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鱼吊着的心稳稳归于原处,与傅景秋坐下跟他们聊了会儿天,知道他们是驻守在检查站的民警和工作人员,昨夜他们的房车开过来的时候,小徐就注意到了,当时还嘀咕怎么这个时候还有人会开房车过来呢,他们已经好几天没见着车子了,连大货车都没有。
小徐被红薯烫得左手丢右手,一边笑道:“当时白毛风吹起来了,就怕你们还往前开,可我们又出不去,都想用广播通知了,还好你们把车停了,不然我们真得想办法出来拦一拦。”
“谢谢。”姜清鱼把红薯捂在掌心:“最近经过这里的人很多吗?”
小徐:“降温前倒是有,但这几天是一辆车都没了。不说别人,我们停车场好多车都冻上了,开不了,你们应该是24小时热着车吧?”
傅景秋瞥了姜清鱼一眼,后者挠了下脑袋:“昂,是的。”
小徐:“那你们这个挺费油啊。”他咂摸了一下:“但也没办法,冻上了更麻烦。你们是过来旅游?”
傅景秋颔首:“是。”
小徐:“太不凑巧了,这要是在自己家里还成,在外边冰天雪地的,等车子的油耗尽,再没电,这车就是个铁疙瘩。”
在他看来,房车肯定是不比家里好的,就像他们现在这样,还能搞个小火炉烤烤手和红薯,院子里也能生火,房车那么点大,能干啥啊。
小徐嚼着香甜的红薯,想了想,提议道:“要不你们先在这儿住一段时间?反正检查站里大,找个房间凑合住呗,总比一直待在房车上好啊。”
正巧徐爸爸拎了个保温壶和一袋一次性纸杯进来,吆喝道:“小伙子们,喝点热奶茶暖暖身子!”
他一边倒奶茶,一边应和自家儿子刚刚的话:“就是啊,再往前走还是在路上,前几天零下三四十度还成,今天最低都七十了,大多数地方都关门了吧,不如在这里住些天,等天暖了再走。”
他们是好意,姜清鱼自然清楚。
或许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一次普通的大寒潮,尽管已经上升到天灾的级别,但等开春后一切都会变好。
至于那些丧尸,被感染的速度不是缓下来了么,只要没有新的丧尸再出现,疫苗迟早会被研究出来的,到时候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这种情况下,大家互相帮个忙的,收留两个小伙子没啥大不了的。
傅景秋没说话,低头喝了口奶茶。
当着傅景秋的面对别人撒谎,感觉怪怪的。
姜清鱼不好意思道:“其实我们要到叶城找朋友的,油和电的话都算过了,就算再在路上耽搁两天都够。”
徐爸爸一听,人家并非是旅游被困,有朋友可以投奔的,便不再多说让他们住在这里的话,转而留他们在这儿吃顿饭再走。
实在是太热情,搞得姜清鱼都有些受宠若惊,毕竟他什么都没做,傅景秋倒是帮了忙,但也……
在他的理解里,似乎没到这步。
可在小徐他们看来,这却是最寻常不过的事情,还说检查站不是头一回留人吃饭,又不是山珍海味,吃顿家常饭而已。
在他们这里,似乎很崇奉‘缘分’这一说,陌生人能碰见且产生交集不容易,可能这辈子就这么一次接触,自然要玩的开心,吃喝招待满意。
姜清鱼再三推拒,可检查站这里的人实在太热情,且轮番劝说,盛情难却,还是留下来吃了顿便饭。
他本来在那个蛇皮口袋里放了大米白面,还有一筐子鸡蛋。
现在蹭了人家一顿饭,好歹得再加点东西。
于是又在空间里疯狂翻找一通,确认没有蛇皮袋之后,从检查站里翻出来一只假装说自己有用,实则偷偷又放了一兜子东西进去。
不管他们需不需要,到底是一点心意。
午餐吃到了香喷喷的抓饭,得知姜清鱼不吃羊肉,他们还做了一小盆牛肉的,照样香的很。
