚白原本也打算找委托人代为竞拍,可近日总是心神不安,心头萦绕不祥预感。
他坐立难安,为免出岔子,他当机立断订了最近航班,赶往拍卖场。
拍卖场内,Toy将拍卖图录交给陈楚白,上方详细介绍设计师背景,腕表设计图,以及各种工艺。
“设计师很出名,前些年,他的作品在二级市场曾被炒到天价,不过这两年热度有所回落。”Toy预估了下,“成交价应该在两千万左右,拍下不难。”
毕竟陈楚白的预算不低,而且有Toy在场,基本等于明牌他的身份。
既然知道是林静深的人,不会有人冒着得罪林静深的风险,公然和他未婚夫抢东西。
开头先上了几样藏品热身,现场气氛不温不火,偶尔有几个委托人举牌加价。
陈楚白垂首翻着图册,浏览其它展品。他在预展时近距离看过那枚腕表,足够精致独特,配得上林静深。
现在再看其它展品,便没了兴致。
他要给林静深最好的。
期间,陈楚白还亲眼目睹了一场激烈的竞拍争夺。
到现场的本人不多,多数是请了委托人,也许是价格超出买家给出的预算,各个委托人都在打电话请示,拍卖行气氛终于变得火热紧张。
“陈先生,您放心。”Toy以为他是紧张,“会很顺利的。”
那股不祥预感愈发强烈,陈楚白眼皮跳个不停。道:“希望如此。”
终于到了本次拍卖的重头戏,主拍人将玻璃罩内的男表详细介绍一番。
起拍价1500万,每次加价不得低于100万。
也有人是奔着这块表来的,主拍人话音刚落,便有人加价:“1600万。”
“1700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