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斌接过:“他要是不收?”
阮霖嗤笑:“他要不收,你只管丢。”
阮斌犹豫后道:“霖哥儿,以我们现在对外的态度,我们该收下房契,如果是介意云旭所给,咱们可先不住进去。”
阮霖的脸慢慢皱在一块,阮斌说的他如何不懂,但是,“斌哥,云旭实在太让我膈应。”
每次和他说话不熟硬装熟,还黏黏糊糊,让阮霖受不了的想打人。
要知道他这几年脾性可好了太多,云旭还能把他惹怒,可见云旭有多烦人。
阮斌无奈一笑,也是,他领命出去。
·
阮霖在看中三个房子后,时间到了二月二十七,这天下午他们去贡院接赵世安。
在天边泛红时,院门打开,比起秋闱的人人有味儿,这会儿出来的学子们还算身着整齐。
不过他们大多神情肃穆,更有的刚出来就抱头痛哭。
阮霖默默把小青木给了赵红花抱着,万一一会儿赵世安委屈哭了,他好哄上一哄。
和他们一起来的袁玉珍也在焦急等着,在学子们快散完时,赵世安和江萧一同出来。
他们的神情比其他学子稍微好点,但也称不上高兴,等各自坐上马车,赵世安看家里人担忧,却没问他如何,而是说晚上回去吃什么。
他“噗嗤”一笑看向霖哥儿道:“我认为今年的探花非我莫属。”
阮霖瞪他:“故意吓我?”
赵世安拉住他的手把玩:“哪儿有,霖哥儿,我这是想给你个惊喜。”
赵红花一边逗小青木一边好奇:“世安哥,那这春闱的榜何时放出来?”
赵世安:“后日上午。”
安远意外:“这还挺快。”
赵世安叹口气:“我听他们说,今年的殿试选在了三月初六。”
众人一惊,那天可是阮青木的周岁宴。
“不过也无妨。”赵世安捏了下小青木肉肉的脸继续道,“最晚下午定能回来。”
“那也行。”阮霖拍下他的手,把要哭的小青木抱在怀里,“如今刚来这边,咱们也没多少熟人,咱们一家在一块给小青木庆生足矣。”
阮青木乖乖坐在爹爹腿上,在爹爹不说话后,他抓住爹爹的衣服站起来,大眼睛瞪得鼓鼓的,他指着刚捏他脸的人道:“坏!”
“呀,小青木又会说其他字啦!”安远看得高兴不已。
其他人倒是明目张胆的大笑,赵世安磨了磨牙,抓住小青木的手轻拍一下:“你才坏。”
阮青木不甘示弱,看向爹爹道:“爹爹!”他又指赵世安道,“爹,坏!”
“呀,小青木怎么这么可爱啊!”赵红花一把从阮霖手里把小青木抱在怀里揉搓,孟火也觉得有趣,伸手挠了挠小青木肉乎乎的腰。
阮青木一下子被逗得咯咯咯地笑,至于爹坏这事,在欢笑间被他丢了出去。
二月二十九上午,阮霖他们果真在榜上看到了赵世安的名字,依旧是第一名。
第二名是阮竹幽,第六名是阮逢秋,江萧是二十五名,陆玉是最后一名,第三十三名。
阮霖目光最后落在陆玉的名字上,片刻后想到,何思也要来京,如此倒是不错。
去年年底何思生了个小哥儿,来了他们也能多见,不过中间夹杂一个陆玉,他啧了一声,有点烦,他对陆玉没什么好印象。
回去路上,马车里罕见的沉默,赵世安疑惑:“你们怎么了?高兴傻了。”
阮霖抿唇低头憋笑。
赵红花抬头认真道:“世安哥,我们只是没想到,你真这么厉害,能考这么好。”
孟火、赵小牛和赵榆忙不迭地点头,安远摸了摸鼻子,也点了头。
赵世安脸皮抽抽:“我在你们眼中有多差?”
安远:“倒不是差,是你……”
“我咋?”
