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弟夫晓得你说话,你看我会不会替你求情!
秦云霄回到院里,正巧阮素起身准备回房,见他回来便问:“王大哥回去了?”
“回去了,”秦云霄扶住阮素的小臂,低声说:“村里一切可还好,爹忙不忙得过来。”
阮素随口回道:“好着呢,再等一月就能建好了,到时候咱们一块回去。回去的时候屋后的桂花都开了,我摘了几支回来放在屋里,闻着是不是很香。”
“嗯。”
扶着阮素在床边坐下,秦云霄出去打水给他擦洗后,自个儿出去冲了个澡才回到床上。
二人抱在一块,过了会儿,阮素摸了摸秦云霄的脸庞,忽然喊道:“秦云霄。”
秦云霄垂眼看他。
“你是不是想回家了呀。”窝在秦云霄的胸膛,阮素声音轻柔:“你要是想回去,等以后孩子大些了我们可以一块去汴州玩段时间。”
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安家落户不是容易的事,虽然秦云霄从来没说过,可如果不是因为孤独他又怎么会独独和汴州来的王云驰关系好呢。
虽然秦云霄的大哥不是个东西,但除了讨厌的人外,家乡定然也有许多令人难以忘记的回忆。
听阮素这么说,秦云霄心头一软,他想说不用,但又忽然想起秦家人,略微沉默后,他握着阮素的手低低应了声:“好,等孩子大些,咱们一块回去。”
果然,阮素心道:秦云霄表现得再成熟,也不过才二十岁,自然会想家。
阮素抿着唇,紧紧的反握住秦云霄的手。
他最是晓得一个人的滋味,自然不希望秦云霄体会到孤独的滋味。
二人依偎在一块,身上的体温很快通过肌肤的传递而趋于一致,阮素闭上眼,眼皮轻颤两下,很快便陷入沉沉的睡梦之中。
今夜不晓得是怎么回事,他久违的梦到了刚穿越的时候。
茂密的森林中是令人胆颤的寂静,似乎刚下过雨,每走三五步地上便会出现水洼,阮素穿着短袖短裤,踏着拖鞋,顶着刺猬头,脸颊上是一片黄泥,看似冷静,实则眼里一片呆滞。
他只是走个路就穿越了。
穿越就算了,穿到“原始森林”是要怎么样?
锻炼他绝地求生的能力吗?
穿越前还是黑夜,但他醒来的时候天却已经大亮,除此外他衣服上一片狼藉,身上也时不时一阵疼痛,不出意外,可能是昨晚摔下来给他摔晕了。
身上疼得紧,手上还连把防身的刀都没有,阮素一度绝望的问老天想让他死就算了,为什么还非要穿越后死。
难道死在“原始森林”更有意义?
只是嘴上虽吐槽着,但阮素并未轻易放弃,他在森林里乱走了几圈,先是找了个合适的山洞作为落脚点,随后又慢腾腾的出去找准备抓个野鸡或者野兔作为粮食。
找了约莫两个时辰,终于让他看见了一只高昂着头颅,翘着彩色尾巴的野鸡。
阮素小心翼翼的靠近,他将近一日未进食这会儿已经饿得不行了,眼中不自觉也涌现出几分狠意,他小时候捉过野鸡,对于捉鸡颇有几分自信。
只是他忘了小时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自己身上也还有伤,待他自认迅速凶猛的扑过去时,野鸡早已得意洋洋的从他身旁掠过,顺道还嚣张的用翅膀朝他拍来一阵灰。
“噗,哈。”
拍了拍迎面而来的灰尘,阮素灰头土脸的跌坐在地上。
“咳咳,我是废物吗?连只鸡都捉不到。”
瞧见跟胜利者一样仰头昂叫的野鸡,阮素磨了磨后槽牙,陡然被激起斗志,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弓着腰再次朝着野鸡发起进攻。
又是一次凶猛的扑空,同野鸡大战了整整半个时辰,眼见天色越来越暗,阮素心如死灰,犹豫着要不要放弃先回山洞里度过一晚。
夜里的森林比白日会更加危险,待在外面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就在他准备放弃时,一道凌厉的风声自耳边传来,紧接着阮素便看见刚才还无比嚣张的野鸡惨叫一声,陡然倒在地上,随着石子落地的声音。
他抬头看去,只见一人蓬头垢面,身上穿着被树枝勾得破破烂烂的汉服,像是流落在山中的“野人”。
阮素想仔细辨认他的面容,却如何也看不清,只记得那人有一双漂亮又清冷的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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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阮素:怎么突然觉得有点眼熟呢?
