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很多疑点就冒出来了。
大概是涉世未深,傅景秋知道他是大学毕业后不久就踏上了旅程,没怎么跟形形色色的人打过交道。
平时买东西什么的,因为他是顾客,卖家的态度自然不会差。
大概在他这二十来年的经历里,遇见过最坏的人就是他大伯那一门亲戚了吧。
现在看来,问题应该是出现在这辆车上。
超能力?外星产物?应该不是什么机密研究的新型发明。
不过,既然姜清鱼不跟自己说,那他就当做不知道,就像之前他做的那样,对姜清鱼解释的一切全盘接受。
傅景秋动作极轻地把手机放到了姜清鱼的那一侧,趴在自己腿上的人睡得香甜,脸颊因为侧睡压出了一点肉。
傅景秋静静凝视了他片刻,手背在他另一侧脸颊碰了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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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清鱼醒来的时候已然是傍晚。
这里天黑的晚,可想而知这个时间点不会太美妙。
他摸到手机看了眼,果然。
房车依旧在行驶,道路大概被铲雪车清理过,两侧的雪堆得很高,路灯到点亮了起来,暖黄的光映在雪地里有种别样的温暖。
他放下帘子,磨磨蹭蹭地从沙发上爬了起来。
刚出被窝有点冷,就顺手从旁边的椅子上扯了件外套披上,见客厅没人,就去卧室找傅景秋。
车内灯火通明,明亮的环境使得他的心很定,一开门,傅景秋果然在卧室,正在缝补一件衣服。
姜清鱼定睛一看,好像是给汤圆的小狗服,登时笑喷:“你在干嘛啊?”
傅景秋坦然道:“汤圆长的快,提前缝两件衣服给它。”
“但是这个场景也太……”姜清鱼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想笑:“很贤惠。”
傅景秋接受了他的夸赞:“谢谢。”
“今天的路况不错,还有两个多小时我们就能抵达目的地。这回我们就不去房车基地了,换个地方。”
“好啊。”姜清鱼自然地坐在了他身边,看着傅景秋手里不停的动作:“今天停哪里?”
傅景秋:“找个公园或是景点的停车场,应该会相对安全一些。”
姜清鱼当然没意见,还伸手去扒拉了两下他给汤圆缝的毛毛衣服。
不得不说,缝的还挺细致,针脚收的好,估计穿起来也不会有蹭的不舒服的地方,领口前腿都放了点量,以防小狗长太快穿不上。
姜清鱼也就会缝个破了的地方,将就个几针,表面看上去没问题就成。
傅景秋果然有两把刷子。
大概是这个场面太温馨,看着看着,就忍不住朝傅景秋身边蹭过去,挨挨挤挤地坐在一块儿,把脸颊贴在他肩膀上,假装目不转睛看着他的动作,实际略略有些心猿意马。
其实还想抱他一下来着。
别的不说,单拥抱这个动作在他们之间已经算是可以自若做出的亲近举动了,他刚睡醒,就想黏一下,但傅景秋这会儿正在忙呢,他不好意思打搅对方。
傅景秋手里动作不停,边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姜清鱼挑眉:“你做啊?”
傅景秋:“简单的我还是会做的。”
姜清鱼装挑剔:“太简单的不想吃。”他无意识用脑袋蹭蹭:“天这么冷,我就想吃好的。”
傅景秋倒也爽快:“好,那我学。你想吃什么?你可以教我,或者是我到网上搜教程。”
脾气这么好。
姜清鱼想了下,要是别人这么跟他说话,他肯定会回嘴:你想吃啥我就非得给你做啊?
或者是:不要对做饭的人指指点点!
他这么想着,兀自乐了,又跟傅景秋解释道:“其实还好,因为每次都是你帮我打下手处理食材,这些才是最繁琐的。”
又聊了两句,傅景秋主动提起下午的事情:“你睡着的时候,有人给你发消息,我还以为是我的手机,拿错了,看到了两条提示,不好意思。”
姜清鱼微微一愣。
他已经很久没有醒来后第一时间看消息的习惯了,大多是看眼时间就丢开。
给他发消息?呃,不会是堂哥吧。
姜清鱼摸出手机来一看,果然如此。
傅景秋成心逗他,淡淡道:“不过既然备注都是狗屎了,怎么还邀请他来车上住?”
第53章
噗!
什么啊。听起来竟然有点像吃醋了。
但是,等一下。堂哥的回复里好像并没有提到自己邀请他来车上住啊。
还有,这段话的重点难道不是堂哥提到了‘重卡’这个东西吗?
不仅如此,什么豪华啊,一个人啊,诸如此类完全不符合现实情况的话,傅景秋应该也看到了,怎么什么都不问啊。
姜清鱼故意装傻道:“你就想问我这个啊?”
