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特·迪尔有模有样地端起酒杯,颇有些贵族的洒脱:“我们在学院大部分时间,都在学习,礼仪,舞蹈,油画,插花,剑术……”
“首都瓦尔依塔城啊,和我们安吉利城大不一样。”
一开始这小子还能忍住,讲一些他的有趣的生活和在首都瓦尔依塔的见闻,即便这样也让没怎么离开过安吉利的贵族小姐少爷们眼睛透亮,充满了梦幻的色彩。
他们原本以为都是魔国五大城市之一,安吉利应该和瓦尔依塔城差不多,但没想到居然是如此的天差地别。
仅仅是听威特·迪尔这小子讲述,都有一种难以掩盖的向往。
“可惜我们安吉利城离瓦尔依塔城实在太远了,路上颠簸,还得面对魔兽的危险,不然真想去瓦尔依塔见识一番。”
议论纷纷,毕竟是少年人,有些东西即便想要表现得得体和稳重,但还是会忍不住时不时露出内心的渴望。
威特·迪尔有些奇怪地看着一群讨论的人。
一群人:“怎么?威特,我们的讨论很奇怪吗?”
威特心道,可不是奇怪吗?
说道:“难道你们没有看到连接各城的国道已经连通了吗?嗯,也就是那些水泥路。”
“我在离开学院的时候听亚历克斯先生说,城际客车很快就会开通。”
“一旦城际客车开始运营,去往首都瓦尔依塔城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至于威特·迪尔为什么知道花不了多少时间?因为他从瓦尔依塔城就是坐车来的这里,那速度……他到现在都还在怀疑。
当时他坐在车里也仅仅是时不时观看了一下车外的风景,好像都没几天,他们居然就已经到了安吉利。
这太不可思议了。
一群人:“城际客车?”
威特·迪尔也是捂脑袋,因为在瓦尔依塔城习惯了公交车,所以一说起城际客车,他们自然会有一个大概印象。
但对安吉利的这些闭门不出的贵族来说,就有些难以理解了。
威特有大致解释了一番。
一群人:“人类的大型的马车?即便有到瓦尔依塔城的马道,也需要很长时间吧。”
威特:“……”
威特·迪尔叹息一声,他也就去了一趟学院,怎么回来和这些旧友就有一些聊不到一块去了,真是奇怪,明明非常容易理解的东西,他非得反复解释。
岔开话题,威特·迪尔聊着聊着就开始扬起了脑袋:“知道我们的王国剑圣坎滋大剑圣吗?”
“我在离开瓦尔依塔城时,挑战过坎滋。”
惊呼声响起,一群人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威特·迪尔。
这比天塌下来了还让人不可置信。
威特·迪尔和大剑圣坎滋?这永远不可能让人联系在一起的两个人物啊。
结果,威特这个一无所长的小子去了一趟首都之后,都已经到了能挑战他们的王国大剑圣的地步了?
其他学院的学生也不由得看向了威特·迪尔,然后露出了高深莫测意味深长的表情。
这该死的小子,还真能吹牛,简直堪比亚历克斯的好友杰弗里·帕克先生。
威特是挑战过大剑圣坎滋,因为坎滋是学院剑术导师……
威特这小子被一剑砍地上好几天都没有爬起来。
要说挑战过坎滋,他们在场的所有学生应该都有过这样的经历,但在威特·迪尔的口中就成了炫耀的资本,看看那些安吉利的贵族少年们,一个个眼睛都在放光了。
关键这小子这说法,还有些让人反驳不了。
五百个学生成了安吉利最受欢迎的人,无论是他们在这场大战中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还是在首都他们备受圣切斯殿下看重。
而且这五百个学生的谈吐也让人耳目一新,让人乐此不疲地希望询问上那么一两句。
当然,最重要的是戏剧。
时不时就有学生高声地为这些安吉利城的同胞来上两句。
“我的长枪被大雨磨钝了,我的战马也生锈了,但我的冲锋是唐吉坷德似的冲锋……”
瓦尔依塔人热爱戏剧,不过一瞬间,这些学生那些堪称艺术之神附体的戏剧台词就差点让安吉利同胞迷醉其中。
“瓦尔依塔万岁!”
“戏剧万岁!”
