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万。”白茯苓开始讲价,“这价格也高了。”
“最低两百万。”工作人员摆手回答,“实不相瞒,我们留着他赚的钱会更多,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你知道的,难得有这么一个热门的好苗子。”
“也说不定下一场比赛所谓的热门就被野兽吃了。谁也说不准,不是吗?”白茯苓紧跟着道,“他胳膊有旧伤,我看出来了。有瑕疵的商品还敢卖那么贵?一百五十万,足够了。”
工作人员npc顿了顿,头顶冒出加载中的省略号。
玩家干脆又添了一把火:“不然我就不要了——这钱我完全可以去买别的。”他操控角色转了下身,做出要走的姿态。
白茯苓不担心npc拒绝。如果这一次没通过,大不了第二天刷新重置后,再重新来一次讨价还价!
或者晚一点进行任务也是可以的。反正这是游戏,节奏什么的都掌握在玩家自己手中。
“等等——好吧。”工作人员npc妥协了,他耸耸肩,说,“一百五十万,现款。”
白茯苓爽快地点击屏幕上的[支付]按键。
玩家现在钱多,花出去一百五十万不心疼。更何况游戏里的货币不与现实挂钩,玩家全然是零氪,所以花钱的时候只有爽感。
在交易完成后,工作人员将锁链解开,更换了项圈的款式——现在,廖之秋脖子上夸张的、一看就沉甸甸的项圈,变成了黑色的圆环。像素画风看起来宛若颈部装饰。
工作人员将电击项圈的遥控器递给了白茯苓。
屏幕上随即弹出一个提示框,提醒玩家个人状态有更新。
白茯苓点了下角色栏,只见宠物框中多了个熟悉的像素小人的头像。现在,廖之秋像素小人和大狗(狼)在玩家的宠物栏里排排坐。
玩家:?
不是兄弟,这不对吧,你怎么自动归类到宠物里去了!!
白茯苓呆滞两秒,手指点击选中屏幕里的廖之秋,尝试把他从宠物栏里拖出来——但他很快发现,对方的图标是不可移动的灰色框状态。
游戏弹出相应的提示框。
【*这是他的认知,你现在没法改变*】
白茯苓不信邪地再次尝试了几次,可廖之秋的像素图标纹丝不动,提示框重复弹出。
【*这是他的认知,你现在没法改变*】
【*这是他的认知,你现在没法改变*】
好吧。玩家想。真没想到再见面时,廖之秋的认知障碍竟然变得更严重了!
这件事启示我们有病一定要及时治疗,忌病讳医拖延病情只会导致情况越来越糟糕。游戏的教育意义体现出来了!
白茯苓思绪乱飞了一阵,又收回。
理性分析,这大概是主线任务附属的一个支线任务:助力廖之秋恢复正常。
白茯苓留意到提示框里的[现在没法改变]几个字样,意味着后续能够改变。
成功的标志应该便是能把对方从宠物栏里拖出来……廖之秋和大狗(狼)排排坐实在是太怪了!玩家还没bt到这种程度。
哪怕是游戏,玩家也不搞这个。况且玩家注意到宠物栏的像素小人图标左上角的警示符号,手指点击后上面浮现出一行小字[概率触发报警]。
虽然工作人员在刚才的对话里提到了可以帮忙解决报警问题,可玩家还是觉得有点头疼。总之这明显表明:把人当宠物是违法的!
立志要做天使大侦探后,白茯苓在拿来主义和就近原则之外,还是愿意稍微遵纪守法一点的。
离开斗兽场前,玩家顺便翻了一下这里的垃圾桶。
和学校垃圾桶不同,这边的垃圾桶里有好多马赛克不明物体,好在最后也是有所收获——那就是一把攻击性武器,有缺口的生锈大宝剑!
