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裴老爷子找来的时候,裴寂已经先一步得知消息了。
不过裴寂不动如山,还拿出一包上好的茶叶,亲自给裴老爷子泡了一杯:“爷爷,请喝。”
气氛冰冷。
老爷子坐在位置上,看了一眼茶,许久才端过去,喝了一口。
然后才看向裴寂:“看来你已经知道我找来的目的了。”
裴寂也跟着坐下,然后出声:“是。”
老爷子:“对此你没什么想说的?”
裴寂自己也倒了一杯茶,然后慢悠悠地说道:“爷爷,我们只喝茶就行,不说别的。”
他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对阮绮的事,寸步不让。
老爷子坐直了一些,那双鹰眼透着些许被违抗的不满,缓缓出声:“裴寂,我不是白跑这一趟的。那个阮绮,给他一笔钱,打发走。”
他这是直接下命令。
由老爷子这种身份说出来的话,不用多,只一句,就是下最后的通牒。
裴寂还在慢悠悠地品着茶,但是语气已经冷了:“爷爷,你想让我先礼后兵吗?”
老爷子微微眯了一下眸子。
裴寂继续品茶。
看似温馨的爷孙见面时光,空气里却弥漫起了硝烟味。
老爷子半晌开了口:“你这是公然和我反抗?”
裴寂还是那副淡定的状态:“不是反抗,我只是想说明一个事实而已——如今的裴家掌握在我手里。爷爷,你总不能以为自己还能指使得动我吧?”
老爷子按在拐杖上的力度加重几分。
裴寂继续说道:“这还是您教导我们的,权力要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能发挥最大的效益。”
老爷子有一瞬间的怔愣。
看来他这个孙子学以致用,已经青出于蓝了。
老爷子一边有一种被冒犯权威的不适感,一边又颇为欣慰,他要的就是这样的子孙。
这两种矛盾的情绪在胸腔内横冲直撞,他的一张脸就板得愈发明显。
聪明人的僵持不会太久。
老爷子意识到自己确实大势已去,如今掌权的是裴寂了。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虽然老了,但也不是全无手段了,单凭他这些年结交的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就够裴寂伤一伤脑筋了。
更何况——
老爷子威胁一般地开口:“你别忘了,如今裴家还有个裴斯越可以与你一战高下,当真以为自己高枕无忧了?”
裴寂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裴斯越?我当然知道他。这次的事情能传到你耳边,要么是他,要么是他爸干的,倒没什么稀奇。”
该说的话都说了,留下来也无益。
裴老爷子按着拐杖起了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裴寂:“你让我有点失望。”
裴寂抬起眸子:“是吗?那我很遗憾。”
明明他处于较低的位置,但是气势反倒比裴老爷子强。
老爷子盯着他看了几秒,什么都没说,径直离开了。
既然说话无用,那便行动好了。
裴寂依旧坐在位置上,继续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杯冒起白色的水雾。
透过白雾看去,他的一双眸子冷得吓人。
—
阮绮发现了一件事,庄园里的保镖平白无故多了许多。
以前庄园里的安保就已经足够严格了,现在更是层层防守,连一只鸟都飞不进来。
阮绮觉得很奇怪,还去问了管家。
管家对此也一无所知:“这是裴先生安排的,没和我商量过,我也不清楚。”
阮绮更加不解了。
难道最近有什么危险吗?
可是他也没见裴寂出门的时候多带保镖啊,反而是他每次出门的时候,裴寂会让一大堆保镖跟着他。
阮绮左思右想,都不明白自己最近招惹了什么黑恶势力,需要裴寂这样保护他。
阮绮又去问了裴寂。
不过裴寂也不告诉他,反而两三句就把话题又偏向了黄色。
搞得阮绮一阵面红耳赤,再也不敢问了。
算了,反正又不关他什么事,懒得研究了。
只是阮绮感觉得出来,裴寂最近更加繁忙了,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其余时间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阮绮猜测裴寂最近是遇到了什么事,不过大概是裴寂不想给他压力,从来不告诉他。
仿佛在倾盆大雨里,裴寂用一把伞牢牢护住了他,不让他淋湿一点。
—
阮绮没被任何事影响到,每天依旧是以往那样吃吃喝喝。
不过他有一件事必须得向裴寂打听:“你准备什么时候把两个小宝贝接回来?”
问话的时候,阮绮坐在沙发上,正拿着车厘子吃。
裴寂坐在他身旁,拿着一份文件看,闻言,抬眸回答他:“不急。”
阮绮:“……你这样真的好吗?”
就因为裴寂说什么这段时间别墅里少儿不宜,然后就把两个小宝贝送走了,还真是让人抓狂。
裴寂闻言,放下文件,从手机里面翻出了几张图片,然后拿给阮绮看:“看吧,两个小宝贝玩得多么开心。”
阮绮一看,还真是,两个小宝贝正在一起玩耍。
看样子,每天都有人给裴寂汇报两个小宝贝的情况,比如今天两个小宝贝一起去沙滩上铲沙子啦,明天一起去捡贝壳啦,或者后天在两棵棕榈树之间的吊床上睡觉啦……
阮绮这才发现,两个小宝贝赫然待在他和裴寂之前去的那个岛上。
就是裴寂买下来准备在他生日那天给他表白的那座海岛,他们当时在岛上只待了一晚上就离开了,不过现在两个小宝贝被送到那个岛上,然后每天在岛上自由自在地玩耍。
等阮绮看完,裴寂收起了手机:“他们玩得挺开心的,所以不急。”
阮绮:“……”
行吧。
不对,行个什么啊?
裴寂不急着把孩子接回来,难道还真是打算在接下来的时间进行各种少儿不宜的事吗?
阮绮不自觉就离裴寂远了一些。
裴寂挑眉:“你以为你这样躲远点就有用?”
阮绮欲哭无泪。
他现在也想立刻飞去海岛啊,只要能远离裴寂就行!!
晚上的时候,阮绮陪着裴寂一起去参加了一个商业酒会。
能来这里的人全都是行业的顶尖人才,不过既然是酒会,就没那么正式,氛围还挺放松的。
酒会上,音乐轻柔,一排排的香槟以及各种饮料,在灯光下散发着不同的色彩。
阮绮看着香槟,很是心动。
不过他知道自己酒量不行,更何况这段时间都很危险,他没醉的时候,裴寂都能这样那样,要是他喝醉了的话,那还得了?
所以阮绮果断从香槟那里移开了手,转而拿起了一杯橙色的饮料。
阮绮在这种场合下,只负责吃喝就行。
不过裴寂就不一样了,在这种场合下,他是被人追捧簇拥的中心,人人都想和他聊几句,期望得到和他的合作。
阮绮靠在一个台子上,放松地盯着不远处的裴寂看。
奇怪,明明裴寂这种时候挺正常的,高贵冷淡,怎么一到他面前,就变得那么让人招架不住呢?
阮绮百思不得其解,摇了摇头,低头喝了一口饮料。
等到他再次抬头的时候,一口饮料差点呛住了
只见裴寂那边的情况已经变了。
一个正在和裴寂谈合作的女生,也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别的原因,软软地往裴寂怀里靠。
裴寂当然是一把推开了她,然后第一时间抬头来看阮绮。
阮绮在那一瞬间居然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他只是下意识放下杯子,然后转身离开了。
阮绮几步走到了宴会厅的后花园。
这里没人,静悄悄的。
当阮绮走到一个花坛边的时候,身后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果然下一秒,裴寂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阮绮,等等!”
这还是第一次,裴寂露出这种急迫的情绪。
阮绮抬起眸子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