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手机号就可以定位,刘虎总要联系对接人,只要他开机,他们就能第一时间锁定他的位置进行抓捕。
唐辛接着又交代:“联系海事部门和边防,让码头配合,主要排查没有正规航线的幽灵船,还有近期临时申请离港的私人游艇、货船、客船、渔船,通通都查!注意不要打草惊蛇。”
“把码头附近的路线图调出来,所有通往码头的路口都派人蹲守,有可疑车辆经过立刻报备!”
所有进度都紧急且有序地推进着,短短几个小时内便完成了所有部署,行动在前,手续后补。
如此紧急严密的部署调控下,唐辛也没有忽略另一件事,也是他最开始抓捕刘虎的原因,枪。
他不能拿任何队员的生命冒险,因此上报时特意强调对方身上可能有杀伤性武器,给抓捕队员全部申请配枪,并装备防弹衣。
唐辛今天穿的本来是一件黑色T恤,穿上黑色防弹衣后,更显得身材强劲健美,举手投足间利落洒脱,还有走路带风的飒然。
装备完毕,以唐辛为首,十余人浩浩荡荡出门准备展开抓捕行动。
唐辛通着话疾步走出,在靠近大门的拐角处正好和沈白迎面碰上。
沈白刚从实验室出来,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份资料,看到他们身上的防弹衣和腰间的枪,心中微震,不禁停下脚步站在原地。
“都部署好了,我们现在出发。”唐辛对着通讯器里说话,眼睛却看着沈白,才几个小时过去,他嗓音已经有些嘶哑。
两人四目相对,凝视不转,看不出留恋之意,却无端在眼底生出一段微湿的潮气。莫名的,无由来的,归属不明的,离别的隐痛。
擦肩而过,唐辛收回视线,转头继续向前看。
唐辛身后的小队宛如一条黑尾,带着凌厉的肃杀从沈白周身扫过,让人嗅到明显的危险气息,他忍不住转身看向门外。
他看着唐辛脚步矫健地走出大楼,走进金色的光中,背影挺拔,肩膀随着走动一起一落。
天上火烧云翻卷奔涌,落日涌出壮丽的余晖,照在他们身上,漫射出一片磅礴的金黄。
临江有全国排名第四的货运码头,60多台岸吊昼夜轰鸣,单日可吞吐数十亿吨货物。不仅地形复杂,占地面积大,还有上万个可供躲藏的集装箱。
其他小型码头排查简单,出航情况一览无余,无法满足偷渡需求。因此,唐辛将重点放在货运码头,认为那里会是刘虎偷渡的首选。
但和海警商议后,还是通知其他码头的警务人员也加强搜查。
抓捕行动在天将黑时拉开帷幕,通往码头的几个路口都已经安排蹲守,疑似刘虎使用的手机号也已经筛查出来,不过暂时处于关机状态。
夜幕终于降临,距离货运码头十几公里处的一条街道上停着辆不起眼的黑色小汽车,唐辛坐在副驾驶,陆盛年主驾驶。
蓝荼在后排,膝盖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她戴着耳麦,眼睛紧盯屏幕,屏幕在她脸上反射出幽蓝的光。
路上偶尔有集装箱货车经过,都是往码头方向去的,沉重的车轮压得柏油路发出细颤,经过时卷出带着灰尘的风。
目前所有通往货运码头的路口都有他们的人蹲守,海事单位和边防在码头也布下防控,今晚装箱的集装箱全部要重新检查,这样的天罗地网布下,刘虎想逃,除非会飞。
时间一点点过去,各处都在按兵不动等待消息,唐辛不敢懈怠,每隔一段就和其他各线的人联系,确认万无一失。
不知过了多久,蓝荼稍显激动的声音从后座传来:“他开机了!”
唐辛立刻回问:“位置。”
蓝荼:“东林东路和西岩路交叉路口。”
距离不远,部署图已经被唐辛刻在脑子里,他看着地图上那个点移动的方向,当即就拿起通讯器说:“A车。”
“A车收到。”
唐辛看着蓝荼转过来的电脑屏幕,上面的标记和移动速度,说:“七分钟后一辆车从你身边经过,时速大约65,疑似目标,跟上。”
“收到。”
地图上那个小点慢慢移动着,唐辛盯着,确认差不多了提醒那头:“就是这辆,跟上。”
说完又提醒:“注意车距。”
“收到。”
同一时间,陆盛年启动车辆,他们也在朝那个方向赶去。
行至半路,蓝荼突然疑惑道:“唐队,有点不对劲,这个方向不是往货运码头去的,我们不会搞错目标了吧?”
如果这个人不是刘虎,只能说是他们把手机号搞错了。但是这个手机号是他们通过基站三角定位查询到的,是这几天才开始使用的新号,并且大部分时间都处于关机状态,几次接打电话都是和同一个号码,怎么看都不正常。
唐辛闻言微微蹙眉,不应该啊。
沉默片刻,他拿起通讯器:“A车,你能认出刘虎吗?”
