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秋应下,礼貌地将人送走,让汤圆在小木屋里守着姜清鱼,去车上把妹妹接来,另外还拉了个行李箱和一个超大包裹,里面放着孩子们的吃喝用品,简单几套换洗衣物,毛巾内衣之类的东西。
这个点倒也不是所有人都睡了,夜猫子在末世里说不定熬的更狠。
不过这个点出门的只有他一个人,阿勒泰的夜晚好像总带着点浓郁的蓝调,并没有黑到不见五指的地步,小木屋外的灯光落在雪地上,透出一种细细碎碎的光来,非常漂亮。
如果姜清鱼此刻在外面,怕是要趴下去撅起屁股捧起一把雪来研究,再双眸亮晶晶地凑过来跟他分享。
可惜他现在睡着了,这些画面只能靠想象来实现。饶是如此,傅景秋还是在黑夜里低低笑出了声。
回到小木屋,将妹妹和汤圆都安顿好,平时精力无限的小狗这会儿也累了,在沙发下的毛毯上一趴就开睡。
倒是妹妹四处溜达巡视起来,踩在沙发椅背上环顾四周,尾巴翘的老高。
傅景秋去洗手间用热水拧了毛巾过来给姜清鱼擦脸,对方迷迷糊糊的,显然还没进入深度睡眠,被拨开抱枕露出脸的时候还哼哼唧唧,胳膊已经习惯性地环住了傅景秋的腰,口中不知呓语了几句什么,含糊的很,没听清。
傅景秋擦的很细致。
细碎的发被梳上去,露出整张白皙秀气的脸,他舒展着眉头,显然在睡着前心情都很不错,嘴唇柔软湿润,淡淡的粉色看上去非常好亲。
傅景秋凝视了他片刻,低下头去。
姜清鱼处在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中,的确没完全睡着,被搂在亲吻的时候也是有意识的,热毛巾擦脸很舒服,接吻也很舒服。
他是舒服至上主义,当即搂住了傅景秋的脖颈,浅浅回应起来。
只是他回应的不诚心,中间一度还失去了意识,等神智被拉回来一点后,发现还在被亲,傅景秋搂着他,亲的非常认真。
姜清鱼半眯着眼,视线朦胧,眼前景象好像也在跟着晃,傅景秋的眉眼被放大,浓眉密睫,倒是冲淡了些攻击感,颇有几分柔情。
淡淡的果酒味,鼻息渐重,呼吸声亲昵地交缠在一起。
姜清鱼亲累了,开始推他。
傅景秋倒也没再继续坚持,顺势松开了手,吻一吻他的脸颊,毛巾已经凉了,被他叠好放在一边。
姜清鱼还没来得及再躺下去,又被傅景秋抱住了。
这些吻或是拥抱没有任何往情欲方向引的意味,反而很温情,傅景秋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着他,轻轻蹭着姜清鱼的脸颊,一下又一下。
姜清鱼被他蹭的有点想笑,混乱的脑袋里冒出一个念头来:自己这会儿肯定是喝醉了,他有自知之明,但傅景秋呢?他也没少喝啊,这人之前应该也没什么机会锻炼酒量才是,没道理他还这么清醒啊。
想到这里,姜清鱼勉强撑开自己的眼睛,双手捧住傅景秋的脸,想要看清楚他此刻的表情。
逆着光,傅景秋脸上的神色并不清晰,他努力辨认,还只是略微模糊的线条,还没凑近看个清楚,傅景秋又低下头来,浓密猕猴桃脑袋再次一通肉麻的乱蹭。
咦?真不对。
姜清鱼瞬间清醒了不少,心底某些蠢蠢欲动的恶趣味战胜了困意醉意,他撑着身体爬起来:“哥,你是不是喝醉了?”
傅景秋沉吟两秒,手还搭在他腰上:“嗯……有一点。”
姜清鱼:“只有一点吗?你现在什么感觉?”
