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沧澜更气了:“你小子,找打!”
见秦沧澜又踹了过来,秦云驰猛的岔开腿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爹踢人真的很痛!
暮色四合,残阳流连在云边。
“把信送出去就赶紧回来啊,”阮素拍了拍秦云霄的肩膀,咕哝道:“我都说了我能送,你非要自己去送。”
秦云霄乖顺道:“我走的快,而且我也想亲手把这封信寄给大哥,虽然是你帮我骂的,但我寄出去就跟自己骂的一样,我对大哥不是没有怨言。”
“嗯。”阮素表示理解:“早去早回。”
秦云霄抿唇笑了笑,身影很快从小巷中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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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阮素:谁敢欺负我家秦云霄!
秦云霄(感动又害怕):大哥,当我对不起你。
忍喷嚏忍得很难受的秦云驰:鼻子怎么一直痒啊,到底谁在骂我。
第56章
“嘶,好辣啊。”
秦云驰夹了一筷子鲜椒兔,吃得满头大汗,兔肉鲜嫩呛着辣味,虽唇舌又辣又麻,但却难以放下碗筷。
“谁让你非要逞强,”秦云瀚不疾不徐的吃了口东坡肘子,似无奈又似嫌弃的说:“大哥,擦擦嘴,油都快流到下巴上了。”
秦云驰从怀里摸了张手帕擦了嘴便随意的放到桌上,惹来秦沧澜厌恶的一瞪:“你小子邋里邋遢的,到底像谁。”
“像你呗。”
喝了口热烫的青菜豆腐汤,口腔里的麻辣痛感一瞬达到极致,秦云驰深吸一口气缓了缓,又对着秦沧澜挑衅道:“爹,你不会以为自己吃相很好吧。”
眼见两父子又要吵起来,王凝秀只得出面劝和:“食不言寝不语,都别吵了,吃饭。”
“夫人,你瞧瞧这小子说的什么话。”秦沧澜捂着心口,怒道:“我迟早被他气出病来。”
秦云驰不服:“您老天天骂我,要病也是我先被骂出病。”
秦沧澜瞪眼:“你皮又痒了!”
二人之间一触即发,就在秦沧澜掂量着要不要撂筷子收拾这不懂孝道的浑小子时,房间的门猛的打开,屋内四人下意识看去,却见许久未见的秦家老二正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
“云霄!”王凝秀惊喜喊道。
“二弟?”
“二哥。”
“秦云霄,你个混账,终于想起来见你爹娘了!”手上将撂未撂的筷子最终落在了桌上,秦沧澜怒道:“有了夫郎就忘了爹娘,老夫是这么教你的?啊!”
“爹、娘,大哥,三弟。”
将人都喊了一遍,无视秦沧澜的怒火,秦云霄迅速将门关上,走到四人跟前,说道:“夫郎还在家中等我,我不能呆太久。长话短说,我希望你们最近不要出现在素哥儿面前。”
此话一出,秦沧澜气得胸口泛疼,他一拍桌,指着秦云霄质问:“你这话什么意思,我都打听清楚了,你家夫郎也不过是个卖饼的,难道还看不起我们?”
“夫君。”王凝秀低声劝道:“你先别急,云霄定然有自己的缘由,咱们先听一听。”
秦云驰和秦云瀚对视一眼,纷纷看向秦云霄,似乎在等他的解释。
犹豫片刻,秦云霄忽然道:“夫郎怀了我的孩子,已有六个月了。”
屋内骤然安静。
秦沧澜、王凝秀、秦云瀚:?
“恭喜?”秦云驰愣了愣,忽然拍掌惊道:“嚯!你小子动作真快啊。”
秦云驰的话将平静的湖面骤然打破,安静下来的气氛陡然活跃起来。
“儿婿怀了?”王凝秀掩唇大笑,她斜睨秦云霄一眼,嗔怪道:“都六个月了,你怎么才同我们说,虽你是入赘,但我们也该去看看素哥儿。”
训斥完,王凝秀又沉浸在要有外孙的喜悦中:“也不晓得会是姑娘哥儿还是男子,明儿我去买个金锁,先备上。”
这一消息砸到头顶,砸得秦沧澜胸口的怒气尽消,他轻咳一声,想继续保持威严的父亲形象,但又得拼命抑制着上扬的嘴角,这便显得他嘴角一抽抽,活像是得了羊癫疯一般。
秦云瀚惊讶一瞬,旋即又淡定恭喜道:“恭喜二哥喜得麟儿,不过为何不让我们去见哥夫?”
陡然想起秦云霄刚才不让他们去见阮素,秦沧澜眉头一拧,脸一沉,“怎么,难道因为你是入赘,所以你夫郎不许你认爹娘?岂有此理!”
“不关素哥儿的事。”
食指和大拇指下意识的揉搓着,秦云霄向来平静的眸子中透出一丝歉意,这一丝歉意让秦家人心头莫名心头一颤,直觉秦云霄说出来的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爹、娘,对不住。”朝着二人跪下,秦云霄眉目低敛,认真忏悔道:“孩儿不孝,愧对二老,只是素哥儿如今怀着孩子出不得差错,一切误会待时机成熟,我自会向素哥儿表明。”
消失的沉闷感再次充斥在胸口,秦沧澜脸皮微抽,咬牙道:“所以你做了什么。”
秦云霄抬眼看向屋内的四人,头垂得更低了些,“去年我来了锦官城本想同素哥儿求亲,岂料他不愿意嫁人,又听闻他想买一人做赘夫,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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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然黑尽,周梅和江桃的房间都已熄了灯,阮素提着一盏灯笼,身上披着件衣裳,半倚在后院门板上。
送信郞住哪儿来着,难道住在村里?
