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池装得不在乎:“没有啊,我只是好奇而已。你也知道,裴寂在咱们S市可是风云人物,谁不好奇他的行踪啊?”
阮绮了然地点点头:“哦,这样。我倒是知道那晚裴寂有没有现身。”
阮清池一下子来了精神,心脏都不受控制地快了两拍:“是吗?那裴寂去了吗?”
阮绮盯着他看了好一阵,这才悠悠说道:“我凭什么告诉你?”
阮清池一下子咬紧了牙。
他断定阮绮就是故意的,故意绕了这么一大圈,看着他上套!!
他现在真的是完全看不懂阮绮了,明明以前阮绮那么蠢,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没想到现在却反过来套路他!!!
阮清池气得要死,偏偏他一向是善解人意的形象,又不能发作。
罢了,等某一天他成功得到了裴寂,到时候看阮绮还怎么嚣张。
一想到某一天他能和裴寂这样的男人并肩而立,他就兴奋得心脏都有些微微发紧。
一旁的阮绮并没有管阮清池在想些什么,重新把目光投向了窗外。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处私立医院门口。
下车前,阮江岳露出了笑意,提醒阮绮:“小绮,等会到了你爷爷面前,你不用多说什么,看我的眼色行事就行。”
他之所以现在还愿意和这个假儿子接触,就是因为这个假儿子也有可能会分到一些股份,为了得到假儿子手中的这部分股份,他只能虚与委蛇。
然而,阮绮根本没打算配合他,车一停稳,一言不发地打开门就下去了。
阮江岳一时气结。
阮清池连忙关心道:“爸,你还好吧?”
阮江岳看着亲生儿子担心的样子,胸口的气总算是平顺了一点:“爸爸没事。”
还好他们已经把亲生儿子找回来了,要是一直养着那个便宜儿子,那不得呕死啊!
四个人赶往了十楼的VIP病房。
还在走廊上的时候,就听到某间病房里阮老爷子大发雷霆:“你们这些不孝子,我还没死呢,就盘算着争我的家产,赶紧滚!!”
说着一阵咳嗽,像是要咳晕过去了。
有几个人被从病房里赶了出来。
阮老爷子一共有四个子女,前三个都是儿子,最后一个是女儿。
其中二儿子去世了,小女儿也失踪了,所以刚刚被赶出来的是阮大伯一家,也就是阮大伯和阮大伯母以及他们的儿子,还有就是阮二伯母和她的儿子。
现在排行老三的阮江岳带着家人一赶到,这个家族也算是勉强聚齐了。
阮江岳首先上前,问阮大伯:“大哥,爸他怎么样?”
阮大伯压低声音道:“医生说够呛。”
阮江岳立刻沉思起来。
他关心的当然不是自己父亲的病情,而是家产怎么分。
他和阮大伯对视一眼后,打算到角落去商量事情。
他们两家向来是捆绑在一起的。
这时,阮二伯母站了出来:“我说两位,你们不能仗着我们家没了男人,每次商量事情的时候,都把我们孤儿寡母抛在一边吧。”
她的长相偏硬朗,是典型的女强人风格。
不过阮二伯死得早,这么多年来她一个女人独自支撑起这个家,把儿子拉扯长大,脸上早已经布满了风霜。
阮大伯不屑地哼了一声,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阮江岳则是和阮清池一脉相承的虚伪,客气地对阮二伯母说道:“弟妹啊,我们哪能把你抛在一边呢?我们也是体谅你独自一人带着儿子太辛苦,所以平时才不拿一些繁琐事来让你心烦。”
阮二伯母这么多年了,自然也是见识过阮江岳的虚伪,根本不吃他那套:“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有事一起商量,我还没有弱到那个地步。”
阮大伯嗤笑一声:“你未免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说着,就往角落走去。
他的老婆和儿子阮骁两人也跟了过去。
阮江岳对着阮二伯母歉意地笑笑,然后离开了。
曹琳自然是拉着阮清池跟了上去。
这两家人都走了。
阮绮这个假少爷加入不了他们的圈子,也懒得去加入,索性就靠在走廊的墙上站着。
一旁。
阮二伯母看着那两家人撇下他们去谋划去了,愤怒得胸口直起伏。
她猛地看向一旁自家的儿子。
阮简童这会正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翘着腿玩手机。
一头黄毛彰显着他叛逆不羁的性格。
阮二伯母看到他这样就来气,走过去,一把抽走了他的手机:“别人欺负我们母子都欺负成什么样了?你还有心情在这里玩!!”