傅景秋垂着眼看着他,如实回答说:“身体有点热。”
姜清鱼兴奋挽袖子:“来来来一次性说完有奖励,请详细描述你的症状。”
‘奖励’这两个字戳中了傅景秋,他本能地舔了下唇,盯着姜清鱼已经被亲的有些肿的嘴唇问:“什么奖励?”
姜清鱼:“盲盒盲盒啊,不许问。”
傅景秋现在已经理解盲盒的意思,略微思考了一下:“刚刚在外面的时候还好,一进屋,暖气很高,大脑也有点昏沉,有些晕,想躺下来。想亲你,还想抱你。”
姜清鱼:“没了?”
傅景秋:“嗯。没了。”
姜清鱼:“没撒谎吧?”
傅景秋:“我不撒谎。”
很好,很好。姜清鱼说到做到,凑上前捧着傅景秋的脸结结实实地给他来了个自认为学的很好的湿吻,头一回这样主动,舌头有些笨拙地去贴住傅景秋,不熟练地缠住他。
本来想象征性亲一下,但想到既然是奖励不好太敷衍,仰着脸很努力的亲。
傅景秋大概是察觉到了这一点,丝毫不给姜清鱼退开的机会,将人缠的很紧,明明看上去姜清鱼才是主动的那一方,但掌控节奏和去留的人却是傅景秋。
一吻毕,气息不稳,双眸湿漉漉,唇角拉开银丝,傅景秋又贴上来,大型犬似的蹭了下小鱼的脸颊,退开盯着他的眼睛说:“我真的很喜欢你。”
姜清鱼正被亲的头脑发昏,冷不丁听见这句朴实无华的告白,脸上先露出了笑容,看上去还有点傻乎乎的:“……我知道啊,但你之前不是说,不对,你之前不是还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男人吗。现在清楚了?”
“嗯。”傅景秋说:“清楚了。”他注视着姜清鱼的脸:“其实我一直在想,我还欠你一个比较正式的告白。”
姜清鱼:?要多正式啊?
傅景秋说:“如果是在正常情况下,我应该要向你求婚。”
姜清鱼:???等等,这就有点超过了啊。
傅景秋:“我之前,也不清楚自己喜欢男人或者女人,你跟我说这些的时候,我反应太迟钝,让你伤心了,对不起。”
姜清鱼的醉意硬生生被傅景秋这番剖白给吓跑了,他清醒了不少,心说傅景秋果然是喝醉了,不然平时他可不会说出这些话来,又是面对面的,太正式了。
不过,正式也没什么不好的。
姜清鱼盘起腿,眸光清亮,紧紧盯着他:“还有呢?”
傅景秋:“我的性向,我不清楚,但知道我自己很喜欢你。”
姜清鱼没忍住笑了一下,脸颊不知道是因为热的还是酒熏的,很热很烫,他有点不大好意思,羞于与傅景秋对视,却又不想错过他此刻的每一个表情,心跳砰砰。
他也是第一次谈恋爱呢。
傅景秋的脸上出现了片刻的无措:“我……我还应该说什么?”
姜清鱼捧腹不已:“我还以为你都想好了有好多话要跟我说呢,原来就这几句吗?”
傅景秋有些急切地往前挪了挪,伸手抓住了姜清鱼的手腕:“这些还不够吗?那你等等,我再想一些……”
不行了太好玩了。姜清鱼兀自乐了半天,只觉得他们俩现在这个样子傻的可爱,也学着傅景秋刚刚那样正色起来:“你要是说完了的话,那现在就轮到我了。”
“我承认,刚开始的时候,我是因为你人好身材棒,加上对我又好,所以才动了念头的。”姜清鱼说:“虽然动机不纯,但我觉得也算是人之常情。当然了,我也要说,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傅景秋的反应要慢半拍:“……什么?”