薄皮韭菜鸡蛋粉丝饺子,自己家做的,两头捏的弯弯,摆在盘里可漂亮。
另外还有卤牛肉、凉拌青椒西红柿皮牙子,皮蛋豆腐和丸子汤。
量大的很,一桌人凑在一块儿吃都够,不仅有奶茶和酸奶,小徐还从仓库拎出来一瓶超大可乐,俨然把姜清鱼当成了小孩儿,还问他吃不吃蜜瓜。
氛围好的像是过年去亲戚家吃饭——就像姜清鱼同学形容的那样,亦或是电视里上演的场景。
姜清鱼从前都是跟爷爷奶奶一起过除夕的,场景的确温馨,但尽管老两口不说,他还是能看得出来他们更想要孩子们都回来,孙子孙女都在,热热闹闹地一起过节。
他没自己亲身经历过,所以想象不出那种感觉。
人多是热闹,但也吵啊,吃饭这种事情,两三个人吃吃聊聊就蛮好的。
再不然就像是同学聚会,自助各吃各的,他不是没参加过。
可现在这种感觉不一样。
他说不上到底哪儿不一样,但坐在这群人中间的时候,感觉自己一下子变成小朋友,每个人都乐呵呵的,招呼和照顾都恰到好处。
明明他们几个小时前才认识,但却好像在一起生活了很久一样。
这种感觉很奇妙,一下就把姜清鱼的戒备心打消了个七七八八,心无旁骛地跟傅景秋坐在一块儿享受美食。
知道他们这儿的人都要吃肉吃馕,姜清鱼又在另一只蛇皮袋里放了两只处理好的新鲜羊肉,另外还有几袋面粉藏在了后边。
不过他们这儿物产的确丰富,什么水果食物牛肉羊肉多的很,再给姜清鱼实在不知道给什么了,干脆就跟系统申请兑换了点现金,跟这些东西放在了一起。
这顿饭热热闹闹吃完,饭后还有水果和点心,可谓宾至如归。
就这还不算,走的时候,老徐和小徐还给他们塞了一袋子馕。
什么□□馕、芝麻馕、皮牙子和玫瑰花酱馕,给的时候顺便介绍了下,叫他们都尝尝,就差没说下次还来玩这种话了。
离开前,姜清鱼趁着傅景秋被那几个人围住说话的时候迅速扯了小徐一把,低声提醒了一句:“现在这个情况还要持续很久,多买点东西备着吧。”
小徐微微一愣,姜清鱼却已经转过身去,拎着那袋馕找傅景秋去了,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扭过脸来朝他眨了下眼睛,用口型说:“听我的。”
刚说完,脑袋就被人按住,强制性地转了回去。
傅景秋戴着帽子和面罩,只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看着他淡淡道:“说什么呢。”
第52章
刚刚傅景秋那个角度,刚好能够看见姜清鱼朝着小徐wink。
这还是姜清鱼跟他科普的词,当时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对方还为自己演示了一番,捧着脸坐在他对面狂眨眼睛,抱着妹妹一大一小同时朝他wink。
很奇怪,但是也很可爱。
有的时候姜清鱼朝他耍宝的时候就会用这招,可傅景秋还是头一回见到他在别人面前这样。
姜清鱼一头雾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啊?”
傅景秋伸手将他揽过来,搂着他的肩膀道:“好了,走吧,外面冷。”
“哦。”姜清鱼又朝小徐他们挥了挥手:“拜拜啊!”
傅景秋跟在他身后上车,朝着出来送客的几人颔首,想了想,还是叮嘱了一句:“我们在民丰的时候就听说有游客想抢当地人的房子和店铺,你们也小心一点。”
车上暖和的很,一关上门,汤圆飞扑过来迎接他们,扒着姜清鱼的裤腿吐着舌头撒娇。
姜清鱼摸了两把小狗脑袋,边脱外套边道:“我都没想到能在这儿蹭一顿饭,太热情了。”
傅景秋:“到处翻蛇皮袋,给他们送什么东西了?”