“哎哎,干什么啊?我马上要通关了。”
阮简童伸手去抢手机。
阮二伯母举高了手机,恨铁不成钢道:“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阮简童抢不到手机,烦躁地靠在椅背上:“你总是说这些,烦不烦啊?!!”
阮二伯母痛心地看着自己儿子。
由于是晚来得子,阮简童现在才19岁。
阮二伯去世后,阮二伯母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可以依靠,所以对他管控愈发严格,然而偏偏阮简童当时正是叛逆期,哪受得了母亲这么窒息的爱啊,更加离经叛道、为所欲为。
阮二伯母不知道该怎么做,有些颓丧地垂下了手。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了一旁的阮绮,她立刻强撑着竖起了防备的刺:“你看到我们母子俩的笑话了吧?”
阮绮一脸平静地回答道:“有什么好看的?关我什么事?”
非要说起来,这不算是一句特别暖心的回答。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能让人心里一松。
阮二伯母看着这个不久前被鉴定为假少爷的侄子,一时间,觉得比那个真少爷要顺眼多了。
片刻后,她说道:“谢了。”
阮绮无所谓地摆了一下手。
紧接着,阮二伯母又忍不住说了一句:“你和以前不一样。”
阮绮随意笑笑:“是么?”
并不多言。
阮二伯母和阮绮也不算太熟,不再说话了。
阮绮确实没把她和她儿子的闹剧放在心上,而是走到了阮老爷子的病房门口,朝里看去。
由于刚刚阮大伯他们都被赶出来了,病房门也关上了,所以阮绮这会也进不去。
他只是透过病房门上的一扇透明玻璃,朝里面看去。
里面的病床上,躺着一个八十多岁的形销骨立的老人。
他本就在病中,刚刚动了大怒,这会更是虚弱。
阮老夫人在一旁陪着他,时不时给他掖一下被角。
阮绮看着这一幕,心里也隐隐也有些难受。
虽然他和这对老夫妻并无直接血缘关系,但是他看不得老人受苦。
这会,躺在床上的老爷子喃喃自语:“我都这样了,我那个女儿也不来看我一眼。”
他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
女儿是最小的,也是他最疼爱的孩子,但是许多年前,女儿和家里闹了别扭之后就不告而别,至今没有回家来看过一次。
哪怕他现在躺在病床上不久于世,他女儿也没有现身。
他的二儿子倒是孝顺,但也年纪轻轻就离世了,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剩下的大儿子和三儿子,他看着就心烦,这两人成天撺掇着怎么谋划他的家产,让他彻底失望。
细细想来,他根本没有子孙福。
他拼死拼活一辈子,好不容易创下一番家业,连个继承的人都没有。
老爷子一时悲从中来,像是又衰老了许多。
老夫人安慰了他几句,也不知道老爷子听没听进去。
门外,阮绮隐隐叹了一口气。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下,发现快中午了,于是干脆去给两位老人买饭。
在买饭之前,他先去医生办公室询问了一下,看阮老爷子现在的情况适合吃点什么东西。
医生说了不少注意事项。
阮绮一一记住了,然后出门买饭去了。
不多时,阮绮提着几个餐盒回到了病房门口,然后敲了敲门。
隔着房门都能听到阮老爷子的怒吼声:“滚,你们这些不孝子,一个都别来!!”
说完又是一阵咳嗽。
阮老夫人连忙给他拍胸口,安抚了一阵。
紧接着,她走过来开了门。
阮老夫人有着一头银白的发丝,面色和蔼可亲,一看就是很好相处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