姜清鱼眯着眼睛笑起来:“毕竟我们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彼此也都非常了解了,算是,日久生情吧?这样也蛮好,至少现在磨合的很不错。”
对于爱人这一课上,他不算是个好学生。甚至可以说是初学者,他也不明白人与人之间互相喜欢是依据什么,需不需要因为什么理由而喜欢对方,但就目前而言,他很满意自己和傅景秋的关系。
就像傅景秋一开始只是不愿意他们的关系退回普通朋友那样,姜清鱼都明白的,他的喜欢也有适应期。
他们给了彼此一个机会,磨合到现在,正是刚刚好。
对视了片刻,因为酒精而变得有些迟缓的傅景秋终于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心头暖烘烘的,垂眸看着他们紧扣着的手,没忍住送到唇边亲了亲。
姜清鱼却没打算让话题止步于此,他蓦地凑上前来,坏笑道:“不过我有点问题很好奇啊,你,那方面,有没有自己偷偷到网上去做功课?”
这个问题他早就想问了。
反正他是没那么熟练,就连那些管状瓶装的用品,什么水性乱七八糟的,连研究都懒得研究,平时都是傅景秋来看的。
作为两个新手,傅景秋的表现竟然还不错,除了他本身的问题导致一开始总是会酸胀的不得了之外,其他方面的细节做的竟然都非常到位,就算是天赋异禀也没有这样的。
“……”傅景秋如实道:“有的。”
他说:“我去查过资料,在网店找过客服咨询,不过视频那些我没看。怕你太不舒服,在你睡着后我还曾经把你抱去医疗舱过。”
姜清鱼:??!!!
什么时候的事情?他怎么不知道!!
哦,他睡着了。
但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啊啊啊啊!这也太尴尬了!有到那种程度吗!
傅景秋还在诚实坦白:“我怕弄坏你,你还怕疼。”
姜清鱼沉默了片刻,把脸捂进掌心,无声地尖叫了片刻,才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面无表情地抬起脸来:“医疗舱检测后怎么说?”
傅景秋说:“情况还好,只是下次准备工作要做的更仔细,一定要等你准备好再插……”
剩下的话他没能说完,就被姜清鱼飞扑过来捂住了嘴。
清瘦漂亮的青年伏在上方,眼珠溜圆,黑亮如同宝石,凶巴巴威胁他:“不许说了!”
哪有这样的!太荤素不忌了!
傅景秋搂紧了他,把脸埋进姜清鱼的肩膀,轻声说:“好想跟你做。”
“……”姜清鱼说:“现在不行。”
热恋期原来就是这样吗,好可怕。
傅景秋低声说:“我喜欢跟你做。”
姜清鱼:我求求你了。
傅景秋不知羞耻,仍在形容:“你身体里很舒服,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姜清鱼真的后悔和喝醉了的傅景秋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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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到底,还是什么都没做。
傅景秋喝醉了酒竟然也不困,就这么让姜清鱼趴在他身上,不厌其烦地亲他蹭他。
这段时间他的头发略微长长了些,前头稍微抓一下还蛮帅的,还好不是刚认识就谈恋爱,不然傅景秋那头毛寸能把他扎死。
他倒是有精力,来来回回的亲,含糊不清地剖白着一些姜清鱼听到会脚趾蜷缩的话。
他不知道别人谈恋爱是怎样的,室友在寝室里跟对象打电话夹着嗓子叫宝贝的时候他狂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现在轮到自己,除了心跳加速,浑身发热之外,竟然不是很想让傅景秋停止。
当然了,说某些颜色话题的时候除外。
他们什么时候睡着的谁都不知道,壁灯暖黄色的光映在他们脸颊,姜清鱼竟然就这么半趴在傅景秋身上睡着了,手边的沙发上是枕在抱枕上的汤圆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窝在它身边的妹妹,俩小孩儿的关系明显好了不少。
壁炉静静地烧着,屋内暖气充足,场景无比温馨。
在成年后聊起对未来一半的憧憬时,年少的俩人都没有想过未来还有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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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天荒的,傅景秋起的要比姜清鱼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