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谁有足够的时间去观察,或许就会发现那条尾巴是真的!
明明前一刻转校生还在谨慎留意这个问题,为什么下一刻就如此坦然地走了出去?
难不成是当时大楼里药物的影响延迟发作了?实际上那东西对恶魔也有影响?
……这种状态下的转校生会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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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茯苓的挂机程序一直是走到定点的位置,回去睡觉。
最初他设置的程序定点是学校宿舍,后来改成了仲夏夜给他的别墅。仲夏夜出国后,白茯苓几乎搬空了别墅,于是定位又改成了罗清越的家。
罗清越今天早下了班。
一方面是今日图书馆的工作比较少,另一方面是他请了一段时间的假。
因为他看了新闻,看见蝴蝶展那个地方发生了很大的事故,他知道今天白菜水灵灵就去了那边!
罗清越一直在给白茯苓打电话,但是对面一直没有人接通。他心底蔓延着焦急的情绪——
“砰砰砰。”
他听见门口的声音,好像有谁在撞门。
罗清越走过去,透过猫眼,看见了熟悉的黑发青年。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颇为惊喜地打开门:“白菜小友……!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看新闻——”
他话语未落,门外的人就扑倒在他身上。
罗清越下意识抱住,他看见了对方后背衣衫上晕染的深色痕迹——近距离能嗅到血腥气,应该是曾喷溅上的血。
“……!“罗清越呼吸一滞,抱紧对方。
更往下,他瞥见对方后腰一条垂着的细小的黑皮绳……不、那不是皮绳,那是——尾巴?!
光滑的黑色细条、尖端是桃心图形,罗清越伸手握住,那细条尾巴就自然地缠绕住他的小臂。
这是、这是——
……无论如何,这不应该是天使身上会出现的东西!
第173章
退出游戏, 放下手机,白茯苓反复查看罗得美艺术展发来的邮件,亲自打电话确认是官方邮件而非诈骗信息后, 怀着疑惑的心情,他前往了官方邮件里提及的会面展厅。
“白先生, 您好。”负责的对接人员前来迎接,她面带标准职业微笑,说着, “很荣幸您选择将画稿投递至罗得美,您的这幅作品获得了评委的一致好评,我们衷心的希望您能同意我们将画作在下次展览中公开展出。”
白茯苓:“嗯……”他迟疑了下, 还是没说“我貌似根本没投过作品”这句话。
等等看,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白茯苓心底想。反正如果让自己交钱自己肯定是一分钱都不会交的——当然, 他不觉得罗得美这样著名组织会搞这种筹资。
“咱们这次活动的日期,是几月到几月?”白茯苓想了想,试探着问了句。他决定先缩短范围, 尝试回想自己是否投递过什么。
“就是这个月, 白先生。罗得美效率很高,不会耽误您太长时间, 从收集到评选再到展出, 一共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展览结束后您就可以取回您的画作了。”工作人员微笑,解释道。
一个月……白茯苓心下一顿。他这个月因为沉迷玩游戏, 根本没怎么花时间创作过艺术品,仅仅是完成了几个客户的委托而已,怎么可能会投递画稿?
回想起来完全没有印象啊……哪天喝醉了吗,不过他又不怎么喝酒, 最多吃几块酒心巧克力,应该不至于失去意识。
那么,是半夜神志不清,梦游寄出了一份?白茯苓思维发散。
他现在觉得,展览方找错画作作者的概率变大了一些。罗得美这样大的组织机构偶尔也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自己只是恰巧碰上了而已。
等会见到画就知道了。白茯苓想。届时自己就把乌龙解释清楚,让他们该找本尊找本尊吧。
他当然不会将错就错,霸占一个名额的身份。况且,这种事情早晚会真相大白,展览可是万千人看呢。
白茯苓不想被牵扯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他只想守着自己的小家,快快乐乐度过每一天,这就足够了。
他跟着负责的工作人员走到画作存放的房间,看见画的第一眼,白茯苓就愣住了。
“这……”
愣住并非是因为这幅画陌生,而是因为熟悉,这的确是他的画!
——但又不完全是。
准确来说,面前被装裱在画框里的,是他曾经的一张废稿……只是废稿上此时增添一些多余的笔墨。
这幅画,是白茯苓之前半夜一时兴起画的一座海上木屋。
本意是想呈现梦幻浪漫的气氛,结果调色时没把握好,白天再看时,他发觉整幅画总体的色系过于暗沉,和之前预计的样子不相符,便干脆扯下来丢到一边的废稿区了。
反正这又不是客户的商单,不过是随手一画,丢了就丢了,后来白茯苓也没有再拾起来重绘过。如果不是在这里看见,白茯苓估计根本记不起曾经画的海上房屋。
现在,这幅画上添了几道墨色的线条,明明应该是非常突兀的痕迹,却与画面恰到好处地融为一体。
那些墨色线条仿佛有生命一样,从画中的海里冒出,盘绕住房屋,像捕获也像拥抱,让整张画的气氛介于诡异与温馨之间。
负责对接的工作人员十分热情地开始讲述评委们给出的评价,滔滔不绝、洋洋洒洒。白茯苓盯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画作,陷入了沉默之中。
工作人员说:“对了,白先生。管委会需要收集一下您的创作灵感——请问,您这幅画的灵感来源是什么呢?”
“……”白茯苓顿了顿,说,“我最初……只是想画一座房子。”
那些墨色的线条,究竟是谁的手笔?
