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翊驰咬着牙:“没、事!”
幸好他反应快, 用手撑了下地板, 不然这个屁股墩准得摔结实了。
“没事就好。”许秋实避开门口两人的视线, 讨好地捏了捏江翊驰的手指,如同交流暗号般,向他表达自己的歉意。
江翊驰撇撇嘴,决定等独处的时候再找许秋实要补偿。
看着泛红的手掌, 忍不住心想许秋实的力气真够大的,推他的时候明显没用力,结果他差点像炮弹似的飞出去。
心念一转, 力气这么大的许秋实, 每次接吻却从没认真推开过他, 岂不是说明他也喜欢跟自己接吻?
下撇的嘴角不知不觉翘了起来。
小少爷又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哥,你嘴巴怎么红红的?”许秋泽一眼看出许秋实与往常不同的唇色,随口一问。
“有吗?看错了吧。”许秋实面不改色地回道,转身去厨房烧水。
江翊驰下意识想跟进去,在两双眼睛的注视下, 悻悻收回迈出去的脚。
许秋泽和顾承飞坐下没一会,听到许秋实要去买菜,动作一致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这个小区离许秋实之前住荀文耀家时常去的菜市场更近,不过有小少爷在,他舍近求远地选择了环境相对好点的大型超市。
许秋泽看出哥哥又在为江翊驰考虑,忍不住开口:“我和我哥去就好了,你们在家等吧,两个人可以骑车,更方便。”
“不要。”江翊驰不乐意了,按计划来就该是他和许秋实一起出们,许秋泽和顾承飞两个硕大的电灯泡不打招呼提前过来,打扰了他们的二人世界不说,现在居然还要把自己和许秋实拆散,简直倒反天罡。
“不然我跟阿泽去吧,许哥,要买什么菜你发给我啊,我们俩一辆车刚好。”顾承飞没心没肺道。
这下换许秋泽不乐意了,他才不想让他哥和江翊驰独处:“怎么不说你和江翊驰去?”
“哪有让客人自己去买菜的?不像话,一起去吧。”许秋实没意识到他的对象和弟弟在暗中较劲,“走两步路而已。”
这两步路走了十五分钟,江翊驰解开脖子上的围巾,热得直冒汗。
许秋泽看了他一眼:“早说让你们在家等了。”
江翊驰立刻把即将出口的抱怨咽了回去。
“今天天气这么好你戴什么围巾啊?”顾承飞跟着问了句。
围巾是许秋实要骑车载他之前让他戴上的,怕他一路吹着风会受凉,后来到他家里一直忘记拿下来,就这么戴着出门了。
想到这,江翊驰的嘴角挂上一抹得意的笑,看得许秋泽心头无端冒火。
超市里,许秋泽和江翊驰为谁帮许秋实推车争执不休,谁也不肯让步。
许秋实干脆多拉出两辆手推车,推到他们面前:“一人一辆,玩去吧。”
许秋泽:“……”
江翊驰:“……”
最后四个人推了三辆车,浩浩荡荡地穿梭在超市各个货架间。
许秋实送他们到零食区,留下一句:“想要什么自己拿。”
然后带着表现最老实的顾承飞去了生鲜区。
江翊驰和许秋泽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别开脸。
许秋泽推着车没走两步,越想越气地转头看他:“我哥已经不是你的保姆了,你干嘛还天天粘着他?”
“只是不当保姆,又不是断绝来往,我们关系好不行吗?”江翊驰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我看你就是想让我哥继续伺候你,给你当免费保姆。”之前江翊驰算是他哥的老板,许秋泽心中有再多不满都得憋着,现在两人地位平等,他哥却仍处处以江翊驰为先,他实在忍无可忍。
“胡说八道!我才没有这么想。”这简直是诽谤!江翊驰气个半死,明明他也很乐意伺候许秋实的。
许秋泽:“是不是这么想只有你自己知道。”
江翊驰:“你怎么不说顾承飞?你就是看我不顺眼吧?”
“小飞不会趁我不在一个人去找我哥,而且他没有哥哥,把我哥当他哥看,你也没有哥哥吗?”许秋泽冷哼一声。
“这不一样。”江翊驰咬牙切齿,他怎么可能拿许秋实当哥哥看?