傅景秋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这是不能问的吗?”
“那倒不是……”姜清鱼心虚抬手摸自己发尾,这个事情吧,如果傅景秋主动问他,他还好找点借口糊弄过去,但现在傅景秋不提,他反而有点不大安心了。
每个人都有好奇心嘛,既然看见了这么不合常理的东西,难道没有想要探究的冲动吗。
傅景秋现在这个反应,要么他的确不感兴趣,要么就是什么都知道了。
有这个可能性吗?
姜清鱼往他跟前挪了挪,眯起双眼做高深状:“老实交代吧,你到底看到了多少?”
傅景秋见他靠过来也不躲,配合着笑了一下:“没多少,大概就四五条吧。”
堂哥总共就给他发了四五条好不好!
姜清鱼神情微妙道:“那就是全看到了啊,你也太淡定了。”
傅景秋迎着他的视线平静道:“我们现在离你的家乡十万八千里,想也知道你不可能开车去接他,他这么说,大概也是你唬他的吧?”
竟然没直接用‘骗’这个字,很含蓄了。
姜清鱼挑了下眉:“是啊,我就是为了忽悠他。如果他跟父母说了这件事,想要一家人齐上阵来霸占我的东西,我就不现身,事后再指责他出尔反尔,为什么带这么多人过来。”
傅景秋:“然后呢?”
“然后就再给些东西,比如说让他看看我现在有多有钱啊,过的多舒服之类的,唆使他抛弃父母过来找我。”
“他要是能抗住诱惑,那我没话说,经常给他们看看我过得有多好就行。要是他扛不住,我就转手把他背叛父母的事情转达给大伯和大伯母。”
姜清鱼耸了下肩膀:“说实话,我的报复手段都已经很温和了,不过耍耍他们而已,都没有什么实质性伤害。”
傅景秋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朝他的脸伸出手,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姜清鱼的下颌。很轻的一个抚摸动作,完全是自发的。他道:“不用解释,白天的时候我就说过了,比起他们做的,你的反击都合情合理。”
“……”姜清鱼被这一下亲昵的动作搞得有点懵。
不是他自作多情,刚刚那下触碰可以称得上是温情脉脉,再加上傅景秋的表情和眼神,用铁汉柔情来形容也不为过了。
傅景秋他,好像真的是认真的哎。
虽然这话有点马后炮,但毕竟这人之前没什么感情经历嘛,当时跟自己说的‘试一试’更像是对这段关系和谐的挽留,姜清鱼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保留,总觉得或许哪天傅景秋会跟自己说不合适。
因为他是有什么就说什么的性格嘛,如果真的接受不了,肯定是会跟自己直说的。
可他现在这个反应和表现,明显就是非常认真在对待和尝试的。
有的时候确认某些东西,就只需要一个瞬间。
果然是无论做什么都要做好的性格啊。
傅景秋见他愣住久久不语,还以为自己误会了他的意思:“我说的不对吗?”
“不是。”姜清鱼的目光落在傅景秋那只刚刚擦过自己脸颊的手上。
以他的身高来看,这双手的大小倒没什么突兀的,但跟自己交叠对比,那就很夸张了。
尽管这并不是双养尊处优的手,骨节粗大,指根一层薄薄的茧,看上去非常有力,能稳稳托住他整个人,握住时很温暖。
姜清鱼垂眸抓住他放松的几根手指,没头没脑道:“其实他说的重卡倒也没错。”
傅景秋眼皮一跳。
姜清鱼:“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我们的这个车,其实是有点问题的。”
傅景秋反握住他的手,微微用力捏了一下:“等等。”
姜清鱼:“什么?”
傅景秋:“你接下来要说的这些话,你想好了吗?”
“……”姜清鱼的瞳孔放大,神情有些震惊。
不是?你都这么说了,显然你就是知道我要讲什么啊!
他还担心傅景秋以为自己跟他开玩笑呢,结果人家好像什么都知道啊??
姜清鱼不可置信地与傅景秋对视了片刻,这才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嗓音紧张:“你什么意思。”
傅景秋:“我只是有些猜测而已,但这对你来说,应该是个很特殊的秘密。如果你要跟我分享的话,得先想清楚。”
亏姜清鱼刚刚还做了下心理建设,想着自己老这么瞒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如果说开了房车里有很多东西就能用起来了,遇到什么情况的话也能更好应对。
再者他们相处也有几个月的时间了,对于傅景秋的为人姜清鱼已经了解的很清楚,加上现在关系的推进,有些事情迟早要坦白的。
可他怎么也没想过傅景秋已经知道了啊??
姜清鱼:“咱俩说的是一件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