冷不丁的,白茯苓想到家里多次离奇出现在各个地方的章鱼玩偶,还有自己朦朦胧胧间触碰墙壁时摸到的湿漉漉……
白茯苓觉得自己应该是一个唯物主义者,但此时,也不免冒出“家里是不是闹鬼了”这个念头。
尽管目前发生的灵异事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回想这些,还是不免让人有一种被窥伺的、冷冰冰的寒意。
如果家里有第二个“人”,岂不是意味着自己的一切都暴露在对方眼中?到底是什么东西一直这样缓慢地侵吞着他的日常?
白茯苓搓了搓手臂。
搬家暂时不考虑,毕竟这是父母留给他的房子。况且搬家了能去哪里呢?他已经习惯生活的这片地方了。白茯苓日常不是个喜欢到处挪窝的人。
要不请人来家里看看吧。白茯苓默默想。网上都是玩梗说“家里该请高人了”,但这回他自己是真的家里该请高人了。
接下来的几天,白茯苓一直忙于展览相关事宜和从网上寻找风水大师,自然没空玩游戏。
等他请完“赫赫有名德高望重的风水大师”,又处理完罗得美展览后续后,已经是一星期之后的事了。
白茯苓仰躺床上,风水师留下的圆盘正挂在床头,终于闲下来之后,他先是美美睡了个懒觉,然后才无聊之中记起:哦对了,自己都一周没玩游戏了!
反正都忙完了,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再玩会游戏吧。
这么久没玩,不知道游戏挂机到哪里了。
时隔许久,白茯苓终于重新点开了屏幕上游戏的图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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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清越坐在床边,他眼下是一片乌青,整个人脸色都暗淡了许多。这段时间他没有睡好觉——或者说,根本没怎么睡觉。
自从白菜水灵灵出现在他的门口,扑倒在他怀里后,就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沉睡,无论怎么叫也叫不醒。
如果不是稍用力推推对方,黑发青年就会突然来一套野马分鬃白鹤亮翅这样的动静,罗清越几乎以为对方会这样无声无息悄悄死去。
只是,那番打拳的动作实际上也非常机械僵硬。观察过几次后,罗清越就发觉那动作是出于躯体本能,并非有意识的行为。
……为什么会这样?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罗清月最初只以为对方是太累了,后来发觉白菜水灵灵整整两天都没有醒后,便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图书馆那边,他本来就打算辞职然后和白菜水灵灵一起去成南镇。所以这段时间,他就干脆递交了辞呈,将所有的时间都拿来翻找相关的资料。
他不是没有想过送对方去医院,只是,留意到对方身后那条细长的突兀的黑桃心尾巴,他又打消了那个念头。
……小白现在的状态,不能送医院。无论他是天使还是恶魔,这些非人的特征都不能轻易暴露在众人面前。否则——
罗清越不愿意继续想象下去。经历过那个组织以及廖家的实验后,他对人性已经有了充分的认识。
他相信世间好人为多,但也从不低估人类的恶意。
罗清越沉下心神,从早到晚,一本本翻阅着从各地淘来的与天使、恶魔之类的幻想生物有关的书籍。无论是宗教书还是各种杂谈,只要是可能有线索的,他都翻了个遍。
但几乎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收获。
罗清越出门去找梅饼。因为据说,这次的蝴蝶展,小白就是跟着梅饼去的。罗清越怀疑梅饼做了什么手脚。
他记得梅饼的样子。之前他送白菜水灵灵去考试时,便见到过那张暗含着恶意与贪欲的脸。
放学后的梅饼走到半路,就被罗清越堵住了。长相温柔、身形高大的图书管理员从阴影里迈出,笼罩下一片冰冷的暗沉。
梅饼察觉到危险,他露出一个夸张的、虚假的笑:“哦,这位先生——我记得您,您没有上班?您找我有什么事?”他攥紧了装着书的塑料袋,打算有麻烦随时开溜。
“……白菜水灵灵。”罗清越吐出这个名字。
听见了罗清越提起白茯苓,只是听到一个名字、还没等罗清越继续说下去,梅饼便立刻扭转了开溜的姿势,立刻接话道:“转校生这几天都没来上学——为什么?他怎么了?你知道他在哪儿?”
“……”罗清越注视着梅饼。
当年曾在那个组织待过的缘故,再加上性格原因,他对人情绪的感知非常敏感。
当初他第一时间感知到梅饼的恶意,此时,他也感知到梅饼连续问句背后真切的焦灼。
——梅饼不是造成这一切的根源。
罗清越由此稍微收了收敌意,隔了几秒,低声慢慢说:“……他没有醒。一直没有醒来。”
他透露了一些,目的是从梅饼口中再获取更多信息。
“没有醒?”梅饼愣住了,“什么意思!?”
“便是字面的意思——所以,告诉我,”罗清越盯着他,“那天发生了什么?”
“……”梅饼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果然,转校生出了意外。
他攥紧了他的塑料袋,装有书的袋子沉甸甸 。梅饼的手心勒出一道深深的红痕。
这只手曾经被强硬塞入过沉重的课本、感触过轻盈的蝴蝶触角、捏起过干净得没有瑕疵的天使羽毛,也无意中掀起过盖在转校生头上的衣衫。但最后——他没握住转校生的手。他有一点后悔。
究竟发生什么事?
梅饼脑海中回荡着罗清越的问题。
他记起当时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