“能。”
唐辛又说:“好,现在超车,看一下开车的人到底是不是刘虎,注意别暴露。”
“收到。”
此时他们距离已经越来越近,其他路口的几个蹲守也被唐辛安排,在更远的后方跟着目标。
几分钟后,A车传来回复:“确认了,是刘虎。”
唐辛提着的心终于落地,浑身的血却瞬间沸腾起来,长长吐了一口气,说:“你在前面路口左转,退出跟踪。B车加速跟上,注意保持车距。”
“收到。”
“收到。”
然而刘虎的方向却越来越偏离码头,是朝着另一个方向去的。据唐辛记忆,那个方向只有几家小型工厂和烂尾楼,还有零零散散的出租屋,偏僻又荒凉。
车上车辆越来越少,他们不敢跟得太近,只能密切关注着地图上移动的点。
突然,蓝荼盯着屏幕上一动不动的点,说:“他停车了。”
唐辛看了眼,对通讯器里说:“B车,目标停车了,你直接开过去,不要停。”
“收到。”
B车不加速不减速,仍保持匀速行驶,从刘虎车旁越过。
唐辛:“C车准备,听到指令再跟。”
“收到。”
刘虎在原地停了大约十来分钟,再次开始移动,但是却掉了个头原路返回了。
C车跟在后面,在唐辛的指挥下,其余车辆也重新调整方向。
又行驶了十来分钟,刘虎左转上了另一条路,唐辛只好再次改换车辆:“C车脱离,D车跟上。”
“收到。”
C车在刘虎左转后,仍然向前直行,和他交错开往两个方向行驶。同时,D车和C车擦肩而过,接力般顶上了跟踪任务。
唐辛嘴上虽然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心里却忍不住咒骂刘虎,这家伙到底搞什么花招?
走着走着,蓝荼突然发现这条路是一个U型车道,尽头拐弯处在一座近乎被废弃的天桥下方。车走到底之后只能拐个弯原路返回,因为前面就是江流入海口,没路了。
但是这里不是码头啊,刘虎来这里干什么?
不能再拖了,唐辛觉得不能继续跟刘虎绕下去,被他牵着鼻子走,于是准备直接围堵,通过通讯器指挥所有人都朝这边汇聚。
车窗外的夜色越来越荒凉,路边长满了早枯的杂草,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地图上显示刘虎正逐渐靠近U型弯道的拐角处,唐辛准备等他转了弯后加速跟上,正好和后面赶到的队友来个前后夹击。
然而这时,刘虎的车再次停了下来。
“操!”唐辛骂了句,不能再等了,说:“加速,现在行动!”
陆盛年一踩油门,车辆呼啸着前进,如一支刺穿黑夜的利箭,朝着刘虎的方向冲去。
距离越来越近,到了天桥下面,他们终于看到了那辆静静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路灯昏暗,树影摇曳出的光斑在地面上来回晃动。
其余车辆也在这时抵达,几辆车将U型的两头都堵住,形成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唐辛推门冲出去,其余人跟在他身后飞奔着朝刘虎停车的地方跑,每个人都将手放在腰边,随时准备抽枪。
唐辛第一个冲到车边,隔着车玻璃看到车内情景后,他登时愣住。
车里是空的。
第32章 码头追凶
车里是空的。
就在刘虎脱离他们视线的那短短几分钟里,他整个人就像凭空消失了般不知所踪,陆盛年钻进去查看,发现手机被留在车里。
四周万籁俱寂,唐辛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他叉着腰,锐利的眼睛把四周扫了一遍,在心里推测刘虎逃窜的方向。
其他人也都在原地查看,试图寻找刘虎逃离的痕迹。
突然一阵风吹来,隐约带着水腥味。
唐辛被提醒了似的,猛地转头看向U型车道的外围。他大步跨过防护栏,朝前走去,走出十来米后,看到两栋废弃居民楼之间有条一人窄的夹缝。
夹缝如被切割出来的一道裂痕,裂痕里明闪闪地晃着水光,耳边隐约还能听到引擎声和水声。
“这里!”唐辛招手示意其他人, 同时侧身钻进那个夹缝,穿过去之后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浩茫的江面就在眼前。
夜幕之下,一条快艇快速隐入夜色,只有涌动的水波暴露了行迹,吐着白沫,划出一串嚣张的纹路。
身后夹缝中其他人也陆续钻出,此时都看着江面默然不语。
唐辛猛地转身,在通讯器里说:“计划有变,刘虎不是要混进集装箱,他打算开快艇进入海口,直接在海面接驳偷渡船!联系海警,重点关注最近时段离港的船只,展开海面搜寻。”
“收到!”
传达完,唐辛带领众人驱车赶往码头。
沉重的夜幕之下,码头灯火通明,无数货轮静静停泊在港湾。从上空往下看,整个码头璀璨如一枚遗落海边的钻石胸针。
巨轮泊岸,高大的龙门吊形状似牌坊,集装箱堆叠压摞如彩色积木块。起重机伸着长长的臂展吊起集装箱移动,像巨人玩积木,搭建出迷人又有序的工业图景。
壮观的基建,万箱穿梭织就繁忙的海运。
几辆车呼啸着抵达码头,众人跳下车,疾步冲向泊位。
一艘蓝白涂装的海警巡逻艇开着引擎在泊位上等待,众人上船,又在防弹衣外套上救生衣,泊位上方的照明灯发出灼眼的白,照得人影子尤其黑。
巡逻艇迅速解缆,驶离泊位,冲向海面。光线逐渐暗了下来,螺旋桨搅动着漆黑的海水,翻涌出白色泡沫。海上风大,海风带着咸味儿打在脸上众人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冷。
时间在引擎的轰鸣和海风的尖啸中流逝,海警展开海面搜寻的同时,传达消息让其他巡逻艇注意刚离港的船只,是否有人接驳上船。
他们预估了从刘虎上快艇方向过来的航线,朝着那个方向驶去。
头顶的月亮小而远,波纹荡碎月光,深深浅浅的云层在头顶缓慢流涌。巡逻艇探照灯的巨大光柱如同一把神圣的光剑,在海面上来回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