估计只有城主安吉·泰勒和他的属臣此时紧锁着眉头。
安吉·泰勒看着这些学生,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毕竟这些学生现在是英雄,他们挽救了很多人的性命,让很多战士避免了不必要的牺牲,让百姓免于战争的践踏,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最终安吉·泰勒看向瓦尔依塔城的方向:“我们的圣切斯殿下恐怕要有些麻烦了。”
“谁能想到,阻止瘟疫之境邪恶巫师军团的……也是一群巫师。”
不只他一人亲眼目睹,那群学生用奇怪的让人无法理解的力量凿开了那大峡谷的绝壁让海水倾斜而入。
即便没有看到那场面的人,等激动和兴奋之后,也会开始想到,那已经被冲垮的绝壁为何又快速的被填补上了。
除了不被理解的巫师的力量,实在想不出还有其他什么原因。
而这群学生,是圣切斯殿下借由戏剧学院的名义急招去的首都,而等他们从那个学院出来,已经是一群可以和瘟疫之境的巫师军团抗衡的巫师了。
这事情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猜到肯定和圣切斯殿下脱不了关系。
邪恶的巫师,瓦尔依塔的猎巫令还庄严地记录在王国的法典中,而圣切斯殿下作为法律的维护者,但却缔造出了一群巫师!
这事情是包不住火的,那些侥幸逃窜的瘟疫之境的巫师也会将消息传播得到处都是。
安吉·泰勒一想到此就嘴角只抽,因为他的小儿子现在应该还在学院中,虽然这次没有回来,但依照现在的推论,岂不是……
他脑子好疼,总感觉好像被圣切斯殿下算计了,他甚至都不敢站出来批判这种行为,他怎么好意思说什么呢,毕竟他儿子都是巫师了。
瓦尔依塔城,孤儿院。
胜利属于每一个瓦尔依塔人,连小鱼人咯叽都激动得振振有词。
咯叽举着它的小标枪:“就该让咯叽也上战场。”
“要是咯叽去了,能将钉子扎进那群入侵者的屁股。”
鸦雀无声。
咯叽也羞耻的夹住了脑袋,哎呀,它一激动就犯老毛病,脏脏话就冒出来了。
它现在可是讲礼貌的好孩子。
庆祝的气氛基本在每一个家庭上演。
但随着这份喜悦,更多的问题开始出现了,有些人开始询问这场伟大的胜利是如何取得的,比如兰斯……
兰斯现在整个人都充满了不可思议和不敢置信。
瘟疫之境居然输了,怎么可能有什么力量能阻止巫师军团的入侵,这不可能。
但事实就是如此,时间证实了消息的正确性,同样不可置信的瘟疫之境的细作们已经将这场大败的消息在他们内部传开。
迷茫,不解。
讨论开始蔓延,无论是魔国人还是瘟疫之境的细作,他们都拼命地去寻找真相。
消息越探越明。
具体的细节开始公开。
五百个学生站在大峡谷之上,用他们的“巫术”打开了大海的入口,汹涌的海水如同夺命的死神的手,将交战的军队吞噬。
正确的说,应该是将瘟疫之境的入侵者吞噬,因为魔国人躲在早已经加固的坚固高耸的城池之中,在海中竖立起来这么一座保命的“孤岛”。
然后,那大峡谷断裂的绝壁,又在五百个学生的“巫术”中被重构,让安吉城恢复如初。
巫术,传闻的细节十分精准地运用了这两个字,不难推测,这些消息很多是逃跑的瘟疫之境的士兵“转述”。
目的很明显。
一开始,瓦尔依塔人是有些无法相信的,但……能打开海口又关上,以此来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负,除了巫术实在想不出其他什么力量。
或许能战胜巫师的只有巫师,这场大捷就能说得通了。
巫师,瓦尔依塔的巫师,魔国的巫师军团……
每一个字眼都猩红得让人睁不开眼。
无论是瓦尔依塔人,还是瘟疫之境的人,或者其他人类联盟的人,都不敢置信这样的结果。
巫师是邪恶的啊。
瓦尔依塔的广场上还立着一排排绞死巫师的火刑架,罪大恶极的巫师一经发现,就会被判处死刑。
结果……
他们的圣切斯殿下,派遣了一个军队的巫师参……参与战争?
懵,除了无比的懵逼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估计这也是瘟疫之境那些逃窜的士兵为何将消息传播开的原因。
巫师,对所有人来说都是禁忌。
瘟疫之境能建立巫师军团,是因为长年的动乱和镇压,为此,他们老皇帝的脑袋现在还挂在城墙上。
魔国什么都没有做,绝不可能这么轻易地接受这么大批量的巫师的出现。
他们内部必定会有一场大动乱,就像他们瘟疫之境曾经经历的一样,这就是瘟疫之境大力宣传这场战役具体经过的原因。
消息的传播比想象的还要快速和疯狂。
铁王座。
圣切斯没有出现,周伶代为主持了这场会议,下面全是追问和谴责的大臣。
有人甚至大声的发出了讨伐声,他们需要圣切斯殿下给出一个答复,哪怕事情基本已经可以确定,他们也需要圣切斯殿下亲自给他们一个答复。
大殿上,瓦尔依塔的大臣声嘶力竭地指控着。
周伶捂了捂头痛的脑袋,然后一巴掌拍在铁王座上。
声音都安静了下来,众大臣疑惑地看向周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