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可能是原弗维尔的蛋,时间对不上, 原弗维尔来首都星已经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而且除了圣弗伦斯家的雄虫,从未有雄虫接触过他,圣弗伦斯家的雄虫现在还躺在床上,那绝无可能是原弗维尔的孩子。
阿拉里克暗自松了口气,继而感慨基因的神奇, 感觉冥冥中有一股力量在眷顾帝国,让他们失去一个原弗维尔以后,又得到了一个原弗维尔。
裴承谨老早就发现阿拉里克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但不要紧, 陪练虫的眼神不值得在意,而且他知道他这幅继承于他人爹和虫爹的皮相非常优越,虫喜欢多看几眼也正常。
也因为他大度, 阿拉里克给了他一个惊喜。
“这是原弗维尔进入圣岛前的比武视频,已经是慢放五十倍的效果了, 他对翅膀的控制炉火纯青, 还有力量, 你看这个动作, 没有一点浪费全部落在敌方身上了。”
当时阿拉里克正一帧一帧给他讲解,他眼花缭乱,竟不知道该对着视频傻乐, 还是看着阿拉里克傻笑。
他决定了,回去之后就告诉他哥,阿拉里克这虫能处,他都怀疑是自己的心里话泄露了,这虫怎么知道他在琢磨他爹现在多大,现在在哪的问题呢?
可瞧着他嬉皮笑脸,阿拉里克却不满起来:“该虫于五年前叛逃帝国,成立了星盗团四处劫掠,是你长大以后要面对的大敌,态度严肃一点。”
裴承谨隐隐约约记得是有这茬,他爹说过,但具体原因没有说清,天知道他爹为数不多的口才全用在为他父皇狂吹彩虹屁上了,张口闭口都是他父皇如何英明神武,如何学识渊博,如何公平正直,如何魅力四射....
关于他在帝国的那一段,虽不至于闭口不提,但说起来总是一副不屑的嘴脸。
他还是从惊穹那里听说他爹是帝国头一号刺头,以一虫之力扛起了反抗帝国暴政的大旗——原来是靠打家劫舍扛的旗啊!
裴承谨严肃起来,可他爹绝对不是喜欢没事找茬的虫,于是他问:
“他为什么叛逃啊?”
阿拉里克哽住,重点是叛逃这个结果,而不是为什么叛逃,有为什么难道就可以叛逃了吗?
“你把他刚刚的动作做一遍。”
这种解释可以满足绝大部分雌虫,但绝不可能满足这只有哥哥罩着的小雌虫,为避免多生事端,阿拉里克选择性失聪,结束思想教育环节,进入正式训练。
“哦...”裴承谨拉长了声音,不就是模仿他爹的动作吗,他长这么大,也就模仿过一二三四五六百遍吧...
他还生怕阿拉里克看不清楚,慢吞吞地复刻了刚刚视频里的飞行动作,甚至还保留了原弗维尔落地睥睨的眼神,完美得这只双S两眼发直,既视感更强了。
“所以,他为什么叛逃啊。”裴承谨演练完,也要求指教,自顾自追问刚刚没有得到解答的问题。
“...他对帝国有不满。”阿拉里克含糊其辞,但小雌虫不给他含混的机会,奇怪道:
“你对帝国没有不满吗?”天呐,虫皇和他大崽都那个鬼样子了,阿拉里克大菩萨对帝国依旧饱含慈悲。
这口气让大菩萨气不打一处来,阿拉里克就知道小雌虫嘴里崩不出一个好屁,他按着裴承谨的肩膀,郑重地告诉他:
“忠诚,是雌虫最好的品质。”
“我也很忠诚啊!”小雌虫理直气壮。
于是,今天的教学就在这对临时师徒的现场互殴中告一段落——顺便,阿拉里克遗失了他给幼崽播放教学视频的光脑。
然后才有了兄弟二人小花园里新的互殴。
雄虫随军出征已经是黄纸堆里的事情了,更别说一岁的幼崽,阿拉里克敢这么干,被发现的第一秒,就会面临保护协会对他谋杀雄虫幼崽的致命起诉,他是一只脑子正常的雌虫,从他入手没有丝毫可能。
那从虫皇身上吗?
除非虫皇的脑子更不正常,一岁的幼崽再如何野心勃勃,想在帝国建功立业也是不能够的,雄虫幼崽出征了,成年雄虫以后战不战?
