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诚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无比思念自己的姐姐,几乎是头也不回地飞速冲进了餐厅内,跑去包厢里找正坐在电脑前处理事情的段钰,喊的撕心裂肺:“姐!姐!!!”
段钰被他这阵仗搞得有点无语了,要不是这小子嗓门大,老远就听见他在喊自己,非得被他吓出个好歹来。
她无奈道:“怎么了?能让你这么叫唤,有人变异成丧尸了?”
段诚:“比那个更可怕!”
段钰面色一肃:“丧尸进化了?”
段诚连连摆手:“不是不是!”他上气不接下气:“是小鱼哥和傅、傅……”
段钰猛地站了起来:“他们俩怎么了?受伤了?还是那个客人后来去找他们麻烦了?”
说着就要往外走:“我们这儿离医院有点距离,得开车去,你的车热着吗?”她刚走出去两步,又有些迟疑:“但那个人,应该打不过傅哥一个人吧?”
段诚伸手拽住她,好容易把这口气给喘顺了:“不是这事儿!也没打架!你知道吗姐,他们俩、小鱼哥和傅哥,他们,不是兄弟!”
“……”段钰的无语简直要溢出来了,她翻了个白眼:“你有事没事?就这也值得你一路化身尖叫鸡从外边闯到包厢里来?”
实在太大惊小怪了。
傻子才会觉得他们俩是亲兄弟吧,长得一点都不像好不好。
段诚用气声呐喊,生怕被外头的人听进似的:“他们俩是那种关系!!”
段钰:“什么?”
段诚终于能把话给说顺了:“会坐在腿上抱着亲的那种!!!”
震不震惊?意不意外!
段钰沉默了几秒:“你什么时候染上偷窥的恶习了。”
段诚:不是,什么?我在说他们是一对儿啊!还有,我没有偷窥,我是碰巧撞上的!
还没等他把这话给喊出来,段诚算是难得聪明了一回,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瞪圆了双眼质问:“你早就知道了??”
段钰淡定地坐了回去,视线重新落在电脑上,平静道:“通过他们平时的小动作和眼神就能猜到了,没有那么难的,弟弟。”
啊??段诚指指自己:“我就没看出来啊?那我算什么?”
段钰慢条斯理敲击键盘:“算你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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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面对这种突发状况,姜清鱼也挺茫然的。
门重新关上,段诚奔走的动静并不小,似乎是一路尖叫着跑走了。
他与傅景秋面面相觑:“段诚不会受不了这个吧?”
这孩子身边难道没有性取向为同性的朋友吗。
姜清鱼抬手捂住额头:“我应该把门反锁的。”
谁能想到段诚会直接冲进来啊,还是关系太好了,都不见外的。
傅景秋已经回过神来,不轻不重地捏了下姜清鱼的后颈:“没事,他迟早也是要知道的。”
姜清鱼心有余悸道:“还好刚刚没亲上,不然他要是接受不了这个,估计得吓晕过去。”
罪过罪过,尊重所有性取向。
从傅景秋身上爬起来之前,到底还是亲了一下,不过蜻蜓点水一般,很快就分开了。
本来下午还商量要去看小马呢,段诚现在这样……
姜清鱼的思绪刚转到这儿,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他想应该不会是去而复返的段诚才是,难不成是段钰?
他试探着问了句:“哪位?”
段诚的声音响了起来:“小鱼哥,你们好,可以去吃午饭了,午餐后我们去看小马。”
姜清鱼:“……”这心理素质简直无敌了。
他起身去开了门,段诚一个人站在门外,垂着头,有些拘谨地扣着自己的手:“那个,我姐说可以过去吃午饭了。”
姜清鱼看着他的头顶:“是姐姐让你过来喊我们的吗?”
段诚有些扭捏地用鞋尖碾着门口的雪:“不是,是我自己想来的。”
姜清鱼有些诧异地挑眉:“为什么?”
段诚依旧不可能抬头:“我刚刚的反应就是,有点震惊,没想到,绝对没有歧视的意思,你们别误会。”
姜清鱼笑了:“我知道。”
傅景秋的手臂从他背后伸过来,拍了拍段诚的肩膀:“谢谢,我们这就过去。”
锁好门,三人前往餐厅准备去包厢吃饭,走在姜清鱼身侧,段诚总是忍不住偷瞄旁边两位,试图找到自己从前忽略的一些细节。
姐姐说的什么动作眼神的,这不走的好好的吗,哪有啊?也没见牵手啊?