还是秦云霄走丢了?
送个信竟然整整一个半时辰还没回来,总不能是秦云霄迷路了吧?
阮素正思索着要不要出去找人时,忽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的出现在巷口,宽肩窄腰,即便因为天色昏暗而看不太清,但阮素却莫名肯定那人就是秦云霄。
等那身影走近,阮素小声抱怨道:“怎么才回来。”
“我去的时候送信郞不在家便多等了会儿,”秦云霄声音温和,摸了摸阮素的脸:“怎么不在家中等,天凉了,担心吹风。”
阮素扭过头,有些别扭:“我还以为你走丢了,正想着去找你呢。”
“我怎么会走丢。”
“怎么不会,或者出了意外怎么办,我不得注意着。”
秦云霄在锦官城又没个相识的人,况且从前从没出现过人忽然消失的情况,阮素心头自然有几分忐忑担忧,理智告诉他秦云霄一个身材高壮的大男人应当不会出事,但仍旧控制不住担忧。
“你也真是,送信郞不在就回来嘛。”阮素没好气的说:“别死心眼,定了非得今天把信给出去吗,明天去难道就不成,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没想起来。”秦云霄乖巧认错:“让素哥儿担心了,是我的错。”
耳根微红,阮素也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么唠叨的一天,他抿了抿唇,小声说:“我不是怪你。”
“我晓得。”
两人相携回了屋子,秦云霄让阮素在床上坐下,自个儿提着灯笼出了屋子,先去灶屋打了热水进来,给阮素洗了脸、擦了手,又将盆中的水倒在另一个盆中,让阮素泡脚。
怀胎六月,肚子越来越大不说,阮素若是站久了,脚趾便会肿得像是萝卜一样,涨得慌。
瞧见秦云霄半蹲着给自己洗脚,大手接触到脚心柔嫩的肌肤传来一阵阵瘙痒感,即便不是第一次,阮素仍旧觉得有些不自在,他抖了抖眼睫,嘟囔道:“差不多了,不用泡了。”
“好。”
将脚上的水珠擦干净,秦云霄端着脚盆走了出去。
阮素半阖着眼倚着床头,等了好一会儿,秦云霄方才带着一身水汽回来,待秦云霄一上床,阮素便熟门熟路的将人抱住,自从天气凉了后,二人夜里便又抱在一起睡了。
只是以往常是秦云霄抱着他。
“困了就睡吧。”
秦云霄低沉的嗓音响在耳边,听得阮素耳朵抖了抖,明明二人成亲许久,亲密的事也已经做了许多,这会儿却莫名有些羞涩起来。
阮素恼怒的把手往秦云霄腰间一搭,嘴里小声嚷着:“晓得了,睡,这就睡。”
掌心落在秦云霄的腰上,阮素忽觉手心下的肌肤像突的一抖,猝不及防的动作,让秦云霄喉间溢出一声隐忍的闷哼,即便他控制得很快仍旧被阮素听了个真切。
“怎么回事?”
直觉不对,阮素起身点了蜡烛,他猛的掀开秦云霄的中衣,只见腰腹处平整的肌肤上露出一大块淤紫,血色凝聚在一块,霎是骇人。
指腹轻柔的摸着秦云霄腰间的淤紫,阮素又怒又气:“谁打你了!”
“没人打我。”将阮素抱在怀里,秦云霄解释说:“回来的路上太黑,我过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在了青石板上,怕你担心我就没说。”
“摔的?”阮素半信半疑:“我怎么瞧着像是被人踢的。”
秦云霄面不改色道:“摔的。”
仔细打量了一下秦云霄的脸色,阮素皱着眉想了想,觉得秦云霄应该没有胆子骗他,但要怎么摔才会给腰上摔出这么大一块淤紫。
“下回走路小心些。”
阮素翻身下床,在屋里找出一瓶药油来,将药油倒在手里揉搓发热后缓缓的揉搓在秦云霄的伤处,待到他觉得差不多了,方才停下手。
真是让人不省心。
“以后就算晚回家也别急,”目光与秦云霄相视,阮素认真道:“我会在家里等你,就算你不见了我也会去找你,别在弄伤自己了。”
虽然觉得有些肉麻,但不得不说在看到秦云霄身上的伤时,阮素还是忍不住心疼了一下。
“嗯,”秦云霄唇角凝着笑,认真回应道:“不会有下次了。”
阮素低叹一声,小心的避开他的伤处,两人依偎着入眠。
因为秦云霄身上的淤紫看着太吓人,阮素硬是让他休息了一日,又坚持用药油涂抹了约莫七日,那淤紫方才看着淡了些,让阮素提了几日的心总归是落了下去。
十月中旬,阮坚带着从村里收的栗子、赤豆、绿豆、鸡蛋还有芋头来了铺子。
今年因为没人帮忙收稻,阮素便特意请了短工回去帮忙,所以即便一个人在家阮坚倒也能够应付下来,甚至比以往还要更加松活些。
好不容易一家子再次齐聚,即便沉默寡言如阮坚这会儿也有许多话要说,一会儿问问几人怎么样,一会儿又问问铺子里生意好不好……
“素哥儿,你身子怎么样,大夫那儿怎么说?”
“好的很呢,也不晓得这孩子是个什么性子,每日就在我肚子里敲锣打鼓的不得安宁。”阮素弯着眉眼,瞧向一脸欣慰的阮坚,忽的道:
“爹,孩子没几个月就要出生了,我想将村里的屋子重新盖一盖。”
周梅和阮坚惊讶的看向阮素,却见阮素一脸坚定:
“我要盖青砖大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