就瞅伊索亚那四体不勤的二世祖模样,雄虫绝对会为了让自己免于枪林弹雨而先弄死他——
裴承劭冥思苦想,还是只能从阿拉里克身上入手。
比如先把他变成一只脑子不正常的雌虫。
决心一下,说干就干,裴承劭拎着从茶话会顺来的小饼干跑到雌虫训练室。
他也算这的常客了,只是阿拉里克昨天被裴承谨怼的哑口无言,暴力压制还无果,现在对着他哥也挤不出好脸色,只能僵硬地点点头,把训练场里的两只小雌虫拽远了点。
若奴也在——裴承劭计算小饼干的数量,只能委屈弟弟的嘴了,谁让他打算撇下自己出独自出去找爸爸。
阿拉里克今天特地把两只雌虫叫到一起,就是要若奴展现展现什么叫帝国雌虫的服从度,若奴也很配合,即便他因为裴承劭的到来有些神思不宁,但也完美地完成了“劳奴对照样本”的工作。
阿拉里克因此顺了心气,再加上旁边有一只格外能提供情绪价值的小雄虫,不时的欢呼和鼓掌,都非常恰到好处,也渐渐抚平了因雌崽生出来的郁闷,恢复地渊军团长孤高冷傲的姿态,放这只粘哥雌虫课间休息。
若奴有些羡慕地看了劳奴一眼,所有虫都知道菲拉斯殿下是年轻一代中的最强,也是脾气最好,长得最可爱,最特殊的一只雄虫。
劳奴是他的伴生虫,他却没有一点要将他培养成仆从的意愿,还时时看护,事事紧盯,生怕一只雌虫在哪里受了委屈,连这么危险的训练场也频频光顾。
他原本没有觉得伊索亚有什么不好的,雄虫都是这个样子,伊索亚偶尔一点关心都能让他雀跃许久,但最近他已经很久没有雀跃过了——
尤其是看见劳奴大咧咧冲向菲拉斯殿下的背影,毫不避讳地往他身旁一坐,伸出脏兮兮汗涔涔的小爪子就要往他带来的小食篮里伸...
这都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他失落地收回视线,沉默地喝着雌父给的营养液,突然听啪地一声,看台上雌虫幼崽发出超大声的嗷叫:
“你干什么!”
他惊愕地看过去,就见菲拉斯殿下恶狠狠盯着他弟:
“不是给你的,你今天喝白水。”
说完,他拎着食篮蹬蹬地朝他们跑过来,露出花儿一般灿烂美好的笑容,看的若奴目眩,还是阿拉里克定力十足,非常客气地问道:
“菲拉斯殿下有事?”
裴承劭腼腆一笑,举起手上的食篮:
“我特地留下来给你们的。”
是雄虫特供的蜜塔果饼,蜜塔果只有斯蜜塔星才能种植,产量非常少,市面上基本不流通,除了圣岛的雄虫,一般雄虫都吃不到。
伊索亚倒是常吃,可吃一个丢一个也没想过可以分兄弟一口,那勾人的甜香气让刚喝完营养液的若奴口中疯狂分泌唾液,见小雄虫笑容可亲,竟着魔了一般伸出手去——
居然是给他的吗?
他的手被阿拉里克一把抓住,这位经验老道的军团长挑起眉头,又问了一遍:
“菲拉斯殿下有什么事吗?”
裴承谨也啪嗒啪嗒地飞过来,见鬼似的看看他哥,又看看对面俩雌虫,嘴角一抽一抽的,好像一个没有成型的扭曲笑容。
裴承劭暗暗瞪了裴承谨一眼,继续他无害的表演,看着对面的父子俩,乖巧一笑:
“我听说陛下很久没有为您做精神疏导了,您要是不嫌弃,可以试试我的手艺,仲...弟弟都说好呢。”
若奴震惊瞪眼,看看他又看看他爹,今儿什么吉日啊,居然有雄虫上赶着来帮忙精神疏导?!
