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件事的罪魁祸首,苏玉卿的目光放在了桌子上的茶杯上。
等把那袋茶叶和茶杯全都丢进垃圾桶销毁,他这才拿出医药箱重新包扎起伤口。
至于那袋茶叶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房间里,无论是大家族的污糟事,还是其他,苏玉卿暂时都不想知道。
酒精洒过伤口,棉花清理干净之后,苏玉卿把之前剩下的创伤药上好,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苏玉卿开门。
“苏先生,二少爷请您下去一趟。”女佣说完,看着苏玉卿还在滴水的头发。
苏玉卿:“稍等,我换身衣服过去。”
“好,好的,苏先生。”
感觉苏先生的脸色好冷,女佣心想。
十分钟后,吹干头发又重新换了一身衣服的苏玉卿下楼。
原本空旷的大厅里,齐刷刷站着三十几个黑衣人,苏玉卿下楼的时候,几乎所有目光都朝他看了过来。
站在前面的秦旭更是眼底有些兴奋,“苏哥。”
点头后,苏玉卿还看到一个人,文添——秦显身边的助理。
苏玉卿和他目光相对,很快点头而过,文添愣了一下。
之前由于老板原因,每次见到苏玉卿时,都会在对方眼睛里看到一种很直白的矫揉造作之感。
但现在他看到苏玉卿,只能想到一个字,就是冷,从头到尾浸润到骨子里的冷。
苏玉卿踏下楼梯,越过文添和站在旁边的何管家,黑衣人虽然不知道这是哪位,但苏玉卿一过来就自动避让开了一条路。
苏玉卿穿过这些人,慢步到秦旭身边。
“苏哥,你先坐。”秦旭把他让到沙发上,此时大厅里放着的装饰物已经被挪走,空出很大一片地方。
“这些是我哥吩咐文助理找来的人,苏哥你就坐这儿,帮我看着点就行。”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说的就是秦旭,更何况咬他的还是多年的朋友了。
有苏玉卿在这儿,他也不怕这些人会糊弄他。
秦旭瞅了眼几个带着专业设备的鉴定师,“管家,可以安排人上去把东西取下来了。”
何管家一顿,手指摸到放在一侧的手机,很快道:“是,二少爷。”
等何管家拿到授权,带着十几个安保人员上楼后,文添留下,看着被请到沙发上的苏玉卿。
又看了眼秦旭。
自从静安医院一行,他好不容易才和那位张院长协商出一个折中方案,又从左阳口中得知一些事后,他对苏玉卿的观感从一个一心想要攀附秦总,弄假成真的花瓶,到有点小聪明的骗子,最后在左阳澄清后,文添又觉得这应该是个还算有点聪明的花瓶。
起码会利用张院长的那点恩情,给他们制造一些微不足道的小麻烦。
但现在,看着明明最为反对苏玉卿和老板领证这件事的秦二少的态度,文添觉得自己可能还是认识的不够深刻。
起码再加上一条,会收买人心。
他可没错过秦二少的那声‘苏哥’,这可真有意思。
苏玉卿自然感觉到有人在观察他,抬眼望去,又对上了那位文助理的目光。
鉴于他现在的心情,苏玉卿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冷淡依旧让文添出乎意料。
有佣人端来茶水,苏玉卿道:“帮我换成白水,谢谢。”
佣人没问什么,很快将苏玉卿的杯子,换成了单独的白水。
秦旭看公证人员调整对准那些鉴定师调整录像,满意地查看一圈后,楼上的珠宝首饰就陆续地搬下来了。
等看到之前苏玉卿挑出来的那些有问题的玉石已经混到了一块,秦旭皱眉,刚要发脾气,想起什么,回头去看苏玉卿。
下意识就走过去,在苏玉卿身边小声说了什么。
苏玉卿看他一眼,“无妨。”
秦旭松了口气,“那就好。”
盯着他们的管家,眼神动了动,看着那些鉴定师开始工作,一件件玉器开始打灯拍照过仪器,心里不免有些着急。
他刚才趁着上楼的时候给孙家发了消息,也不知道对方赶过来到底来不来得及。
苏玉卿看着那些鉴定师工作,速度虽然慢,但是那些仪器……
等一个经过他手的山水牌放到仪器下后,被放到一边,苏玉卿内心点头,科技进步带来的便利的确让人惊叹。
时间静默无声地流逝着,除了秦旭偶尔会起来转一转,文添他们都没有动作。
但是从鉴定师的操作上也能看出,这些玉石珠宝里是真的有出了问题的。
时间越来越长,当放在公证人员手边需要公证的件数都达到一个数量级的时候,文添皱起眉头起身,“二少,我需要和秦总汇报一下这边的情况。”
秦旭已经看过一次了,还算有点抵抗力,不过对他哥的这位助理,秦旭还是有点尊重的,因此点点头道:“可以。”
文添离开,没人注意到苏玉卿在听到秦总两个字的时候蹙了一下眉。
上午本来就不长,很快就到了快要吃午饭的时候。
何管家心急,想着要不要借着去看菜单出去一下时,有佣人过来。
听完佣人的话,他眼神一亮,忙快步去和秦旭道:“二少爷,孙四少爷来了。”
“孙沛帆?他还敢来——”秦旭听了顿时就怒气上涌。
“这……,门卫那里已经将人放进来了。”
何管家庆幸对方来的次数多了,门卫那边已经都混个脸熟。
大厅的门很快就被从外面打开,有佣人报了声孙四少爷,这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第17章
孙沛帆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大厅里摆满了玉石珠宝,几个鉴定师面前也是人手一盘,颜色种水,还有玉料,无一不是顶级。
看着这些几乎价值上亿的玉石,他眼底顿时就是一沉。
而孙沛帆身边,那个跟着一起进来的中年男人,还没为这仿佛进了珠宝展一样的阵仗惊叹,就感觉腿弯处忽然一股大力传来。
猝不及防之下,他整个人就跪在了地上,咚的一声,声音震耳,还好大厅里铺着地毯,否则按他这将近两百斤的身形,跪在地砖上那一瞬间,估计膝盖就要废了。
即使这样中年人也是疼得当场就喊了出来,但在他汗都下来了的同时,他身边的孙沛帆收回了腿,笑意盈盈地走向了秦旭,“阿旭,昨天给你的那块玉观音你没送人吧?”