赵红花:“装了一把大的感觉。”
“……”
孟火:“世安哥,你真的要做官了,那是不是我们以后见你还要下跪?”她可不想。
“……”
赵榆:“在家不用吧,我没想到世安哥真要做官了。”他哥平日里贱不兮兮,现在却要进皇宫见圣上,还做官,赵榆有那么一丢丢的嫌弃。
“……”
赵小牛:“咱们是和世安哥太熟了,所以才会这么想。”
赵世安欣慰地拍拍赵小牛的肩:“好孩子。”
赵小牛呲牙一笑,接着道:“但世安哥你要做官这事真有点好笑。”
“……”
阮霖没忍住,他捂住肚子笑弯了腰,赵世安忍无可忍,对四个小的一人一个脑瓜崩:“我要做官先把你们送去大牢里待一天。”
安远哎了一声:“这话说不得,快呸呸呸。”
赵世安:“……呸呸呸。”
赶着马车的阮斌听到马车里的欢笑声,弯了眉眼的同时心里松了口气。
接下来几天他们一家一起去看了房,在三月初三确定了北城的一个三进院。
户型大小和他们在文州的家差不多,正院里也有两棵银杏树,而后花园里有颗石榴树。
不过这边位置好,离皇宫近,驾着马车半个时辰就能到,价格上不便宜,要四千五百两。
阮霖和庄宅牙人绕了半天的价儿,最后是四千四百两成交。
等在官府过了户,阮霖、赵世安、小青木、安远、赵红花、孟火、赵小牛和赵榆留下收拾屋子,再看缺什么好赶快买了补上。
阮斌去了客栈,喊了和他们一同来的,他亲自挑选的护卫们把马车赶回家。
这二十人明面上是霖安镖局的镖师,但有十人是阮斌培养的护卫,十人是训练出来的死士。
护卫就在家里看护,死士则隐蔽在暗处保护阮霖、赵世安和小青木。
他们在家足足收拾了两天,而新鲜刚出炉没几天的贡士如今正在扫院子,让翻墙过来的吴忘看得差点掉地上。
他看院里静悄悄问道:“她们哪?”
赵世安顺手把笤帚放他手里,伸了个懒腰道:“他们出去买东西了,霖哥儿说家里太空,就把他们一块喊走了。”
吴忘把笤帚一丢,跟着赵世安一同躺在银杏树下新买的躺椅上:“那你怎么不去?”
赵世安双手压在脑后:“霖哥儿心疼我明个要去殿试,今个让我多多在家休息。”
吴忘:“哦。”
赵世安突然看向他:“你这几日干什么去了,怎么才过来?”
吴忘下意识搓了手指,闭上眼道:“之前有个尾巴没弄干净,我刚去处理好才回来。”
赵世安看了他几眼后,突然起身道:“虽说你来晚了,但霖哥儿还给你留了一个院子,要不要去瞧一瞧?”
吴忘愣住,好半天后一笑,站起来用肩膀撞了下赵世安的肩:“走呗,赵贡士。”
·
三月初六一早,刚到卯时赵世安睁开了眼,外面天还很黑。
他低头亲了下熟睡的霖哥儿的唇,又看睡在他俩中间的小青木,这小玩意昨夜非赖在他们屋里不走。
他气呼呼戳了下小青木的脸后,又笑了笑亲了下他的额头轻声道:“小青木,周岁快乐,爹晚上回来给你庆生。”
等他又依依不舍亲了几下霖哥儿后,悄声下床穿上衣服出门。
他吃了赵田所做的早饭,让阮斌驾着马车送他去了皇宫门前。
半个时辰后,鸭蛋青的亮光照在京城各处,赵世安踩着刚出来的日光下了马车,这会儿皇宫前站了不少贡士。
江萧来的早,看到赵世安后喊道:“赵弟!”
赵世安走过去:“江兄。”
今年的贡士只有榜首姓赵,其他学子听到后纷纷回头,在看到赵世安的容貌后惊了一下,长得甚是俊俏,再加上他的才华和年纪,众人不禁对赵世安起了戒心。
阮竹幽正在和一同从清风书院考上的学子说话,旁边的阮逢秋突然轻哼了一声。
阮竹幽一顿,片刻后走到阮逢秋面前道:“逢秋,今日见了圣上可不能如此。”
“我知道。”阮逢秋怒视赵世安的背影,“我就是不明白,哥,他怎么能回回压你一头!”
阮竹幽看得开:“那是我比不过他。”
阮逢秋瞪圆了眼睛,阮竹幽拍拍他的背乐道:“逗你的,等今日殿试后,你或许就知道。”
他们这边的事没人注意到,另一边的陆玉找了赵世安称兄道弟,赵世安皮笑肉不笑的回应。
很快,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监从皇城门口出来,对各位学子作揖。
他用尖细的嗓子道:“奴才给各位学子们道好,各位请按照顺序随奴才来。”
路上老太监给他们说了进了文华殿如何行跪拜大礼,还有面见圣上需要注意之事。
赵世安站在老太监身边,他是第一位,他走在宫道上看四周宫墙,时不时路过的太监、宫女或者守卫对他们行礼。
他默了默,太监和宫女他尚且知道,但这护卫……怕不是给他们,而是给旁边这个圆脸圆肚子的老太监行礼。
要真是如此,赵世安琢磨,这人估计是景安帝身边的亲近人。
不过这皇宫的确巍峨壮观,赵世安暗想,等他以后做了大官,必定带霖哥儿进来瞧瞧。
嗯,今个小青木生辰,那也带他吧。
到了文华殿,他们在外站了片刻,老太监听到传召,领着他们进去。
赵世安走这一路并不惧怕,但此时此刻,他抿着唇,想到一会儿面见天子,竟有些腿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