秦云霄:是吗?
秦云驰:臭小子,你看我会不会煽风点火就对了。
第59章
阮素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梦中的场景已然忘了个大概,只隐隐约约记得“野人”的眼睛似乎很熟悉。
脑中的混沌让阮素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片刻后猛的搓了搓脸,又轻拍两下总算清醒了些。
分明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梦,阮素刷牙的时候却总是时不时想起那双眼,不知不觉便开始出神,直到牙龈被猪鬃毛的牙刷弄得有些疼时才停下手,含了口水漱嘴。
用帕子擦了擦嘴,阮素拧着眉,喃喃道:“到底像谁来着?”
“醒了。”秦云霄走到跟前来,眉目间含着一缕担忧,轻声道:“头疼不疼,要不要再躺会儿。”
昨夜阮素一直做梦,一会儿猛踹被子,一会儿又对着空气打拳,也不晓得是做了什么艰难的梦,秦云霄喊了两声见喊不醒人只得随他去了。
头是有些闷疼,但阮素觉得躺久了头只会更疼。
阮素摇了摇头:“不了,我今天想出去转转,顺道再给幺儿买个长命锁。”
前段时日阮素买了些布匹回来,都是些摸着光滑亲肤鲜艳的料子,周梅喜欢得不得了,没事儿便同对门食肆掌柜的娘一块裁布缝衣。
俩老太太凑在一块,说说屋里头孩子的闲话,很快便做了了好几件乖巧的小衣裳,缝完衣裳剩下的边角料则被她拿去做鞋面和帽子去了。
阮素不会针线活,不过也能瞧出周梅的手艺不错,三五件小衣裳摊开摆在床面,可爱得紧。
眼见临盆的时日越来越近,阮素不是不紧张,甚至偶尔会怀疑自个儿当初选择留下孩子是不是正确的选择,但摸摸小衣裳不过两指宽的袖口时,他又觉得心头发软。
不得不承认,他也很期待孩子的降生。
秦云霄不放心道:“那喊着娘跟你一块去。”
“我约了三娘和竹哥儿一块。”
盯着秦云霄的眼睛看了会儿,阮素“嘶”了一声,忽的抱住秦云霄的脸,左右仔细的打量着那双凤眼,小声嘟囔道:“是错觉吗?怎么感觉一模一样。”
不晓得阮素为什么突然抽风,秦云霄配合的蹲下些,让阮素看得更方便。
“两位老板大清早的在院里亲热呐。”周清佯装眼睛疼,摇头调侃道:“哎哟哟,看得老周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江桃闻声看了过来,表情有几分嫌弃:“咦,屋子就在后头,要亲热进去亲热。”
刘果儿手里拿着一颗栗子正在剥壳,听到阮素的话,立即抬起头眨巴着大眼扑朔扑朔的望向阮素二人。
阮老板和秦老板是在亲热吗?
良心莫名遭受谴责的阮素:……
松开手,阮素插着腰冲两人道:“哈,你们一看就干活儿不认真,还有闲工夫管我,信不信以后饭桌上不给你们吃肉,全给上素菜!”
周清听罢,连忙贼兮兮的赔笑道:“我胡说的,当不得真。哎哟,眼看着该给林老板送糕去了,阮老板,我先走一步了啊!”
