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不了。”赵世安也叹气。
“我倒是想我家霖哥儿,也不知道现在回没回来,路上没我陪着吃不好,晚上没我抱着睡不好,我家霖哥儿真辛苦。”
赵小牛:“……”每日听一次,他都会背了。
两个人悲伤春秋完一个把碗端进灶房,一个打水去泡脚。
赵世安进了院里关上门,在要进屋时脚步一顿,拐弯去了躺椅处,坐下脱了鞋躺着一边看满天星和高悬的月光一边泡脚。
等他泡完擦干净把水倒了,反正霖哥儿不在,他随意拖拉着鞋进屋。
月光透过门照亮了屋里许多地方,赵世安脑子里又想了一首黄诗,他怀揣着激动的心在看到屋里多出两个人后僵住。
他腿打了个颤,下意识眯了眯眼,在看清了屋里坐着的人是谁后,他呼了口气。
吓吓吓吓吓死他了。
赵世安轻咳一声,先蹲下把鞋穿好,又拿出火折子把蜡烛点上,等屋里亮堂,赵世安退后一步,作揖道:“苏夫子好。”
苏青枝在得到太子薨了的消息后,难过的心还没缓过来先找了赵世安。
没想到他坐着等了半天不见赵世安进来,好不容易盼到,赵世安脚步一拐去了院里泡脚。
苏青枝差点被气笑。
“你认识我?”
赵世安看苏青枝今个没上次见他时的顽劣习性,他暂且不敢造次:“上次见您时不认识,后来听一人说起了您,才知您是苏夫子。”
“不知苏夫子晚上前来,可有要事?”
不然大晚上私闯民宅太过分了,还差点吓死他,以为进贼了。
他抬头瞄了一眼,就见苏青枝后面的小丫鬟红着眼睛在瞪他。
赵世安:“……”
他今个可没让苏青枝喝酒吃肉。
苏青枝抚了抚胡子,问道:“赵世安,你愿不愿意拜我为师?”
第154章 猜吧
赵世安过了半晌啊了一声:“啥?”
苏青枝重复了一遍。
赵世安:“???”
他要是没记错, 顾晨想结交苏青枝。
不然不至于在这里读书,更不会想方设法和苏青枝偶遇。
可为什么收他为徒:“难不成,您看懂了晚生的才华?”赵世安激动地问。
苏青枝也不否认:“是。”
答应的太快, 让赵世安不太适应, 他手握成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遮住笑意。
他眼眸下弯, 在这一瞬思考了很多。
苏青枝突然收他为徒, 看中他的才华只能是一点, 他是独特的人,却不是唯一一人。
他自个相信自个,但也有自知之明。
“苏夫子, 晚生想知道您为何要收晚生为徒?清风书院勉强比得上晚生的学子有几个, 苏夫子,您为何不挑选他们?”
苏青枝看着他:“他们没你优秀。”
赵世安:“……”不对劲,很不对劲, 再说下去他真要答应了!
苏青枝很意外, 他以为赵世安会欣喜同意, 没想到给他绕来绕去也不说个准话:“赵世安, 你认为我做不了你的老师?”
赵世安忽得羞涩一笑:“那倒也不是, 晚生只是猛然想到景安帝要成了晚生的师兄,激动的不知所措。”
苏青枝眉毛轻挑:“看来你不想拜我为师,我想知道为什么?”
赵世安哑然, 他没想到苏青枝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这样的态度让他不能再随意糊弄。
他抬头道:“苏夫子,京城局势如何晚生不得知, 您在京城占据什么地位晚生也不得知, 晚生不想在进京之前被迫做好选择。”
简而言之,他不想站队。
“被迫。”苏青枝嘴里念叨这两个字, 有意思,这是不怕得罪他,“等你踏入京城,就由不得你选择。”
赵世安:“如若晚生想,那就可以。”
苏青枝:“狂傲。”
赵世安再次作揖谦逊道:“晚生不敢。”
苏青枝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他冷哼一声:“我且问你,你进京后难道不是追随皇上?”
试探他?