秦旭现在看见他的脸就恶心,听他提起玉观音,冷哼一声,“我还没找你,你居然还送上门来了?”
孙沛帆闻言表情不变,“怎么了,一天不见你,怎么这副德行?”
孙沛帆长得也还算可以,虽然说不上多英俊,可也是小帅的类型,但他刚要伸手去拍秦旭,秦旭就跟看到苍蝇一样,立马就躲开了,一脸嫌恶,“少来,有什么事快说,我之后还有事要找你算账!”
孙沛帆闻言一皱眉,“算什么账?我今天找你来可是给你赔礼道歉的。”
“赔礼道歉?”秦旭虽然再烦他,此时也疑惑出声,到底是多年的朋友,心里即使再难受,多少也还是留了一点情谊的。
而从孙沛帆进来开始,就看了全程的苏玉卿,扫了眼那个满头大汗,还跪在地上起不来的人。
看着秦旭在对方衬托下一脸迷茫又心怀期待的表情,苏玉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孙沛帆回头,冲着刚才被他踹倒在地的中年人道,“还不赶紧滚过来!”
那个中年人闻言,对上孙沛帆的目光,即便膝盖疼得快碎了,想起此行的交给他的任务,还是一咬牙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冲到秦旭面前,“秦少,是我不对,四公子让我找块翡翠送去开光,我一时蒙了心,找了块次品过去!”
“不知道那翡翠是给秦少的,不然,借我八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呐!”
他哈着身,做小伏低到极致,两句话说的却十分高亢,一时间整个大厅都能听见。
秦旭提起眉角,听完,冲着孙沛帆拽过他领子,“你还知道给了老子次品啊,啊?”
孙沛帆被他拽着领子也不生气,“哎,这不是来给你道歉来了吗?”
秦旭犹不舒服,“我在你家可没少拿东西,你居然拿次品糊弄我!”
旁边中年人立刻道:“秦少,这事儿都是我的错,是我猪油蒙了心,想昧下差价,填自己腰包,您有气冲我撒,我认打认骂,认罚都行!”
秦旭拽着孙沛帆领子的手松了松,立刻就对那中年人横眉冷对。
孙沛帆此时也道:“你想怎么处置都行,我绝无怨言。”
眼看秦旭的手就要从孙沛帆的领口松下去了,孙沛帆从进来就提着的心也跟着往下放时,就听喀地一声,杯子落在桌面的响声,让秦旭回了头。
苏玉卿眸子扫过秦旭和孙沛帆二人,尤其是秦旭拽着脖领子的手,“来者是客。”
“要算账也要让客人先坐下再说。”
他话一撂地,秦旭立马就放下了手,也不再和孙沛帆争执。
而被松开领子的孙沛帆,却是眯了下眼睛。
大厅里此时很是安静,安保人员目目斜视,鉴定师和公证人员都各有各忙,对豪门八卦仿佛一副丝毫不感兴趣的模样。
只有自孙沛帆进来后就一直沉默以待的管家,在苏玉卿说话后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忐忑。
苏玉卿自然也没忘记他:“何管家,给客人倒茶。”
苏玉卿说完,何管家下意识就上前了一步,和孙沛帆对视上,又赶紧道:“我让佣人换壶热茶上来。”
“管家不用忙了,我喝温的就行,我常来这里,又不是客人,用不着这么客气。”孙沛帆将何管家拦了下来,又道:“这位是?”
苏玉卿未说话,秦旭就在何管家之前插嘴道:“我大嫂,你叫苏哥就行。”
秦旭说完,就见苏玉卿朝他瞅了过来,苏玉卿看着秦旭那副半傻不憨的表情,眼睫抬了抬,在外人面前还是给他留了面子,“孙先生随意。”
孙沛帆自然不可能跟着秦旭叫苏哥,他坐在斜侧的沙发上,看着秦旭哼了一声后,在苏玉卿身旁坐下,然后冲何管家朝他点了下头,“倒茶——”
看着茶水被倒下,孙沛帆笑意不达眼底,“天气热,这茶我就不喝了。”
“不喝就不喝,反正别说我秦家失了礼数。”秦旭说完,见苏玉卿扫了他一眼,翘起来的二郎腿立马就放了下去。
这下孙沛帆对从何管家手上得来的关于苏玉卿的消息,才有了七八分的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