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静深只是假寐,以为是陈楚白去而复返帮他,不悦皱眉:“放手。”
一股强势哀怨气息骤然席卷,他刚睁开眼,便看到阴影笼罩下来。
滚烫大掌捏住他的下颌,强迫他抬起脸。赖珉则呼吸急促,理智丢得一干二净:“静深哥,你是故意的吧?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还要让我看你们上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这么无情?”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你的喜欢很值钱吗?”林静深淡淡瞥他一眼,取出一根烟,咬在齿尖,“知道我无情,就滚远些。”
“别来烦我。”
赖珉则第一反应是给林静深点燃,火苗燃起的瞬间,他的委屈也达到顶点:“你觉得我很烦?”
他越说越激动,“我都做好给你们送套的心理准备了,我做得还不好吗?你还觉得我烦……你对陈楚白从来不这样,这不公平。”
“你上赶着当第三者,像流浪狗乞食,还想要公平?”
“流浪狗乞食,我在乞爱。这又有什么区别呢?”
赖珉则不赞同这个说法,他将林静深的脸掰正,四目相对:“别人坚持做一件事,受挫不言败,人人赞美他毅力可嘉。我追求你,不管被拒绝多少次都不放弃,哪怕被谴责是第三者。我付出的难道不比其他人更多吗?我又为什么要受到唾弃?不是更应该赞美我敬佩我知难而上的精神吗?”
“难道就因为你有未婚夫,就能否定我的所有努力吗?”
“第三者的感情就一文不值吗?”
“……”薄唇间吐出一缕薄薄白雾,林静深冷道,“我建议你去医院看看脑子。”
赖珉则低头用力亲了林静深的脸一口,随即被近在咫尺的烟雾呛得咳嗽起来。
他隔着烟雾死死盯住林静深,像咬着猎物便不会松口的鬣狗:“静深哥,我不会放弃的。绝不!”
这根事后烟来得有些晚,可对赖珉则而说却刚刚好。
林静深半倚在床头,顶着这样一张情潮未褪的薄红面庞,慵懒冷淡地吞云吐雾,色。欲与冷漠交织,说不出的性感。
可这一切并不是他造成的。他像被嫉妒燃烧的雄性,充满哀怨与不甘,却无能为力,于是将掌心贴在林静深的小腹、用力按下,试图将其他男人留下来的痕迹尽可能排尽。
正在慢条斯理抽烟的林静深,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闷哼,夹着烟的手指随之一颤。
赖珉则心中意动,刚压下去的渴求再度复燃。
他稍微俯过身,指腹在林静深的喉结附近轻轻摩挲,半央求半蛊惑:“静深哥,你药效是不是还没完全解除?你这位未婚夫看来是真不行啊,这种时候都没本事让你尽兴。”
“你未婚夫现在还在洗澡,一时半会出不来,我们要不要试试?”他看向林静深那随呼吸微微起伏的平坦胸膛,哑声道,“我一定比他更强。”
林静深没有直接拒绝,而是淡淡道:“他洗澡一般只要十分钟。”
冷淡目光轻蔑往下看了一眼,嘲讽之意不言而喻。
“哦,那不要紧。十分钟够了。”赖珉则被这眼神激得气血上涌,口不择言道,“我是处男,处男第一次都很快。”
这时,主卧的门突然被打开。
陈楚白洗得匆忙,归来时发丝还在滴水,手中拿着备好的毛巾。
床上二人姿态亲密,他的未婚夫和好朋友正躺在一起。这一幕让他登时愣在门口,半天做不出反应。
第25章 对峙
过度兴奋的人远不止陈楚白一个。
陈楚白因情绪起伏过大而语无伦次时,赖珉则同样受到巨大冲击,头脑变得不清醒。
他居然犯了最低级且不应该的错误,他忘了锁门。
短短几秒,赖珉则脑中已掠过无数种应对预案,从装傻卖乖到抵死否认,从文斗到武斗。他最不愿发展成武斗撕破脸皮,至少现在,他还想和陈楚白保持表面关系,隔三差五通过这层关系接近林静深。
毕竟林静深实在油盐不进,想见林静深一面更是难如登天。
有陈楚白后便不一样了,他时不时能跟在陈楚白身后捡漏,死缠烂打,伺机而动。
实在没有比陈楚白更好用的工具了。
好在裤子没脱,衣服完整,最多需要解释一下他的手为什么捧在林静深脸侧,二人又为何挨得那么近。
沉默的室内,只有淡淡白雾氤氲缥缈。
林静深没抽几口,困了,懒洋洋灭了烟,侧身陷进被褥中,对即将开演的好戏毫无兴致。
陈楚白总算回过神,他无视在一旁的赖珉则,弯腰将滑落的被角提起,将被子往上提了提、盖住林静深的肩膀。
随后,平静地看向赖珉则:“你出来一下。”
这种对话通常发生在校园课间的约架现场。
如果说他是不小心摔到林静深身上,陈楚白会信吗?陈楚白又不是傻子,当然不会信。
赖珉则一路跟着陈楚白来到客厅,正在头脑风暴中,前方陈楚白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猝不及防给了他一拳,正中颧骨。
有过陪陈楚白抓小三的经验,赖珉则千算万算都没想到上来就是武斗,这实在不符合陈楚白那被前任挑衅还选择忍让的窝囊人设。
他防备不及踉跄两步,满脸不可置信。
对上门挑衅的前男友唯唯诺诺,对他倒是重拳出击?