赵世安满脸壮志酬筹:“晚生毕生所愿不过是当一个纯臣!誓死效忠皇上!”
苏青枝轻笑,这里面说不好有几分真心:“如若当朝皇帝是个昏君你又该如何?”
赵世安:“……”这是考验他,绝对考验他!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往外看了一眼,装糊涂道:“苏夫子,景安帝在朝三十二年,平定边关战乱,减少百姓税收,让寒门学子可以入朝为官,这可是一代明君!”
他顿了顿,走上前俯身在苏青枝耳边嘟囔,“就算您教过景安帝,他要知道您这么说他,他说不定一生气给您按一罪名。”
苏青枝胡子一颤,他忽然觉着,赵世安挺适合做个佞臣,惯会拍马屁和逗趣。
“算了,既然不愿意,我也不强求。”苏青枝站起来,“京中有事,我要回去一趟,怕是这几个月回不来,赵世安,我告诉你一秘密。”
赵世安正犹豫要不要听,苏青枝开了口。
“顾晨不是顾晨。”
说完苏青枝拍拍他的肩:“在书院好好学,我以后就看着你,做一个大云朝的纯臣。”
赵世安恭送苏夫子离去,等他回了屋,插上门闩跑去床边抱住了霖哥儿的衣服。
他盘着腿思索刚才苏青枝说的话。
苏青枝大半夜收他为徒,必然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他又说他要回京,怕是京中的事,这事怕还不小。
至于苏青枝是谁的人,赵世安摸不准,他的确不知道京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局势。
还有苏青枝最后说的话,顾晨不是顾晨,那他是谁?
总不能是皇子……
不可能,坚决不可能,赵世安脸皱在一块,他可不想以后的皇帝是顾晨。
否则见顾晨还要下跪,赵世安不想被气死。
等等,苏青枝试探他以后的皇帝是昏君,难不成景安帝出了事?
苏青枝来了这一趟,让赵世安彻底睡不着。
·
一辆马车行驶到文州城门前,被城门的官差拦住,一个小丫鬟从马车里走出来,拿出腰间的牌子。
官差看后惊了惊,忙恭敬抱拳,又让手底下人把城门打开。
官道平稳,小丫鬟进了马车,坐下看苏青枝闭着眼,她知道他没睡着。
她不由絮叨:“老太爷,我就说赵世安不行,我不明白您为什么找他,还要收他为徒。”
“京中有多少权贵子弟想要拜访您,都被您拒之门外,您怎么就偏偏看上了他?”
“我知道你急。”苏青枝掏了掏耳朵,“那也别念叨我啊,我这耳朵呦。”
小丫鬟黑了脸,双手环胸气道:“那我不说话。”
苏青枝:“……你怎么跟你娘一样,是个气性大的。”
小丫鬟闭嘴不言。
苏青枝掀开车帘看外面漆黑的夜,只有前面马夫甩鞭子和车轱辘压在路上吱呀吱呀的声儿。
“这么些年,只有赵世安最合适。”
小丫鬟:“您别忘了阮霖,他身后的麻烦事可不少。”
苏青枝:“你不是不说话?”
小丫鬟:“……”
苏青枝笑了笑:“我原是想再等等看,没想到京中会发生这么大的变故。”
他眼里有几抹悲伤,又转瞬被压下去。
“可你不觉得正是有了阮霖,赵世安才能更好的当他的纯臣。”
小丫鬟用眼神询问为什么。
苏青枝再次闭上眼:“你还小,不懂这世上哪有全然好的事,有得必有失。”
有失也有得。
太子薨了,这事让苏青枝猝不及防的同时也察觉到,京城安稳了几十年的局势要变。
说是安稳,也只是表面,下面早已波涛汹涌,多少人等着伺机而动。
他叹口气,只有皇位稳了,百姓们才能安居乐业,这才多少年,他再也不想看到打仗、争夺皇位的情形,受苦受难的只有百姓。
小丫鬟忍了半天没忍住问:“那您为什么给赵世安说顾晨?”
苏青枝哼了一声:“他不当我徒弟,我只好话说一半,剩下一半,让他慢慢猜去吧。”
小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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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