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我报警，或者把东西交给一个人，否则他知道我的名字，会让我……”
“让我……”
苏玉卿背着光看他，办公室内没人说话。
就连一旁的两个警察，在苏玉卿步步走过时，隐约间都有点心头发寒的感觉。
而在巨大的压力下，舒聿京终于吐出那口气，说道：“他，会让我一齐下地狱。”
舒聿京说完后，立刻瘫在了地上。
直到他咳嗽出声，一旁的刘警官才反应过来，“那他为什么不自己报警？”
苏玉卿的侧脸回到光中，声音淡淡道，“因为他已经身在地狱。”
苏玉卿见过很多沉浸在黑暗中的人，有的因为偶然的机会接触到一线光明，向死而生。
有的夹在这线光里痛苦挣扎，循环往复。但更多的，只需轻轻一推，便可倾身沉沦。
听着耳边的咳嗽声，苏玉卿道：“一念不觉而无明生。”
作者有话要说：
一念不觉而无明生，这句从佛经化来的，也有生无明，和有无明。这里就是生了痴愚和贪念。不太严谨，但又觉得有点贴合，便拿来用了。
第74章
舒聿京的心理防线破的太过迅速，原以为在这次问询上会遇到一点困难的刘警官，看了眼苏玉卿，神色复杂。
另一个负责赌场案的警官，甚至觉得他可以把关于赌场的问题一齐挑出来问一下。
而且器官案还好说，目前来看舒聿京没有亲自参与犯罪，但是赌场一案，据苏玉卿提供的线索来说，舒聿京很可能是涉入其中的。
不过，想让苏玉卿帮忙问询，也只是想想而已。
出于职责，负责赌场案的赵警官，趁着舒聿京还没反应过来，重新建立好心理防线，立马问起了关于卡宾斯酒吧内场赌博的事。
舒聿京听到卡宾斯，立刻想一力否认，但警察也不是吃素的，很快把打印出来的酒吧周围沿街监控的画面放在了他面前。
并且手上还有一张借贷合同，“舒先生，近一个月，三次拍到你进入卡宾斯，而且看到这张合同，便知道没有确切的消息，我们也不会来找你。”
“我只是……”舒聿京还想再挣扎下，但是目光扫过苏玉卿，忽地卡了一下壳。
那双眸子侧映着光，看不出丝毫情绪，但舒聿京仍有种被裹挟着动弹不得的冷意。
他脸色煞白，在又听到警察已经摸到酒吧老板是谁后，紧绷着的最后一点力气也消散无影了。
“那里是我刚出道时，偶然被带进去的地方，因为一个常客喝醉酒，认错了人，加上我手气不错，便带我玩了两把。”
听着舒聿京说自己后续因为没及时收手被‘教训’，把积蓄也扔在了里面，而且对方还知道他是个小明星。
让他签了借贷合同不算，还以赌博为把柄，开始让他‘带’人。
娱乐圈里来钱快，但是有脑子又能抵得住诱惑的人不多，很快他便用酒吧给的提成填平了窟窿。
而且有时候对方还不上钱的时候，他也能获得一些不大不小的资源，就这样，他成了这个酒吧内场的半个掮客。
直到他越来越有名，现在舒聿京已经不太需要这个酒吧，但过往的事情也让他无法摆脱，只能这么继续下去。
他说了不少和酒吧里面的赌场有关的事情，包括老板和那些中层，以及负责要债和看场子的人。
“他们下手狠辣，手机和录音设备都是带不进去的，我手上只存了一点和客人来往的证据，其他，我跟客人一样，都被看得很紧，实在拿不出来什么。”
舒聿京登上另一个微信号，把里面的人都给警察看了。
刘警官两人对视一眼，将这些人的真实姓名都记了下来，并且确定好让舒聿京引路，他们派人伪装成制作人，进去摸清楚内场情况的事。
等一切确定好，秦显旁边站着的文添把一份文件递给舒聿京。
舒聿京知道自己是被骗来的，只能戴罪立功，看着文件还以为是要给他的合同。
心中一动，然后就见文添开口道：“这是游戏相关介绍，舒先生还是了解清楚了再出去。”
舒聿京暗中磨牙：“…………”
但也只能接受，花了十来分钟看完一遍里面的内容，文添这才通知另外两边，可以放那两个爱豆离开了。
等舒聿京铁青着脸出去，这次收获满满的两个警官，看着在一旁听了全程的秦显，以及甚至算是参与了半个问询程序的苏玉卿，两人没有立即离开，而是从刚才给舒聿京看打印照片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单子。
“这是那个手机号的使用记录，中断两年后，苏先生是第一个打通这个电话的人。”
看着按照约定，给出一点线索的刘警官，苏玉卿接过单子，把之前监控里出现的可疑人员也说了一下。
警局里专案组仔细分析过视频，自然发现了里面很久才从包厢里出来的那个人，刘警官闻言有点尴尬。
但到底不是面皮薄的年轻人，还是笑着将线索认了下来。
“后续监控看他开车进了一个居民区，里面的监控设备坏了小半，车现在也是报废状态，后面大概率是换车出去了。”
“这个手机号线索不多，虽然在19年5月是最后一次使用……”