待周清走后,徒留下逃脱不得的江桃,瞥了眼阮素犀利的眼神,他骤然转过身装作看不见的样子,认真的揉搓面粉。
周大哥太狡猾了!
明明是周大哥先提起的话头,结果却剩下自己一个人被阮素讨伐!
刘果儿懵懂的左右看看,见大家都不再说话,将手里的栗子放进盆中,继续剥壳去了。
驴棚中,大耳朵犟驴嘴里嚼着干草,甩了甩尾巴,十分不屑的睥睨着院里的众人,嚼完嘴里的干草,它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懒洋洋的趴到地上继续吃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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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市,金银铺。
阮素食指上挂着一个小小项圈,项圈下坠着雪花银錾刻的长命锁,锁上前头刻着“长命”,后头刻着“富贵”二字,“长命”旁边趴着一只小猫儿,“富贵”二字上头有一尾小鱼儿,锁下有三颗小铃铛,轻轻一晃便会出现细小的声响。
“好乖哦,”王竹芯看得眼神发直,连连夸赞:“我觉得这个好。”
梅昕瞧了两眼,觉得也不错。
听有人喜欢,旁边的掌柜连忙笑呵呵的附和:“小哥儿有眼光,这可是我铺子里的老师傅精心雕刻。这位夫郎,您生的白,以后孩子定然也白,最是适合戴银。您瞧这小鱼儿,小猫儿简直栩栩如生,小娃儿带着可爱的嘞。”
阮素其实也觉得不错。
只是他与王竹芯的单纯不同,即便心头想买也不能在面上表现出来,多年的砍价经验告诉他,如果要是表现出强烈想买的意愿,铺子里的老板就会咬死不降价。
“多少银子。” 阮素笑眯眯的问。
见阮素果真想买,掌柜嘴一咧,伸出手指道:“只需六两。”
话音刚落,掌柜便见方才还一脸满意的阮素把长命锁放回桌上,一脸惋惜道:“老板你不实诚啊,我真心想买,你这样做生意,还是算了吧。”
掌柜一愣,连忙说:“哥儿您看好了,这雕工十里有一,出了我家可再难看见如此好的技艺了!”
即便王竹芯不太懂买卖间的事儿,这会儿也听出掌柜在吹牛。
“我去别的铺子再看看。”
阮素摆了摆手,佯装要走,结果还没出门便被拦了下来,只听老板长叹一口气,用商量的口吻说:“哥儿打算出多少钱?”
阮素眉一挑,面不改色道:“你且先说说底价。”
二人很快便来了一场十分焦灼的拉扯,接着王竹芯一脸懵的看着阮素以三两八钱顺利拿下长命锁。
直到阮素拿着装长命锁的木盒出铺子时,王竹芯都还有些回不过神来,诚然他晓得阮素会讲价也没想到能一下便宜将要一半!
“阮老板威风不减当年呐。”梅昕揶揄的说:“竹哥儿,你晓得我当初怎么同素哥儿认识的不。”
王竹芯摇头:“不是卖饼认识的吗?”
“不是,”梅昕嘴角凝着一抹笑:“当初我也才来锦官城不久,酒肆才开张没多久,我想去买个百把斤的糯米做米酒,谁晓得那铺子的老板看我是个生面孔便悄悄将每斤的价报高了几文,正巧让来买白面的素哥儿撞个正着。”
王竹芯若有所思道:“所以素哥儿就帮着讲价了。”
梅昕点头:“是,不仅讲价了还说那老板做昧着良心的生意迟早倒闭。”
阮素听得好笑:“别说,那铺子去年真就倒闭了。”
其实那家米铺的老板不仅报虚价坑人,还偷偷将陈米掺在好米中,他家的白面也最不精细,好在阮素也就去过两次,后来铺子倒闭他还在心头悄悄唏嘘了两声。
“不过我都不晓得三娘你居然不是蜀地人。”王竹芯惊呼:“可你都没有口音,而且你认识好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