他虽然还没有到急需精神疏导的年纪,但对成年雌虫的紧迫感同身受,他是伊索亚的伴生虫,几乎已经默认了不能结婚生蛋,伊索亚的脾气——他也说不好等他到需要疏导的年纪,能不能得到疏导,毕竟肉眼可见的,伊索亚一定会娶一位地位很高的雌君,就像雌父那样。
可雌父作为军团长都不一定能从虫皇那里得到稳定的疏导,还需要靠稳定剂度日,这在宫里面不是秘密,因为那是虫皇的惩罚。
虽然不知道惩罚个啥,但除了毫无眼色又有兄长傍身的裴承谨,没有虫敢问。
阿拉里克瞳孔一颤,抿了抿嘴,看向边上飞的高高低低的小雌虫:
“你需要精神疏导了?”
“还好吧,我哥瞎操心,这不是上次被那谁打了吗?”裴承谨挠挠头,对裴承劭的算盘一清二楚,要不是碍于两只雌虫在旁边,这会儿就该扯着他哥的耳朵大喊:
放弃吧,不可能的!
但他也没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气虫,阿拉里克又想起昨天被顶的一口气上不来的感觉了,非常艰难地收回视线,看着裴承劭,挤出一个笑:
“多谢菲拉斯殿下关心,我还好。”
若奴下意识抓住他的袖子,表情紧张,不明白他雌爹为什么要拒绝。
“殿下还小,精神海尚不稳固,安抚劳奴不在话下,但面对成年雌虫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阿拉里克拍了拍若奴的手背,目不斜视地掠过小雄虫手里的食篮,摆明拒绝这份殷勤:
“休息时间结束了,劳奴,继续吧。”
“可我还没有吃呢。”裴承谨眼巴巴看着篮子里的小饼干,他饿了!
“...那就快吃。”阿拉里克深吸一口气,拽着若奴欲走,眼不见心不烦。
裴承劭却把盖子盖上,斜了他一眼,裴承谨嘭的落在地上,小嘴一瘪,也不知道朝谁告状:
“我哥不给我吃!”
俩雌虫欲言又止,裴承劭又露出春风一样温暖得体的笑容:
“王君要是嫌我小,有没有考虑过中心城里的医生,我认识一位在雌虫精神体养护方面非常权威的专家。”
见阿拉里克迟疑,他补充强调:
“非常权威,嘴巴非常严实,非常受虫欢迎的一位医生。”
若奴面露疑惑,两位弟弟打从破壳起就没有出过门,认识的医生...也就破壳那天见到的夏医生吧?
听说还是因为夏医生给他们唱了一首自创的摇篮曲,他们才顺利破壳的,后来好多虫也请夏医生为自己破壳艰难的虫崽唱歌,听说效果不错呢。
可越过父皇去外面找医生吗?
若奴眼巴巴看着雌父,好像有点奇怪,可稳定剂喝多了会产生抗药性,以后战场上万一碰到情况就不好用了,当然是能不用就不用了。
“您要是怕麻烦,也可以请他过来,以弟弟的名义邀请,我等下就去陛下那里哭弟弟生病了。”
他连由头都替阿拉里克想好了,周到得这对父子目瞪口呆。
裴承谨的嘴巴也张得老圆,却见他哥凶狠地瞪他:
“不‘生病’不准吃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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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德里拉:
从切莫拉法满载而归的鸢戾天也意识到一件事情,切莫拉法是圣弗伦斯的领星,他们这一波抢的开心,但帝国的反击也会迅速到来,他们必须做好所有准备。
“你抢抢星舰就算了,跑其他资源星上打劫,这不明晃晃告诉帝国有殖民星叛变了吗?”
应对会议上,海姆白叽叽歪歪。
帝国但凡派一艘侦查舰降临潘德里拉,就能看见满大街乱跑的兔子、猫猫、蜥蜴、鱼和马...还有穿着地球制服的受训人员,哪颗星叛变了,简直不要太醒目。
“作战报告你不是看过了吗,上面还有你的签字,你忘了?”鸢戾天从来不惯着他,冷笑着把那份他和裴时济合力完成的报告拍他脸上。
海姆白表情难看,这不是...没把字认全惹的吗?
“我们从切莫拉法得到了关键的实验数据,这些数据有助于我们早日研发出改善人类体质的基因药剂,这点险是值得冒的。”
鸢戾天强调自己出征的初衷,他坐在裴时济身边,看向海姆白那边的眼神极具压迫感。
“这次会议不是为了追责,是为了商量应对之策。你也别太焦虑,算上有虫驻扎的,帝国大小殖民星总共都有上百万个,逐一排查几乎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