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鹏飞大笑,“知道了知道了,跟你开玩笑呢,”他压低声音,挤眉弄眼,“我多少也算你俩半个媒人,哪能不希望你俩好?”
“这还差不多。”
何求抬手拍了下他的肩膀,“有事尽管说。”
金鹏飞笑道:“行啊,我们开发一款新药要推广,你帮我在你们仁禾动动关系?”
何求轻撩了下眼皮,“别扯淡。”
金鹏飞哈哈大笑,“赶紧进,都等着逮你呢。”
何求往后看了一眼,钟情还没来,他掏手机看了,人在路上,知道钟情是故意避嫌,不想跟他一起进去,也就先独自进了包厢。
包厢里头已经有不少人,毕业也十来年了,上一次这种聚会还得追溯到大学时期。
何求一进去,就听到有人喊,“何大夫来了!”
何求循声过去,没怎么对上号,先笑了笑,“叫什么何大夫,叫求神。”
众人顿时爆笑,待何求落座后,就欢乐地七嘴八舌起来。
“今天总算见到我们班稀有品种之一了。”
“上回我手腕疼,去仁禾挂号,在那个电子屏上看到他证件照,给我吓一跳。”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当你去医院挂号的时候,忽然发现那个医生是原来班上吊车尾,我操,这简直太恐怖了。”
何求跟着众人一块儿笑,“这就纯属污蔑了啊,我当年也就那么一阵。”
“哈哈哈,老章现在还拿你当典型用来鼓励学生呢。”
“章老师还没退休?”
“退了,闲不住,返聘。”
何求点头,微笑道:“章老师精力好。”
时过境迁,当初的一群少年都长成了大人模样,年少时的那些自我大多变成了圆融。
当年众人眼中的异类,现在回想回想,其实压根没什么,聊起来,也一样都是工作生活,柴米油盐。
没几分钟,何求差不多就能把人对上号了,一开始招呼他的人是王向笛。
印象中王向笛是个略有点胖,满脸都是忿忿不平的男孩,上大学的时候,何求记得也是这样,现在一看,健身成果斐然,气质也变柔和了,所以何求一开始没认出来。
“今天也不知道钟少来不来。”
王向笛还是习惯那么称呼钟情,“我听说他回国了,你见着人了吗?”
何求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忘了跟钟情对词了,是装好久不见,还是装他们已经见过了?
当年钟情消失,燕宁的几个同学,何求一个也没放过,抱着一线希望,每个人何求都问了一遍。
金鹏飞是第一个,他平常爱组织活动,人脉也广,何求当时刚意识到钟情可能是真的要跟他‘绝交’了,整个人都在崩溃的边缘,根本没多余的力气掩饰,被金鹏飞发现了端倪。
到后来问到王向笛他们的时候,何求心底的希望微乎其微,所以他跟他们打听的时候,态度更多的是一种强烈的灰败。
当时那样的何求也还是给王向笛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王向笛也挺震惊,在他看来,两人的关系一直很好,没想到钟情会做得那么绝,把他们联系方式删了也就算了,连何求都没能幸免。
何求假装随意地拿出手机。
何求:要装没见过吗?
发完微信,才对王向笛道:“嗯。”
王向笛没明白这个“嗯”到底是肯定还是否定的意思。
何求手机震动,他低头瞟了一眼。
钟情:嗯
何求抬头,“没见着。”
王向笛‘哦’了一声,热心地提供了情报,“我听说他现在在Rad大中华区担任高管,他们总部就在江明。”
何求道:“是吗?”
王向笛道:“应该是,我有个客户就是他们公司的,听说就这两天空降回国的,钟少还是一如既往地牛逼啊。”
何求笑了笑,笑容弧度克制,“那肯定。”
两人正聊着,包厢门被推开,众人目光自然地看过去,金鹏飞笑盈盈地探出半张脸,“人都到齐了吧?”
众人道:“差不多了吧。”
何求目光向着门口偏了偏,刚要掏手机看钟情人到哪了,金鹏飞就大笑一声,一口气推开门,“看看这是谁——”
包厢众人在看到门后的人时,瞬间此起彼伏地爆发出了喝彩声。
“钟少!”“班长!”“状元!”“钟总!”
各种称呼此起彼伏,包厢里欢呼声一片,引得走廊路过的服务员都频频观望。
钟情微笑着站在门口,视线从忍笑的何求脸上一掠而过,对着众人道:“晚上好。”
金鹏飞手虚虚地扶在钟情身后,一边往里走一边对大声地对何求道:“老同桌好久没见了吧?”
