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两个人都互相挤压自己的时间,费时费力地见面维持关系,在新旧之间逆行。
钟情低着头,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的微笑。
算了,到了大二,等何求搬去医学部,恐怕连想要维持关系都很难,也就不必再烦恼了。
上床睡觉,钟情习惯地抓着手机,没一会儿,何求就发来了微信。
何求:终于写完了
钟情:恭喜
睡前聊天已经成了两人的新习惯,他们都不是话多的人,跟对方却可以每天晚上都聊很久。
对面正在输入,钟情侧躺着,看着手机屏幕。
何求:其实你明天那节课没调吧
手机屏幕的光反射到瞳孔,钟情眼神微动,何求下一条微信就紧接着发来。
何求:不许骗我
钟情抿了下唇,没回复,那边何求没停,又接连发了两条。
何求:我说累,不是说跟你见面累
何求:学医累,跟你见面不累
两行字刺入眼眸,钟情手指微颤,隔了好几分钟才做出了回复。
钟情:嗯
何求:明天不要过来了
何求:周末我生日,空出时间来一起吃个饭?
钟情:知道
微信那头,何求对着手机笑了笑。
何求:你知道?
钟情:嗯
何求:怎么知道的?
钟情:……
钟情:有脑子吗
钟情:查分的时候,不是给我身份证号了吗
何求:就知道你心里有我
没等钟情回复,何求自动帮他说。
何求:我滚了
钟情:……
何求:睡觉了,今天真的很累
何求:就跟你吃饭的时候不累
何求:周末见
钟情:嗯
对面不再输入,钟情又看了一遍今晚的聊天记录,不长,加起来可能都没一百个字,一下就看完了。
*
生日礼物这种东西,钟情没送过,也不知道该送什么,直接问何求需要什么。
何求也是一样,他什么都不要,家人通常都给他发红包,当然,他不可能要钟情的钱。
“就一起吃个饭挺好的,买个蛋糕吧,你挑你不过敏的。”
钟情给何求买了个巧克力蛋糕,两人在校外的小炒店碰面。
何求看到透明包装的蛋糕就笑了,“所以是挑了个自己喜欢的口味吗?”
钟情面色微紧,“你不喜欢?”
“我都行,”何求想起那时候的事,忍不住笑,“我真的都行。”
两人在角落面对面坐下,蛋糕放在桌上,何求手指搭在唇边,“就这样,”他学钟情抿唇角的动作,“我就看出来了,你不想要剩下的香草口味。”
钟情手臂搭在桌沿,“观察能力那么强,怎么不去做狗仔?”
何求笑了笑,“是你表现得太明显了,让我都不好意思吃那支巧克力冰激凌。”
钟情没跟他多争辩,打开蛋糕包装盒,插上蜡烛点燃,“今天补给你。”
在对待生日这件事的态度上,何求跟钟情类似,不算特别地注重仪式感。
吹了蜡烛许了愿,一块儿吃了晚饭,何求就觉得挺好。
两人没马上回学校,而是沿着学校外面的街道散步,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燕宁的秋天是最美最舒服的季节,金色落叶满地,风不大,刚够吹动头发。
“你今天还有事要忙吗?”何求问。
钟情侧过脸看了他一眼,“没有。”
何求道:“找个地方玩玩?”
“去哪?”
Blue surface,蓝色地表,距离燕宁大学东门校门口步行十五分钟的距离,何求先进,“是我们医学院一个师兄开的,弃医从商,回头是岸了。”
钟情双手插兜拢着外套跟着进去,听见悠扬的萨克斯管声混合着女人慵懒的嗓音。
周末的晚上,卡座几乎坐满,却还挺安静,看着似乎也都是学生居多,有的桌上还摆着电脑,钟情跟何求在角落坐下,何求扫码,“喝什么?”
钟情背靠沙发,“随便。”
何求点了两杯气泡饮料,也往后靠了,脸朝钟情耳边歪了歪,“八点半有脱口秀。”
“脱口秀?”钟情扭头,眼神微微有些诧异。
何求点头,挑眉,脸上带着‘神奇吧’的笑意。
钟情收敛神色,看向角落唱歌的红发女人,“你来过?”
“听说挺久了,”何求也顺着钟情的视线看了过去,“第一次来,”他头又往钟情那靠了靠,“我一听他们说这里,马上就想到了你。”
“想推荐我来这儿打工?”
何求余光看他,脸上带笑,“这儿可请不起你。”
气泡饮料来了,钟情端起其中一杯抿了一口,“知道就好。”
钟情现在手头不缺钱,以前攒的、高考拿的奖学金,加起来也不少了,他现在时间很宝贵,不会浪费在打低效率的工上。
女人唱完弯腰鞠躬,台下众人鼓掌,女人再次挥手示意,微笑下台。
何求边鼓掌边跟钟情说悄悄话,“你唱得更好。”
钟情也鼓掌,“废话。”
今晚说脱口秀的是个男孩,看上去是他们的同龄人,上去打了招呼,自我介绍,“大家晚上好啊,这里应该有很多燕宁大学的学生吧?”
台下许多人回应是。
“是的把学生证举起来,别说没带啊,燕大学子就算没带学生证,也肯定有办法证明自己是燕大的。”
台上人边说边神情凝重地拉开外套拉链,露出印着‘燕宁大学’四个字的文化衫。
台下顿时爆笑出声。
何求差点也喷了,胳膊肘怼了下钟情,“这人还挺逗。”
钟情道:“我见过他,他是哲学院的。”
何求这下真喷了,“真是我们学校的?”
钟情余光扫过,似笑非笑,“你上去问他学生证带了没。”
何求笑倒,整个人往后放松地靠,嘴角翘着道:“钟情,你是不是什么都要比人强?”连别人说个脱口秀,都得跟人比一下幽默感。
钟情也往后靠,他对台上的脱口秀没多大兴趣,但像现在这样两人放松地休息,让人感觉很舒服,很想就一直这样下去。
脱口秀说了半个小时,台上人结束退场,何求道:“我去上个洗手间,差不多回学校。”
“嗯。”
等何求上完洗手间出来,位子上没了钟情的身影,只留下了钟情那件黑色外套,他扭头在酒吧里寻找,一转身看到了台上的人。
钟情脱了外套,简简单单一件淡灰色圆领卫衣,普通的牛仔裤,坐在高椅上,长腿放不下斜斜地摆着,“今天是我朋友的生日。”
“没什么可送的,”钟情嘴唇离话筒很近,声音里的细节都被放大,眼睛看向角落里的何求,“给他唱首歌吧。”
台下掌声欢呼声一片。
何求没坐下,就站在角落看着台上。
“It's amazing how you can speak right to my heart
Without saying a word you can light up the dark
Try as I may I could never explain
What I hear when you don't say a thing
……”
曲子温柔欢快,钟情嗓音飘浮其中,台上暗黄灯光,他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目光也是难得的柔和。
“生日快乐,”钟情嘴唇靠近麦克风,眼睛看着何求,“我的朋友。”
整个酒吧都快要爆炸,口哨声鼓掌声淹没,钟情长腿放下,手压了下麦克风,“我没带学生证,不过我确实是燕大的。”
台下众人在大笑声中更用力鼓掌,钟情笑了笑,这才放开麦,在众人的目光注视追随中下台。
何求站着听完了整首歌,等钟情走到他面前站定,钟情还没开口,何求忽地一抬手,给了钟情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