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我不买,我是提醒你,你香皂、牙膏、漱口水、纸巾不是都用完了吗?还准备找我借?”
最近唐辛就像突然返贫了一样,家里什么都缺,又不买,天天上门问他借东西。
唐辛看了他一会儿,突然恼羞成怒地指责他:“帮帮邻居就这么多牢骚,小气死了,你心眼怎么那么多?”
沈白蹙眉,觉得他简直颠倒黑白:“我心眼多?”
唐辛盯着他的眼睛,看着他浓密的睫毛,说:“你浑身上下都是心眼,我怀疑你眼睫毛都是空心的,薅下来能当口哨吹。”
“……”沈白撇开脸,懒得搭理他。
唐辛突然掐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掰回来。
沈白吓一跳,脸都被捏变形了,眼睛睁得很大,瞪着他:“你干什么?”
唐辛朝他眼睛伸出手,语气认真:“我拔一根看看是不是空心的,能不能当口哨。”
沈白转脸躲着他,使劲掰他的手,紧闭着眼:“你别闹,松开我。”
唐辛掰着他的脸不让他躲,他没真想拔沈白的睫毛,就是觉得刚才两人要吵不吵的,想逗沈主任玩,把关系缓和回来。
但沈白不知道啊,以为他真要拔,慌得拿手直推他。
沈白这人,平常总是一副镇定自若的形象,身上密密麻麻贴满了精英、学霸、权威、专业的标签,这些标签拒人于千里之外。只要边界感不被打破,他可以在自己的主场里帅一辈子。
但是他遇到唐辛这种人就像秀才遇到兵,真是一点招都没有。
自从表白并确认沈白心里也有他之后,唐辛就完全放飞了自我,边界感什么的压根不存在。沈白越挣扎,他越兴奋,干脆直接起身跨到沈白腿上跟他闹。
唐辛怕压着沈白,没坐实,强劲的腰力足以支撑他悬空着,逗小猫似的,单手把沈白推拒的双腕握住举到头顶,另一只手掐着他的下巴,逼问:“借不借?不借我就拔你睫毛。”
“你是强盗还是警察?”沈白简直不敢相信,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
他不敢睁眼,唐辛离自己那么近,四周全是强大又澎湃的荷尔蒙气息,他甚至能感受到唐辛身上蕴含的强劲力量,忍不住生出一种慌张感,挣扎得更厉害了。
“别动!”唐辛语气严肃,强势地命令他,把手指放到他眼皮上,做出真的要薅他睫毛的样子吓唬他。
沈主任把眼睛闭的很紧很紧,发出威胁:“唐辛,我不想伤你,你最好赶紧给我下去。你还记得上次……”
他打算说的是唐辛误食裸盖菇发癫,被自己一掌劈晕那次,想提醒他自己也不是好惹的。但是想想当时不堪入目的情景,胸口小尖尖一疼,真说了不一定是提醒唐辛想起什么,于是又打住。
沈白被掐着下巴,嘴巴被迫嘟着,导致他说话声音含糊不清。本来就没有震慑力,威胁说到一半又自己停下,真的很没气势。
唐辛眼神含笑,看沈主任眼睛闭得死紧,嘴巴却合不上,说话声音还这么可爱。精虫上脑的男人就像草履虫,根本没有思考能力,比如现在的唐队,他只挑自己喜欢的听:“哦,你说你不想伤我。”
因为闭着眼,沈白的其他感官都不受控地放大,唐辛的声音近在咫尺,如来自热带的缱绻微风拂过耳边。
他紧张起来,开口:“唐辛……”
唐辛跨在沈白身上,手蛮横掐着他的下巴,居高临下地俯视他,视线落在他的耳朵上。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只有车窗外噼里啪啦的雨声。
过了不知多久,沈白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在自己的眼皮上,又软又轻,轻得像灰,又恍惚是错觉。
下一秒,身上骤然一松,唐辛起身放开了他,坐回驾驶座。
沈白两个呼吸后才睁眼,生气地板着脸,一本正经的小模样:“你以为我是陆盛年啊?能让你这么胡闹。”
唐辛瞟了眼他的耳朵,笑了声,强调自己的清白:“我跟陆盛年可没这么闹过。”
而且陆盛年被这么闹也不可能是沈白这种反应,可怜巴巴,耳朵红得都快滴血了。
沈白:“缺什么赶紧去买,别老找我借!”
唐辛看了眼车窗外:“雨好大啊。”
沈白:“……”
唐辛不管他,直接转方向盘上车道,远离便利店,说:“明天雨停了再说吧,对了,你的洗发水今天借我用一下。”
第66章 初试锋芒
韩城集团总部大楼在临江非常出名,临水而建,全玻璃幕墙,立在蓝天下如一扇闪亮的时空之门。
白天映照天空与城市,晚上透出灯光如巨型灯笼。建制暗合故宫角楼神韵,透贵气挡煞气,藏锋隐煞的风水格局。
晴天朗朗,大厦玻璃墙熠熠闪光,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唐辛进去后,在一楼就被大厅小保安拦了下来,问他来访原因。
唐辛直接出示警官证:“警察,有事找你们韩总,韩青山。”
小保安闻言诧异地看了唐辛一眼,让他在大厅休息区先坐下,自己去跟前台小姐嘀咕了几句,前台小姐拿起座机拨电话。
打完电话,保安又跟前台说了几句,朝唐辛走来,说:“你有,有询问证吗?”