这大哥到底记不记得,这是他家,他的卧室,甚至他们刚刚亲热的床,都是他亲自提供的!
林静深平时动手也就算了,陈楚白凭什么?他算是个什么东西?!
赖珉则眼底闪过一丝阴鸷,正要做出应对措施,陈楚白突然看向他:“赖珉则。”
“你喜欢静深?”
“……”
“…………”赖珉则突然不动了。
没有开口辩解,更没有否认,赖珉则像被那一拳打得魂飞天外,彻底哑了火。
“你喜欢静深。”这次,陈楚白用的肯定语气。
赖珉则这才反应过来,陈楚白是在诈他呢,第一次被捉奸就暴露个现行,实在是吃了没经验的亏。
“怎么会?”赖珉则一脸荒唐与可笑,仿佛听到极大的笑话,“你怎么突然说这种话?你是不是误会了?我和静深哥什么都没做,我只是关心他身体,担心他发烧,想试试他体温退了没有。”
“难道你觉得我刚刚在图谋不轨?别开玩笑了。”
“你也是从国外回来的,思想应该open一点。”
还在狡辩。
陈楚白平静地观察赖珉则的表情变化,熟悉的好友面孔,现在却陌生得让他恍惚。
他怎么从前没发现呢?
赖珉则明明表现得那么明显,方才看向林静深时,眼底的痴迷、服从更是浓到要溢出。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什么时候起,他朋友对他未婚夫的感情变了质,而这一切转变,竟都发生在他眼皮子底下。
等赖珉则说完,陈楚白才道:“你觉得我是傻子吗?”
赖珉则不说话了。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可能相信他方才的说辞。伪装的皮被彻底撕去,露出丑恶卑劣的小三本质。
忘了在家锁门,是他的疏忽,他认了。
只见陈楚白比他更像房子男主人,拿了一次性水杯,在岛台附近倒了杯冰镇水。一饮而尽,似要借此彻底冷静下来。
随后,才转身看向赖珉则:“静深很迷人,我能理解你。”
“……?”这是什么发展?
无法理解的人成了赖珉则。
陈楚白望着空落落的杯底,神色黯然:“被静深吸引,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他毫不意外。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林静深有多迷人。
一次午休期间,林静深正在办公室小憩,陈楚白意外推门而入,竟看到林静深的助理用一种糅合敬仰与痴迷的眼神,望向上司。
陈楚白没和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难道要因为他的醋意,就让林静深开除助理吗?那可是林静深的心腹、左膀右臂,他身为林静深的未婚夫,不能太小肚鸡肠,反而应该感谢他们,在他缺席时帮助林静深的工作、照顾林静深的生活。
至于赖珉则……陈楚白自然不悦,然而不会过多苛责。
他深知不被林静深吸引是一件困难的事。而且,他意识到赖珉则也许能给林静深带来事业上的助力。
陈楚白听助理无意中提起过,莱申有几个项目,如果能与林静深达成合作,能够巩固林静深在汇珑的地位。
赖珉则是有用的人。
“我希望你能调整好你的情感。”
陈楚白放下水杯,正色道,“你别忘了,你有喜欢的人,并且你正在追求。”
“这次我不跟你计较,但没有下次。”
赖珉则内心大惊,他还可能有下次?
他这好兄弟的肚量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海量,放在古代都能混上宰相,替林静深统领三宫六院。
“你说得对。”赖珉则立刻收拾好表情,惭愧道,“这事是我做得不对。抱歉,我该抵制住诱惑,不能因为静深哥太迷人,就鬼迷心窍。”
“你放心,我会多和杉杉约会交往,重新整理我的感情。”
悬崖勒马,为时未晚。
陈楚白背对他倒了杯温水:“我回去看看静深。”
在赖珉则看不到的地方,他脸上尽是落寞隐忍。
陈楚白怎么可能不在乎?又怎么可能完全不介意他的未婚夫和其他男人有牵扯?而这个男人,还是他的朋友。
可他能怎么样?
他不能太自私,更不能因为未婚夫太有魅力而争风吃醋,赶走可能给林静深带来利益的人。
陈楚白整理好心情,回到主卧。
在别人家,他也习惯性带上房门、上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