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情道:“所以你想干什么呢?”
“我给你发了微信,你没回。”
钟情转头看向旁边墙壁,手从大衣口袋里拿出名片,向着楼梯上一扔,“今晚8点。”说完,钟情便转身下楼,同时甩下一句,“脸色很差,别跟过来。”
听着下楼的脚步声,何求捡起台阶上那张雪白的名片,上面印着:江明梵登嘉华酒店A1801。
*
峰会直播,钟情在套房投屏观看完毕,给瞿如许发了条微信。
钟情:Good
瞿如许很快回复:说中文!
钟情:拜
瞿如许:“……”
峰会结束,瞿如许明天一大早的飞机,临走之前来跟钟情吃晚餐。
瞿如许眉飞色舞地说着他在峰会认识了几个新朋友,他们聊出了非常有意思的idea,说着说着发现钟情连头都不抬一下,不由气结,“我说的话有那么没营养吗?”
“没我盘子里的牛肉有营养。”
“……”
瞿如许人往后一仰,“Colin,我毫不怀疑没人会愿意跟你结婚。”
“那太好了。”
“……”
瞿如许道:“小姨什么时候手术?”
“三天后。”
“你什么时候再回来?等手术结束,还是多待几天?”
钟情放下筷子,拿起桌上气泡水抿了一口,模棱两可道:“差不多吧。”
瞿如许道:“你的年假应该有很多。”
“So?”
瞿如许摇头,也拿起桌上的香槟,对面的钟情举了举,“祝小姨的手术顺利。”
钟情跟瞿如许轻轻碰了下杯,“谢谢。”
晚餐结束,两人出了餐厅,等泊车服务生时,钟情抬手看了眼手表,已经8点了。
瞿如许看向他,“有约会?”
钟情放下手,泊车员把车开了过来,他淡声道:“没有。”
晚间市中心不算特别堵,钟情花了半小时把人送回酒店,瞿如许下车后,弯腰靠在车门边道:“如果你的假期时间足够充裕的话,我想你可以选择不留遗憾,Colin,对自己好一点。”
钟情手冲他比了个“V”,瞿如许脸上露出笑容,也对着比了个同样的手势,“没错,耶!加油~!”
钟情摇头,“我的意思是你将会收到两封警告信。”
“……”
从瞿如许的酒店回到自己所住的酒店,钟情又花了一段时间,等进到电梯里时已经9点。
电梯停在行政酒廊那一层,钟情没回房间。
酒保已经记住了钟情的脸和喜好,麻利地调好一杯干马提尼,橄榄加冰。
何求会来吗?钟情不知道,就像他不知道何求现在这样追着他到底又是想得到什么样的结果?
道歉?他已经做了。补偿?以他对何求的了解,大概率不需要。报复?以何求的脾气,那天砸在车上的那一拳应该就是极限了。
也许,何求想要的可能就仅仅只是一个解释。
该怎么解释?又该从哪里开始解释?
钟情将杯子放在桌上,手指轻点,酒保适时地换上一杯新的。
连续喝了不知道多少杯后,钟情抬了手腕看表,已经快接近凌晨。
醉意涌上面颊,钟情起身离开,手搭在电梯扶手上,仰脸看着数字升高。
电梯门打开,钟情转向右侧,刚走两步就停了下来。
何求正靠在门口看着他。
第56章
“回来了。”何求哑声道,随着钟情的走近,他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
“怎么上来的?”钟情在他面前停下,淡声道。
何求道:“我订了这层楼的另一间套房。”
钟情点头,拿出房卡,门打开,里面温暖的气息涌出,何求跟在他身后进了房间。
钟情站在门边没动,何求也没动。
随手将房卡放在侧面台上,钟情取出大理石卡槽后的副卡。
何求看着他手里攥着那张副卡,正要开口说什么,房间延迟地陷入黑暗。
视线被切断的瞬间,何求不假思索地伸手抓住人,而就在他伸手抓人时,他的衣领也同时被人回身揪住。
两片嘴唇撞了上来,何求心头猛震,他直接抱住人,用力吻了上去。
脑海中一片爆炸般的沸腾,何求手臂在钟情背后交叉,是把人完全绑死在怀里的姿势和力道。
钟情双手插入何求发间,十指紧抓着何求的头发,唇舌交缠吞咽,比任何一次都更肆无忌惮。
一切都太久违了,让他们仿佛时间倒错般回到七年前,大学旁那间狭小的旅馆。