姜清鱼不知他当下的心理活动,还在为段诚的适应能力而感到惊叹,这也太厉害了,前前后后有半小时吗?他竟然就这么平静的接受了。
那刚刚还喊成尖叫鸡。
进了包厢,一切如常,段钰好像对刚刚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倒是段诚缩着脑袋,半尴不尬地站在那边,不知道该不该挨着姜清鱼坐。
空着座位好像故意搞歧视似的!他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但是吧……挨着小情侣坐感觉故意当电灯泡似的,有点没眼力见。
段钰见状平静指挥弟弟:“你坐那边去,等下上菜更方便些。”
段诚连‘哦’了好几声,赶忙坐过去了,屁股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么沉,恨不得坐下就不站起来了。
姜清鱼将一切都看在眼中,笑着在旁边坐下了,没提之前的小插曲,很和谐地吃完了这一顿餐。
跟有些束手束脚的段诚比起来,段钰就自然多了,餐桌上提起她下午还有些事情,晚点就让弟弟作陪。
说实话,他们已经安排的很好了,住宿吃饭还有玩乐一样不落,说实在的,姜清鱼都觉得交到这两个朋友是他赚了。
稍作休息后,段诚履行承诺,要带他们去看附近马场新生的小马。
午餐时外头开始飘起了雪,刚开始倒没什么,后头越下越大,出门的时候不得不撑把伞,好在无风,还蛮浪漫,三人一人一副墨镜,段诚一把伞,傅景秋与姜清鱼共打一把。
听段诚说,他们家在上海是有马场的,他姐最爱过去跑,他反而没什么兴趣,家里在上头砸了好多钱,主要是供着姐姐开心,偶尔租出去给一些什么剧组拍电视赚点零花钱,还有明星借着场地来上过课。
他虽然不上心,但并不意味着一窍不通,介绍起很多东西来头头是道,把姜清鱼听得一愣一愣的。
也挺好,免费蹭课了。
姜清鱼从前骑的最多就是小电驴,平时这位大少爷的课可是花钱都听不着的。
现在天气冷,地上结冰来不及清理,轻易不让马儿门到外边跑,不然一旦摔断腿,就等于是没救了。
姜清鱼的注意力则被隔壁的牛圈给吸引过去了,里头有只小黄牛把脑袋搭在门上盯着他们看,脑门上有一撮白毛,看着很是憨厚可爱,他过去摸了小牛脑袋,绒毛软软的。
风势渐起的时候,他们及时告辞,拢好衣服准备回民宿,小牛的主人看着天气对他们说了两句话,他的普通话不是很好,还有些口音,但姜清鱼还是听懂了。
他说要起暴风雪了,不能再出来了。
不管是否真假,现在这情况的确不适合再继续逗留了,傅景秋仔细将姜清鱼的帽子围巾都穿戴好,将人往怀里一搂,微微按着他的头,伞再朝那边倾斜些,别说是雪了,就连风都吹不到姜清鱼脸上。
段诚跟在后头,走的倒也不算很吃力,反正路程不远,只是短短一小截路,等到了地方,风更是大到快要看不清四周的建筑了。
段诚跟他们玩了一阵,稍微放开了些,没心没肺的特质又翻了出来,笑嘻嘻说要跟姜清鱼打游戏,对方答应了,这会儿就跟着一起回到了人家的小木屋里,刚进门,他才后知后觉想起当时说这话时傅景秋轻飘飘送来的眼神。
嗯…有点怪怪的。
但应该不是吃醋吧。
段诚心虚地安慰了一下自己,余光瞥见他们俩在穿脱衣物,一进屋,落在身上的雪就化了,傅景秋身上尤为明显。
但他不着急处理自己,反而先帮姜清鱼给收拾好了,还拿来毛巾仔仔细细地擦他的脸,睫毛和眉毛,淡淡笑着道:“这里都凝成冰了。”
姜清鱼被他捧着脸,非常配合地往前送:“风太大了,都吹到帽子里面来了,还有没有?我总觉得脸上好像凉凉的。”
“没有了。”傅景秋用手背蹭了下他的脸颊:“是雪化了。”
不得不说,这画面还蛮养眼的,原来傅哥谈恋爱是这样,还、还挺让人意外的。
直到此时此刻,段诚才终于对这俩人的情侣身份有了一定的实感。
等会。
段诚陡然回神:我还在这儿呢?他俩从前也这样吗?
还是被我撞见了,关系公开了,所以开始肆无忌惮了???
第82章
起先姜清鱼还以为外头只是刮会儿风、再下场雪,这段时间这种天气已经是见怪不怪了,经常都会发生。
小木屋里的好多水设备都是段诚早就备好的,就怕他们无聊,一旦遇见不方便出门的状况,还能找点事情做,加之前头一起玩过,知道姜清鱼的喜好,差不多就给他们备齐了。
刚来两天,姜清鱼都没来得及把这些设备翻出来跟傅景秋试试,就提前跟段诚先玩上了。
傅景秋倒没什么别的反应,给他们倒了热茶,抱着妹妹在旁边帮它梳毛,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两个小孩聚精会神地坐在大屏前打游戏,呼啸的风声和不断从窗外刮走的头发反而成了氛围背景。
段诚自己盘腿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傅景秋则与姜清鱼一张,玩到开心时,姜清鱼毫不避讳地往傅景秋身上倒,或是兴奋拍他大腿,正常的社交距离完全被打破了。
段诚投入到游戏当中的时候还未发觉,中场休息吃水果点心的时候余光瞥见傅景秋似乎在帮姜清鱼揉手,顿时就有点不大好了。
就打会儿游戏,至于吗。
小鱼哥竟然还坦然接受了,好像自己真的累得不轻一样。
臭情侣。
段诚愤愤咬一口蜜瓜,瓜肉绵软清甜,因为他动作幅度太大,汁水毫不客气地溅到了他的脸上。
段诚:……
姜清鱼边吃瓜边到窗边去扒了一眼,这里小木屋的车窗都非常大,几乎横过整块墙面,极寒过后都进行了一定的加固,但没有完全剥夺视野,玻璃和窗框被吹的发出细微的咣当声,听着还有点吓人,就这么会儿功夫,外头已经是白茫茫一片。
姜清鱼问:“这算到了暴风雪的级别了吗?”
段诚正在拿纸巾擦脸,闻言探头看了眼:“昂,差不多吧,但这种天气一般很少见的,我们这儿平时就只下雪,没这么夸张。”
他调了个姿势趴在沙发椅背上,这角度也能看见外头那盘旋着的风,他啃一口瓜:“但别一直这么刮就行,不然太影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