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还是有必要为刚刚的事做一个说明。
不过等他真的来了,他又鼓不起勇气敲门。
别的没什么,主要是尴尬。
一想到自己醉酒那会的行为,他的脸颊都会开始发烫。
阮绮在书房门徘徊了一阵,努力平息心情,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打算敲门,结果这个时候书房门开了。
裴寂从里面走了出来。
阮绮猛然间看到裴寂,一时都忘了该怎么开口了。
怎么突然就出来了?!
不过裴寂这会的状态有点奇怪,神色似乎隐忍而克制,呼吸也有点重。
此外,他身上还隐约有些烟味。
不知道裴寂抽的是什么烟,总之闻起来是很冷冽的味道,像是薄荷,颇有提神醒脑的效果。
裴寂看到阮绮,也有些意外,先一步开口:“找我有事?”
声音有一种说不出的低沉感。
阮绮卡了壳,半晌才组织好语言:“那个,我刚刚喝醉了,如果有冒犯的地方,不好意思啊。”
他发誓,这绝对是他人生中最后一次喝醉酒,不然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也太尴尬了。
裴寂听了这话,倒是没准备追究:“没事,不用道歉。”
从有些方面来说,裴寂确实不是斤斤计较的人。
不过阮绮还是有些不自在:“总之你放心,绝对没有下一次了。”
“嗯。”
裴寂的情绪似乎有点不正常,说话简短,呼吸没有规律,一下下的,凌乱又粗重。
阮绮见状,不由得问道:“你没事吧?”
他觉得裴寂这会像是哪里不舒服一样,偏偏裴寂又是很能忍耐的人,即便有着明显的不对劲,但是连表情都没怎么变。
“没事。”裴寂声音愈发哑了不少,“没其他事的话,我先回房了。”
“哦,好的。”
阮绮让开了路。
裴寂则是越过他,大步回了房间。
阮绮看着裴寂的背影,越看,心里越疑惑。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之前也撞见过裴寂类似的情况,像是身体发了病,但是又苦苦压抑着。
不过裴寂会有什么病呢?平时那么无所不能的一个人,不像是有病的样子啊?
裴寂回了自己的卧室。
他的卧室很大,但是色调很冷,全都是暗沉的颜色,黑白灰,光是看着都能让人感受到那种严肃冷清。
裴寂伸手,一件件脱下了自己的衣物,去了浴室。
淋浴打开,霎时间,从花洒里喷出冰冷刺骨的水。
在这样的大冬天里,简直是一种折磨。
裴寂神色未变,站在水下,任凭冷水浇在他身上。
他的眉眼本就幽黑冷沉,现在淋着冷水,更是仿佛眉睫上都沾了一层冰霜。
他眉眼间的那种压迫感也就更强了。
冷水淋湿他的面庞,然后一直往下……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几声。
裴寂顺手拿过一看,是一个关系还不错的合作商发来的消息。
对方声称今晚在一个高档会所组了局,邀请裴寂一起去。
这个局到底有什么内容,不言而喻。
无非就是上流社会的一些权色交易,各取所需。
当然,如果是裴寂去了的话,那些男男女女倒贴都愿意。
不过可惜,裴寂从不去这样的地方,甚至就连有人主动扑上来,他也能无动于衷地推开。
就像上次在剪彩仪式上准备爬他床的那个男明星,被赶出S市后,现在已经不知所终了。
今晚,裴寂自然也没打算去。
他简单打了几个字,拒绝了那个合作商,然后丢开了手机。
他有洁癖,不会去碰那些人。
很快,裴寂加大了花洒的水量。
更多的冰水倾泻而下,总算是勉强浇灭了那些一直燃烧的火。
楼下。
阮绮靠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调台。
过了一阵后,他听到一点动静,转头去看,然后看到了下楼的裴寂。
阮绮不知道裴寂刚刚洗了很长时间的冷水澡,他只觉得现在这个人看起来很冷冰冰的,冰冷程度比平时更甚。
当然所谓的这种冰冷不是指裴寂自己觉得冷,而是别人会觉得裴寂此刻的气质更加沉,气场也更加凛冽。
阮绮不由得多看了裴寂几眼。
裴寂此时穿着一件白衬衣,衬得皮肤更加冷白,袖子随意挽到手肘处,露出劲瘦的手臂线条,光是看着就能感受出他身体里蕴藏的那种力量。
所以,裴寂到底得了什么病?这完全不像有病的人啊。
裴寂接收到了他的视线,转头问他:“怎么?”
阮绮连忙摇头:“没事。”
他只是觉得裴寂这个人完全让人捉摸不透,深沉得像是幽黑的海底,谁也不知道底下到底藏了多少未知的东西。
就在这时,在外面堆完雪人的阮茸跑进客厅,和裴寂擦身而过的时候,他的小脸蛋不小心触碰了一下裴寂的手。
他噔噔噔往前跑两步之后,这才收住脚,然后转头看裴寂,心里的话也脱口而出:“大爸爸,你的手怎么比外面的雪人还冷?”
裴寂只感觉手背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擦过去,然后就听到了阮茸的问话。
他垂眸,配合着回了阮茸一句:“是吗?”
阮茸猛猛点头:“嗯,把我的脸蛋都冻到了。”
说着,还用小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蛋,那是刚刚和裴寂的手擦过的地方。
裴寂很少和小孩子接触,自然也接不上下一句。
不过阮茸是谁啊,他可是一个人就能演一出戏的崽崽。
他自顾自又继续说道:“大爸爸,我还可以摸一下你的手吗?感觉好神奇。”
一旁的阮绮:“……”
不是,这小崽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阮绮觉得自己没眼看。
不过裴寂顿了几秒后,倒是没有拒绝小孩子这么小小的一个请求,伸出了一只手。
裴寂的手掌很宽大,手指根根修长有力,骨节分明,具有很强的力量感。
因为是冷白色,看起来确实很冰。
阮茸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崽子,还真伸出自己小手,触摸了一下裴寂的手指。
小孩子的手软软的,肉乎乎的,像是棉花糖那般轻柔。
和裴寂的手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阮茸触碰到了裴寂的手后,很快又非常夸张地收了回去,感叹道:“果然好冰,比我吃过的雪糕还冰。”
这比喻也是够神奇的。
裴寂没说话。
一旁的阮绮已经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不想承认这是自己的崽。
裴宸宇刚刚也在外面玩,比阮茸晚回来几步。
他刚一走进客厅就听到弟弟的话,也是惊呆了。
他觉得他弟弟太厉害了,什么时候都能那么胆大,完全无拘无束。
好不容易,阮茸才没有继续追究裴寂的手到底冰不冰。
阮绮刚松一口气,结果阮茸又突发奇想,说是想要钓鱼。
阮绮:“……”
他好笑地看着他:“这大半夜的,我去哪弄鱼给你钓?”
阮茸趴在他膝盖上撒娇:“可是我就是想钓鱼呀。”
阮绮盯着他看了几秒。
阮茸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发凉:“怎么了,爸爸?”
虽然他确实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崽崽,但是偶尔在他爸爸面前还是有点警觉的,因为他爸爸绝大部分时候都不会惯着他。
果然,阮绮盯了他几秒后,说道:“钓鱼哪有意思啊?不然钓人吧。”
阮茸:“??”
钓人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