何求看着钟情款步走来,站起身,目光似笑非笑,他身边留了空位,等钟情走到面前,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淡笑道:“老同学,拥抱一下?”
钟情脸上也是浮着淡淡的笑意,抬起手臂,何求顺势抱了上去,靠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怎么还是穿那么帅,一点都不听话。”
钟情手掌轻拍了下何求的背,“闭嘴。”
两人落座,金鹏飞笑道:“怎么样?钟少是不是一如既往地帅?”
“帅,太帅了!”
以前上学的时候,众人都不自觉地对钟情发怵,现在都已经不是学生了,自然要放得开的多。
回想高中岁月,他们班真的从来没出过什么幺蛾子,高三除了学习还是学习,这种氛围其实也有不少是钟情这个领头羊带得好。
脱离了学生时代,大家才明白青春岁月最珍贵的是人与人之间那种相对单纯的关系。
尤其是像钟情这样的顶级学霸,在班上从来一点架子都没有,有问必答不藏私,是他们毕业之后,经历越多越怀念的美好。
服务员开始上菜,金鹏飞招呼着众人吃菜,提前道:“今天是禁酒局,咱们现在也都要迈入有登味的年纪了,得注意形象,谁也不劝酒敬酒!”
众人又是鼓掌赞成,钟情也一样,很给面子地轻轻鼓掌。
菜上了一小半,大家都天南海北地聊着,无非也就是聊生活、工作、家庭……和以前高中时发生的那些趣事。
“钟少,好久不见,”钟情对面有人道,“好多年了,我们心里都一直有个疑问,你说你当年怎么就跟何求那么要好?”
众人一致点头,满脸好奇地八卦。
钟情落座之后,何求就有意控制自己不去朝他那边看,正襟危坐的,好像两人真的几年不见,压根就不熟。
听到有人问,何求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看过去的冲动,只是一下竖起了耳朵,认真听。
“为什么?”
钟情声音跟当年一样,温和中带了一丝丝笑意,是在社交场合上锻炼出来的官方味。
“那当然是因为……”
何求忍不住了,余光瞥过去,钟情也正看过来,冲他扇了下眼睫毛,“他长得最帅啊。”
这回答一听就是玩笑话,众人笑着拍桌发出不信的各种声音。
金鹏飞是知情人,龇牙大笑,“那倒是实话,咱们求神别的不说,颜值这一块,跟我们钟少那是嘎嘎般配。”
收获了何求一个压着笑的警告眼神。
何求抬起手,压了下众人的起哄声,道:“这问题该问我,其实是我死皮赖脸,硬要抱钟少的大腿。”
他一面说,藏在桌布下面的手一面摸了下身边人的大腿,钟情正看着他,四目相对,有点学生时代一起恶作剧的意思。
话题揭过,众人又开始聊股票期货,钟情看准机会起身出包厢,何求目光跟着,原地坐了一会儿,也站起了身,金鹏飞余光看着一直偷笑。
何求走出包厢,一眼就看到了走廊尽头窗户旁站着的钟情。
钟情其实也真没怎么打扮,就是普通的冬日大衣穿着,只是他仅仅背影,都显得那么修长挺拔地好看。
何求上前,钟情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在他距离他一步之遥时转身,何求紧紧地跟了上去,两人一直走到酒店室外的庭院。
何求这才猛然意识到这家酒店正是去年他手术成功后,家人一块儿来庆祝的酒店。
那时候,他还在找钟情。
“溜吗?”何求轻声道。
钟情鞋底碾了碾地上雪白的细石,笑了笑,“怎么每次聚会,你都想着提前溜?”
何求仔细一想,还真是,每次钟情都给拒绝了。
他也笑了笑,仍是压低声音,“因为我就只想跟你待一块儿。”
他转头看向钟情,不确定会不会有人经过,两人之间还隔着一段距离。
钟情侧脸沉静而美好,何求眼神不自觉地柔和,“回去吧,这里风大。”
庭院里树影丛丛,钟情转过脸迎上何求的视线,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不是要溜吗?”
何求一怔,“真要溜?”
钟情道:“敢不敢?”
何求看了他脸上神情,余光打量了后面走廊,忽然一把抓起钟情的手。
钟情像是早有预感般向他靠了过去,两人的肩膀挤在一起,一口气跑到酒店侧门才停下。
手还紧紧拉在一起,互相对视一眼,眼里全是笑意。
“就这么跑了,等会儿金鹏飞得疯。”何求还惦记着那半个媒人的面子。
钟情道:“没关系,我已经提前跟他打过招呼,他知道。”
何求脸上不由笑,“那你干嘛答应他要来?”
钟情没回答,而只是笑了笑,道:“回去吧。”
第8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