两人几乎是撕扯般甩开了对方的外套,大衣悄无声息地落在羊绒地毯上。
何求的手从钟情的衬衣下摆钻入他的后背,肌肤温热的触感几乎让他要落泪,他实在有过太过梦醒时分的绝望,这样真实的活生生的人的体温,他等了七年。
钟情垂下手,手指落在何求腰间的皮带上,刚要解开时,正深深吻着他的何求却是忽然撤退,手掌也从他的衬衣里滑了出来,迅速抓住钟情的手。
钟情抬眸,黑暗中,他看不清何求的表情,只感觉到两人粗重的喘息交织在一起。
“钟情,”何求哑声道,“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而不是又像从前那样陷入一种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关系当中。
钟情胸膛起伏的频率慢慢减缓,片刻后,从何求手中挣开手,抄起台上的房卡重新插入槽内。
整个套房骤然被点亮,刺目的光芒让何求眯了眯眼,面前的钟情颧骨泛红,嘴唇湿润,低垂着浓长的睫毛,何求很想再上前抱他一下,或者再吻他一下,但是他控制住了自己。
钟情轻呼了口气,手掌捋过自己的头发,也没整理自己的衣服,就这么径直走到房间的吧台前,拿了杯子,倒了小半杯威士忌,仰头喝了下去,又重新再倒时,拿酒瓶的手腕被人抓住。
钟情侧过脸,他抬起眼皮,眼中氤氲着不知道是酒醉还是刚才激吻造成的水光,“我酒量很好,现在也很清醒,你想谈什么?”
何求看着钟情,他仔细辨认着他脸上的表情,在判断现在到底是不是一个能好好说话沟通的时机,可又怕错过了今晚,钟情又会逃避。
“那个时候,”何求轻声道,“为什么要不告而别?”
钟情从何求手里抽出自己的手腕,倒了酒,在何求的注视下抿了一小口,他低垂着脸,道:“你是我的谁?我去哪,为什么要跟你报备?”
何求忍着痛意,“至少我们也是朋友。”
钟情依旧低着头,唇角微勾,他转过脸,直视了何求的眼睛,不咸不淡道:“那对不起啊,朋友。”
跟七年前相比,钟情更成功也更成熟,那种以前偶尔还会流露出的锐利锋芒被他内化成盔甲,好像无论何求说什么,都没法再度打开他的心防。
何求深深地凝视着面前看上去仿佛无坚不摧的钟情,有一瞬间,他很想直接说出口。
可当他察觉到钟情那层无形的防备,又说不出口,他很怕,会刺伤他。
钟情看着何求的眼睛,仅仅只是这样长久的对视,就让他感到那种熟悉的快要被人看穿的战栗,他转过脸,将杯子里剩下的酒喝完后放下杯子。
“太晚了,”钟情手腕按住太阳穴轻揉,“我要休息了,你走吧。”
何求视线移动到钟情侧脸,他轻声道:“头疼?”
钟情没说话。
“你喝太多酒了,”何求道,“附近就有药店,我下去帮你买解酒药,吃了药再睡。”
钟情点头,语气漫不经心,“谢了,朋友。”
何求轻吸了口气,看着钟情,后退着走,到门口才转过身。
户外冷冽的空气拂到脸上,何求用力抹了把脸,去药店买药,买完药上来,不出意外地看到门把手上面挂着“请勿打扰”的牌子。
何求笑了笑,几分苦涩,又有几分说不出的感觉,他想到高中那时候给钟情打水,也是被人这样给锁在了门外。
洗完澡出来,钟情走到洗手池前,瞥了一眼桌上的手机,迟疑片刻后,还是拿了起来。
何求:我已经走了,出来拿药吧
何求:晚安,早点休息
*
手术排在下午,进手术室前,秦莉莉还是紧张了。
“没事的,”钟情道,“这其实就是个小手术,很快就好了。”
秦莉莉慢慢点了点头,嘴唇微动,“钟情,对不起。”
钟情摇头,“你没错,我也没错,谁都没必要说对不起。”
走出术前等候区,钟情见到了急匆匆赶来的何求。
“进手术室了?”何求喘匀了气道。
钟情“嗯”了一声。
这几天,钟情有意在何求手术或者坐诊的时间来探望秦莉莉,两人没在医院碰上过。
倒是秦莉莉跟他说,何求每天都来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