“看吧,我就说你是把我哥当免费保姆了。”许秋泽盖棺定论,不给他反驳的机会。
江翊驰握紧拳头,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许秋泽是男朋友的亲弟弟。
默念几遍,总算平复下心头的怒火,选择不跟许秋泽一般见识。
许秋实买完菜回来,发现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变得更奇怪了,完全摸不着头脑。
回家后,许秋泽和江翊驰争着要给许秋实打下手。
厨房空间不大,站下一个人高马大的许秋实已经显得有几分拥挤。
“不用你们帮忙,你们出去吧,太挤了,我都转不开身。”许秋实一句话把他们赶到客厅。
三个人一起坐在沙发上,顾承飞被夹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莫名觉得背后发凉。
没多久,敲门声响起,顾承飞弹射起步,用行动包揽开门一职。
是荀文耀来了。
“文耀哥,你可算来了!”顾承飞热情将人迎进门。
“怎么?谁又欺负你了?”荀文耀抬手捏捏顾承飞的肉脸颊,手感真不错。
“没有,只是阿驰和阿泽两个人怪怪的,我都不敢跟他们说话。”顾承飞小声吐槽。
荀文耀了然地笑笑,和沙发上的两人打过招呼,径直往厨房去。
还以为来了救星的顾承飞不得不再次独自面对江翊驰与许秋泽之间诡异的气场。
“文耀哥,你来了。”许秋实正在切肉,抽空问候道。
“有什么要帮忙的?”荀文耀问。
“不用,你去坐着吧。”
“客厅都是年轻人,不想跟他们挤,还是跟你待一起自在点。”荀文耀看了一圈,上手把袋子里的蔬菜拿出来洗。
许秋实闻言,不再拒绝。
荀文耀洗了会菜,状似随意地问道:“秋实啊,你和小少爷的事准备什么时候告诉阿泽?”
许秋实抓抹调料的动作顿住一瞬,低声说:“我没想好。”
“你再不说,他和小少爷都快干起来了。”荀文耀直言。
“他们怎么了?”许秋实着急道,手里的盆差点没端稳。
荀文耀:“你真没看出来?”
许秋实仔细回忆了江翊驰和许秋泽的相处画面:“好像是有点怪,今天两个人一直在拌嘴,到底怎么回事?”
荀文耀不跟他拐弯抹角,直接告诉他:“阿泽在吃小少爷的醋啊。”
“为什么会吃醋?”许秋实更惊讶了,要说小少爷吃醋他还比较能理解。
“他又不知道你跟小少爷在谈恋爱,你对小少爷那么好,在他看来,就跟你有了新弟弟一样,能不吃醋吗?”荀文耀为他的迟钝叹了口气。
许秋实愣在原地好一会才找回声音:“阿泽是这么想的吗?”
“之前你是在工作,所以阿泽没表现出来,现在你辞职了,小少爷还追着你到处跑,阿泽心里多少会觉得不舒服。”
“是我的问题。”许秋实愧疚地低下头,没想到自己会让弟弟那么不安。
“所以我问你什么时候告诉阿泽你们的事,知道小少爷不是来给你当弟弟的,阿泽对他的看法应该会有所改变。”
“一定要说吗?”许秋实自言自语般问了句,比起让阿泽吃小少爷的醋,他更怕唯一的弟弟知道他是同性恋后,看向他的异样目光。
“你和阿泽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对他来说,你就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肯定不会因为你的性取向和你有隔阂的。”荀文耀安慰。
“再给我点时间。”许秋实需要做好足够的心理建设。
这种事急不得,荀文耀理解地拍拍他的肩,突然好奇:“对了,方不方便告诉我,小少爷是阿泽的哥夫还是嫂子啊?”
许秋实的满腔内疚被荀文耀一句话搞得不上不下,尴尬地转过身:“我不知道。”
“你们还没……”
“文耀哥,剩下的交给我吧,你去休息会。”许秋实不由分说地要将荀文耀也赶出厨房。
“好啦好啦,你记得我刚刚说的话哦。”
“我知道。”
吃饭时,因为歉意,许秋实对弟弟的照顾比平时更加细致,反倒有些忽略另一侧的小少爷。
一顿饭让许秋泽仿佛回到了小时候,顺势撒娇:“哥,晚上我在你这睡吧?”
许秋实哪里忍心拒绝,点头说好。
江翊驰伸筷子的手一僵,用只有许秋实能听见的声音哼了一声。
许秋实便在桌子下牵住他的手,轻轻晃了晃。
江翊驰知道许秋泽对许秋实的意义和自己不一样,他不想当一个善妒的男朋友,可今天受到的冷落还是得讨回来。
离开时,和顾承飞一起下楼的江翊驰走到一半停住脚步,说:“我围巾忘拿了,小张的车你认得,先去车上等我。”
“哦。”顾承飞自顾自地继续下楼。
老旧小区没有电梯,楼高也只有七层,许秋实租在四楼,不高不低。
江翊驰给许秋实发了消息:【到门口等我。】
到四楼时,许秋实手里拿着围巾,身后房门虚掩。
不等他开口,小少爷大步上前,抓着他的衣领吻了过来,许秋实被压在墙上无路可退。
与此同时,在家收拾好垃圾的许秋泽无视他哥出门前的吩咐,想要自己下楼丢垃圾。
房门拉开,墙边的两人动作顿住,垃圾袋砸落在地,果皮纸团四散开来,空了的饮料瓶骨碌碌顺着台阶往下滚,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与之相反的,三个人的世界却在这一刻按下暂停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