姜清鱼笑嘻嘻:“你看到了啊?”
他拿东西的时候没怎么避着傅景秋,甚至还借着傅景秋的遮挡避开了小徐他们,免得一开始就被发现大家推来推去的。
傅景秋:“知道你心软。吃他们一顿饭肯定会给东西的。”
姜清鱼:“这么了解我?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什么大米肉蛋的,一点心意嘛。”
傅景秋伸手过来摸了摸他的脑袋,顺着摸到后颈,轻轻捏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发现姜清鱼留下的东西,见他们没走肯定是要来还的。
房车重新启程上路,这一路上只有他们这一辆车,风吹雪把地面弄成了类似于巧克力脆皮般的材质,车子碾上去就碎成一块一块的。
但好歹不影响行驶,如果是那种软雪,就得把车辆升高,以免有陷进去的风险。
不出意外的话,大概又是6-10个小时的路程,具体什么时候才能到叶城,还不能完全确定。
他们本来是打算在和田住两天的,但看这里这个情况,说不定什么时候又会来场白毛风,还不如一口气开到相对安全的地方,哪怕多歇几天都没关系。
老实说,这顿饭给他有点吃撑了。
姜清鱼瘫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才想起来把刚刚拍的午餐照片发到朋友圈,给他堂哥发了条消息。
就俩字:在吗。
他自己都觉得欠,消息一发出去,看见堂哥没拉黑他,就知道自己一定会收到回复。
果不其然,几分钟之后,堂哥回了他的微信消息,凉凉道:你还知道给我发消息啊,我们都以为你死在外边了。
这就是气话了。
降温的这几天,姜清鱼一直有在朋友圈仅他们可见持续更新自己的生活动态。
今天不是妹妹的猫饭,明天就是自己的下午茶,或是一顿丰盛的火锅晚餐。
还要打上有时间日期的水印,好让看见的人知道自己并不是在拿末世前的照片来假装岁月静好,他现在过的是真好到让人眼红。
不得不说,他这个态度要比大伯好多了。
但是既得利益者嘛,都是这副嘴脸,让他的父母甚至老婆在前头冲锋陷阵,自己在背后适时冒出来不痛不痒地劝个两句,好像自己有多明事理似的。
姜清鱼七扭八歪地躺在沙发上举着个手机给堂哥继续发消息,嘘寒问暖般问他现在家里情况如何,需不需要自己帮忙。
说到帮忙,堂哥火气‘噌’地一下冒了出来,直接发了条语音来,语气不大客气:“你现在知道要帮忙了?!早前给你发消息打电话的时候你怎么又装死!”
傅景秋听见这条语音,敏锐地望了过来。
姜清鱼与他对视两秒,脸上依旧笑吟吟:“没事,跟家里的亲戚聊聊天。”
傅景秋:“你大伯?”
姜清鱼:“不是,是他的儿子。”
傅景秋在某些方面很是嫉恶如仇,不大客气道:“跟他有什么好聊的。”
姜清鱼了然地笑了下:“闲着也是闲着,找点事情做嘛。”
他的指尖迅速在屏幕上点触打字,回复道:堂哥,其实咱俩没什么仇怨的,小时候我们还在一起玩过,当时大家的关系都挺好的。如果说要帮忙的话,我肯定愿意,可你也知道,我跟大伯和大伯母之间闹得不是很愉快,如果我打钱给你,就等于打给他们了,老实说,我不愿意。
这段话发完,那边果然不再发语音来,聊天框顶端不断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很明显正在整理措辞。
姜清鱼的态度仿佛某种信号:如果他愿意跟父母分割,或许就能得到一些东西。
姜清鱼得到了一大笔钱他是知道的,但至于金额到底有多少,堂哥没个概念。
反正能眼眨也不眨地买辆八九百万的豪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