唐辛猜他想问的是传唤证,他看着这个愣头青似的小保安,说:“警察上门例行询问,不需要法律文书。”
小保安听完仍是一知半解,唐辛看着他的表情,这小保安显然不懂这些程序,所以这话不是他自己要问的,应该是电话那头的人示意。
前台刚才是在给谁打电话?
保安说:“你没有证的话,改天再来吧,我们韩总不在。”
唐辛没走,坐得很稳,甚至干脆地翘起二郎腿,好脾气地说:“没事儿,我等他。”
小保安见状,一下就没招了。
保安制服的颜色和款式都很接近警服,这是对权威符号的借用。保安需要维护秩序和安全,借着虎皮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提升自身威信力和对方服从性。
但是此时面对唐辛这个有警官证的真正权威,小保安拿他没办法。他看了看唐辛,再次回去和前台小姐嘀咕,前台小姐听完,又拿起座机拨打电话。
几分钟后,笑盈盈的漂亮前台走过来,微微俯身,对唐辛说:“警官,请跟我来。”
唐辛跟着前台小姐穿过大厅,走到一台专属电梯前刷卡开了电梯门,她人没进去,站在电梯外说:“请直接上22楼,有人接你。”
电梯内饰十分豪华,侧面印证了韩城集团实力雄厚。唐辛看到电梯上方有个硕大的高清摄像头,这意味着此时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监控之中。
他抬头迎上镜头,微微一笑,锋锐的目光不退不让。
很快,电梯在22楼停下,一个穿职业装的青年站在门口等他,将他领到一个装修高雅的会客厅。
又过了近十分钟,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唐辛抬头看去,不是韩青山。
来人西装考究,戴金丝眼镜,笑眯眯地朝唐辛走来,伸出手自我介绍:“你好,我是韩总的秘书刘启明。”
“唐辛。”唐辛起身握住他的手,迅速打量,这人脸上笑纹挺明显,半永久微笑像焊死在脸上一样, 眯缝眼看起来精明又深不可测,像一只笑面狐狸。
刘启明在这个时候被推出来见自己,唐辛猜他应该是韩家兄弟身边智囊型人物。
刘启明在唐辛对面坐下,让刚才那个助理模样的青年给唐辛倒茶,问:“唐警官,请问找我们韩总什么事?”
唐辛把茶一口饮尽,才回答:“哦,有一桩案子和韩青山有关系,找他了解点情况。”
刘启明推了推眼镜,疑惑道:“案子?”
唐辛嗯了声,就不说话了。
刘启明又问:“和韩总有关系?”
唐辛又嗯了一声,没看他,拿起空杯子转身对青年说:“麻烦再给我倒杯茶。”
刘启明看着青年给唐辛倒完茶,吩咐:“你去忙吧。”
助理走后,他转向唐辛问:“是什么案子?韩总在这个案子里是……”
他探究地看着唐辛。
唐辛回答爽快:“关联人。”
关联人的涵盖范围就大了,嫌疑人、证人、知情人、有利害关系的人、家属亲人,都能算在广义关联人范畴里。
唐辛这个回答,等于什么都没回答。
把刘启明的刺探挡回去后,唐辛又问:“你们韩总什么时候回来?”
刘启明见他口风这么紧,知道套不出什么,便说:“韩总不是每天都来公司,他很忙。”
唐辛:“这样啊。”
他喝了口茶,不语。
会客厅陷入一片沉默,刘启明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唐辛一会儿,觉得这个年轻警察有点不好对付。
唐辛也不说话,就慢慢喝茶,转头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欣赏外面的蓝天白云和辽阔江景。
过了一会儿,刘启明打破沉默,说:“这样吧,我给韩总打个电话,问他现在有没有空。”
唐辛收回视线看向他,被他提醒了似的,恍然大悟道:“对啊,还能这么办。”
“……”刘启明的半永久微笑变得有点干巴巴。
“请。”唐辛飒然一笑,抬手,示意他现在打电话。
刘启明拿起手机,没当着唐辛的面拨号,起身走到一旁去打电话了。
几分钟后,他回来对唐辛说:“唐警官,韩总在外地出差,一时赶不回来,等他过几天回来了联系你可以吗?”
唐辛想过第一次上门可能见不到韩青山,当下也没多说,和刘启明互留电话,说:“韩总日理万机可以理解,但是警察办案也很重要,尽快给我打电话。”
刘启明收了他的电话,亲自送唐辛到电梯前,刷卡开了电梯门,也跟了进去。
唐辛意外道:“你还亲自送我?”
刘启明笑眯眯地说:“当然,你们办案辛苦,如果可以的话,我甚至还想请唐警官吃顿饭。”
唐辛比他高出不少,垂眸看着他的眼睛:“吃饭就算了,我们有规定。”
电梯稳稳下沉,刘启明问:“唐警官很年轻啊,工作多少年了?现在什么警衔?”
唐辛:“对我这么好奇?”
刘启明:“我是看唐警官年轻又一表人才,一看就是有能力的人,将来一定青云直上。”
接下来,刘启明又借着闲聊问了很多,都是唐辛的个人情况。
唐辛将他的刺探一一挡隔,电梯下到1楼,唐队大步出来,转头玩笑似的说:“刘秘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便衣呢。”
刘启明不动声色,和他相谈甚欢的样子:“哪里哪里,我只是太欣赏唐警官,年纪轻轻,就这么有魄力。”
随着他出电梯的动作,冷白的光从他眼镜镜片一闪而过。
唐辛假装听不懂他话中隐含的半威胁意味,笑了声:“穿着这身衣服,都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