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情很少主动打电话,何求一下语气有些紧张,“什么事?”
“你失忆了?”
钟情语气冷淡,是何求熟悉的那种冷淡,何求笑了笑,“我以为你会等我先打电话。”
何求说完,余光朝旁边看,发现他三个室友正勾肩搭背不怀好意地朝他笑,他挑了挑眉,眼神询问。
很久没跟钟情打上这一通电话,何求不想就这么挂断,手掌冲舍友摆了摆,继续道:“你昨天怎么睡那么晚?”
他话音刚落,钟情那边还没回复,舍友就先笑出了声,钟情显然也听到了嘈杂的笑声,忽然沉默下去。
“打电话呢,干什么?”何求只能先应付舍友。
舍友笑道:“张师兄在群里统计明天参加联谊的宿舍,看来我们宿舍是去不齐了。”
“联谊?”
“对,跟文学院,”舍友眼神看了一眼他的手机,眼神揶揄,“有女朋友了不早说?”
何求明白过来,钟情的名字很有迷惑性,顿时哭笑不得,“这是我高中同学,男的。”
舍友们都知道何求有个关系特铁的帅哥同学,发现是误会后,连忙对着何求手机方向道:“不好意思啊兄弟,误会了,”又对何求道:“他单身吗?叫他一块儿来啊。”
何求干脆起身朝着门口先走,“别听他们胡扯,你明天有时间吗?”
他说完,钟情没回应,何求脚步顿住,拿开手机,这才发觉不知道什么时候钟情已经把电话挂了。
何求回拨电话,钟情拒接,回了条微信。
钟情:组会
何求:你听见了
何求:他们开玩笑的
钟情:知道
钟情手指顿住,又回复:真在忙,空了再聊
他都这么说了,何求那边也就先歇了动静。
联谊?
钟情手掌攥了手机。
很多人对所谓学霸有着过分脱俗的幻想,以为顶尖学府的学子就不食人间烟火,没有七情六欲。
其实学校里联谊活动很多,不单纯是找男女朋友,学院之间互相交际很正常,当然在活动上如果能认识志同道合的对象,发展出超出友谊之外的关系也很正常。
刚开学一周,高横槊就邀请过钟情去参加联谊,只是钟情拒绝了。
他对于认识没用的人没兴趣,更没兴趣和谁发展出任何形式上的关系。
睫毛低垂,钟情放下手机,重新打开笔电。
到晚上,钟情主动给何求又去了个电话,他站在阳台上,手掌搭在边缘。
“这段时间太忙了,”何求一接电话,钟情就直接道,“有竞赛又接活,何求,你知道的,我选这个专业是为了什么。”
何求当然知道。
那时候成绩出来选专业的时候,钟情毫不犹豫选择了计算机。
何求以为钟情是喜欢,钟情却说没什么喜不喜欢的。
“像我这样没背景没根基的人,能走的路不多。”
钟情手上拿着烟,语气很平静,绝谈不上自怨自艾,而只是客观地陈述事实。
何求看着他的侧脸道:“这条路会好的。”
钟情抿了口烟,漫不经心地呼开,“废话,”他转过脸看向何求,眼神中一如既往地笃定又自信,“我走的路当然会好。”
从前那么不好走的路,他都踏平了,还有什么困难能阻挡他?
钟情这么一说,何求原本要说的许多话都硬生生地给憋了回去。
“那你也别太累了,”最后剩下的还是只有关心,何求低声道,“别绷得太紧。”
“嗯,谢谢,我会的。”
电话内一时陷入沉默,可又不是以前那种让人安心舒服的沉默。
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黏,闷闷的,不透气。
“明天忙吗?”何求道,“午饭?”
“忙,竞赛都是集体活动。”
“行。”
何求道,手放下去想挂电话,想起什么又停住,“早点睡。”
补了这三个字,得到了“嗯”的回应。
电话就这么挂断了,深秋时节,阳台秋风袭来,已经有了几分寒意,钟情紧了紧外套,转身进了宿舍。
*
周六上午天气晴朗,秋高气爽。
一大早,高横槊三人就早早地收拾预备出门。
“钟情,你真不去?机会挺难得的。”
“嗯,你们去就行了。”
高横槊感叹,语气不乏羡慕,“你们同学关系可真好。”
钟情没说什么。
原本今天有个在大厂任职技术副总裁的师兄回校,以前也是他们社团的成员,这次回校是做校友分享会,一个小型的沙龙。
这次沙龙名额不多,他们宿舍正在准备竞赛,做的项目还不错,争取到见面请教的机会。
钟情昨天上午就跟高横槊这个项目组长提前‘请假’。
因为不知道何求周六到底哪段时间有空,他就尽量压缩,把整个周六的时间都空了出来。
门关上,宿舍忽然变得安静,钟情头往后仰了仰,发丝顺着他的动作垂下。
其实他刚才可以说没事了,跟高横槊他们一块儿去。
但是他不想。
周六的时间,是他那天晚上辗转难眠时下定决心留给何求,也是留给自己的。
哪怕何求去联谊了,他现在不想见何求了,他也依然不会挪用。
钟情什么也没干,只是坐在那儿发呆,纯粹地奢侈地浪费这段来之不易的空闲时间。
好像从初二那年之后,他就很少再有这么大段时间放空自己。
时间分秒流逝,钟情坐着不动。
按照何求的性格,他应该懒得去参加那些所谓的联谊活动。
不重要,何求去不去都不重要。
门被‘咚咚’敲响时,钟情一开始没在意,等敲门声大了起来才扭头。
“谁?”
外面敲门声停了,也没人说话。
钟情扭头看了一眼电脑,电脑屏幕上显示10点25分。
心里升起某种预感,钟情眼神重新凝在门上,拒绝猜想或是期待,干脆利落地起身过去开门。
门拉开,带起一点风。
何求就站在门口。
第40章
“你们宿舍不能洗澡?”
何求靠在洗手间门口打量。
钟情站在他身后,“参观完了吗?”
何求抱着手臂回头,肩膀随意地斜靠着墙,“没。”
钟情表情冷淡地看着他。
“不是说开组会吗?”何求道,“组在哪?”
“线上。”
“线上?”何求挑了下眉,眼神微沉,“钟情,你到底要别扭到什么时候?”
钟情眉心一跳,脸上仍然不动声色,“我?别扭?”
何求放下抱着的手臂,“你不爽可以直说,玩冷战是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吗?”
钟情笑了笑,点点头,拉开手边的宿舍门,“滚。”
何求过去伸手直接把门“嘭”的一声按上,“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不会走。”
钟情抬眼看向何求,“说清楚?说什么?”
他眼神凌厉,何求没退,“这段时间你就是故意躲着我。”
已经不是问句,而是下了肯定的结论。
何求手掌按在门上,跟钟情面对面,“钟情,以我们的关系,你有什么话不能直说吗?这么藏着掖着有意思吗?”
胸口涌上一股难言的怒气,钟情想揍他,想一拳打在他脸上,把他打得鼻青脸肿面目全非。
“你既然什么都知道,”钟情盯着他,一字字道,“那你说。”
“跟你开你不喜欢的玩笑,没跟你打招呼就抱你,这些都是我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