听到这个时间的文添一怔，然后就看到秦显拿过了苏玉卿手里的通话记录。
看着最后两条记录上面，停了两年的通话记录时间，2019/05/06 22:49:58
这个时间……
想起在那个雨夜停止的表盘，还有和当天一模一样的日期，秦显猛地攥紧了手里的通话记录。
忽然，一只手放在了他青筋暴起的手背上，“秦显。”
“秦先生……？”刘警官小心道。
苏玉卿对视上那双逐渐冰冷的眼，按着他的太阳穴道：“呼吸。”
眼前停止的表盘和半残的车辆慢慢退去，看着苏玉卿冷白肤色下，那有些乌黑发深的眼睛，秦显眉间的冰冷渐渐消散，逐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夹杂着戾气的破坏欲。
苏玉卿：“三秒。”
“冷静下来。”苏玉卿的手放在了他的颈侧，就当众人觉得这样的秦显有点危险时，就看到苏玉卿的手慢慢按了上去。
秦显的心跳缓缓降低，等到颈侧的手松开时，他的表情才恢复正常。
众人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也知道秦显是看到那张单子后才变了模样。
刘警官想问是不是有什么线索，但他还未出口，就听秦显声音冰冷道：“这个号码原先的主人，很有可能是我的父亲。”
秦显，秦家大少的父亲秦满庆，两年前已经去世的S市顶级豪门秦家上一任的掌权人，和一个器官获取案的非正常号码有联系。
饶是觉得已经够复杂的两个警察，没想到居然还会有这样的发展。
但是联想到线索里接听电话的人自称姓qin，刘警官于是问道：“您父亲……”
秦显面无表情道：“我父亲在两年前5月6日深夜发生车祸去世，车祸中留下的一块手表，停在了22点53分，和通话记录，前后相差不到五分钟。”
“因为发生事故后货车司机主动自首，且当时路段无监控，以……意外结案。”
“但前一段路口监控，能看到我父亲是在途中拿出手机打电话，只是所属号码无通话记录，作无证处理。”
听着如此巧合的时间，和有关监控记录的疑问，刘警官道：“这件事，我会调取当时的卷宗，重新进行审查。”
一旁对那起车祸还有些印象的赵警官也是深吸了一口气，这两件案子要是连起来，那可真是要变天了。
“如果还有其他线索，秦先生，也请尽快联系我们。”
秦显：“嗯。”
文添看了眼老板，没有说话。
送走两个警官后，室内一片安静。
原本在见过舒聿京后，在这里没有其他事的苏玉卿很快就会回去了，但是……
文添都快把求救写在脸上了，而苏玉卿也确实不太放心的下秦显，便道：“回别墅，还是……”
文添尴尬道：“楼上有一批文件，四点半还有一个高层会议。”
不是他想压榨老板，而是这批文件和下午的会议非常重要，推到现在，已经是不得已了。
于是，三人上楼，高层电梯里，秦显和苏玉卿并排站着，文添偷偷在后面给总裁办大群发消息。
文助理：[一级警报]
梦天科技总裁办，正常办公的两个助理以及四处对接的秘书们，看到消息，无需咖啡，放下手机便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直到隐约间听到电梯间的提示音响起，电梯门滑开。
走出电梯，苏玉卿慢慢踱步走在秦显的右侧，路过工作区时，神经紧绷的员工，余光扫到一身简单的白衬衫，袖口轻松地挽着，如清雾般走过的人影。
视线便不自觉地飘了过去。
文添在后面：“……”
看着这群不知情况严重程度的傻大胆，他不动声色地走到前面一点。
遮挡住视线后，果然看到老板皱着的眉，松下去一点。
打开总裁办公室的门，苏玉卿跟在秦显身后走了进去，宽敞的大落地窗前，悬下一半的百叶窗徐徐升起。
而文添则在后面适时的关上了门，等听不到里面的声音后，这才舒了一口气。
一直关注着这里的总裁办众人，悄悄对视几眼。
离得最近的生活秘书，不知道跟进去的人是谁，只能道：“文助理，用不用往里面送茶啊？”
文添刚松下一口气，闻言凝眉看着他道：“里面的人不出来，秦总不叫你，就不要打开那扇门，知道了吗？”
由于文添的神色太过严肃，生活秘书赶紧点了下头。
他也不想触霉头，自然是听劝的。
但等文添看了眼总裁办公室的门，不得不去忙别的事情去后，刚刚看到苏玉卿和秦总一起走过的人，立刻在匿名群里交流起来。
[秦总身旁的是谁，有人知道吗！]
[朋友？反正不太像是合作方]
[看样子和气质，有点明星的感觉，但又不全是，不过模样好吸引人，刚才走过去的时候，我差点看呆了]
[……岂止是你]
[岂止是你+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