白茯苓满意地将大宝剑收进背包。
然后他牵着廖之秋,从斗兽场后门通道离开。
深夜的街道没什么人。白茯苓离开那片街区后就换了衣服,把精神病院伪装收起,重新变回最初的模样,穿着染成亮黄色的佩兰德学院校服。
——这是他最近最爱的新衣服,自从他发现可以染色后,就把校服染成了最显眼的亮黄色。
仲母置办的房子离西林巷金蟾杂货铺不远,白茯苓带着廖之秋,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房子。
一片漆黑的街景中,房子的窗户透着莹莹微光。白茯苓知道,这是为他留的。
玩家出门前,和棉花精说过要去做个事情,晚一点回来。那时候,罗清越温柔地说会为他留一盏灯。
站在自家像素房门口,白茯苓开门前忽地有一瞬犹疑:罗清越不会还醒着,在客厅等他吧?现在他深夜带人回来,还是半个不怎么美好记忆里的熟人——
但白茯苓的手指已经按下了[开门]键。
房门打开,角色踏了进去,视野也为之一变。
屏幕中,罗清越正斜靠在客厅沙发上。
像素小人穿着宽松的印着小熊图案的米色睡衣,面前摆着一盏小夜灯。他手里握有针线,正在织一个粉色的毛衣。
棉花精一边织着,头顶一边冒着动态的一小串zzZ的气泡像素图标,似乎有些困顿。
听见门口传来的声响,棉花精头顶的zzZ图标顿时化作了一颗惊喜的小星星,他知道是白茯苓回来了。
罗清越抬起头,看见了门口的白茯苓,以及身后的一道明晃晃的人影。
“……”罗清越沉默了一瞬。
玩家看着屏幕里头顶浮现出省略号的npc,在这一瞬间,脑海中冒出了曾经看过的各种狗血短视频画面。
贤夫棉花精在家支着一盏小灯苦苦等待玩家的归来,玩家却转头带了别的男人半夜回家,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好TM怪!!
虽然是游戏,可自由度极高的情况下,角色总有一种极致的真实感。哪怕隔着屏幕玩家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心虚(?)
白茯苓决定先解释一下,直接语音输入陈述事实:“我不会随便往家里带人——这是我今晚新买的男人。”简洁明了的实话。
隔了一秒。
白茯苓:不对、这样好像更怪了!!
作者有话说:
玩家:其实我买的是狗……不对这样就更更更怪了!
第186章
背景安静了几秒钟。白茯苓确认这不是静止画面, 因为墙上的像素挂钟装饰的钟摆还在来回晃。
罗清越头顶冒出一串省略号,而后他从沙发上起身,嗓音温和道:“我去把客房收拾一下?”稍一停顿, 他又补了句,“……还是主卧?”
“当然是客房!”白茯苓语音输入回答很快, 他自然而然道,“主卧是咱们住的。”
玩家的挂机的定位地点就是主卧,所以他不会把这个地点随便分给其他npc——棉花精除外。
虽然斗兽场的工作人员说随便给个窝、或者锁在笼子里就行, 但白茯苓当然不会让廖之秋真的住狗窝、也不会把人关在笼子里。
他还想让这家伙尽快恢复正常,然后问清楚他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听见白茯苓对主卧的定义,罗清越头顶的省略号重新跳动成了小星星。他看起来心情不错, 将织毛衣的东西一放,便前往客房去了。
白茯苓操控角色三两步跟上。走出一段距离, 他就发现廖之秋也跟着自己身后,无声无息宛若一条尾巴。
“你不用跟上来。”白茯苓叮嘱,“在客厅等我们就行。”
廖之秋这才停下脚步,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客厅。
白茯苓发现对方现在的情况可能比想象中的更糟糕一些。曾经廖之秋可真的不是这么个听话的性格吧?或者说, 曾经完全是反过来的和家里作对的青少年!
只是眼下,在没有多余线索的情况下, 玩家没有耗费精神去自己琢磨。他决定还是先走剧情。
白茯苓操控角色, 跟着罗清越一起踏入客房, 他有问题想要问罗清越。
客房内,罗清越从柜子里抱出新的被褥, 熟练铺床整理,由他经受过的床铺都散发出布灵布灵的星星特效。要知道,棉花精的家政数值是闪闪发光的S+!
玩家本来也想帮忙。尽管现实里他是独立生活很多年的人,但他游戏中角色的家政属性是十窍已经通开九窍——也就是所谓的一窍不通。
因此, 玩家站在旁边不帮忙就是最好的帮忙了。
“今晚我带回来的那个人,”白茯苓在旁边问,“你还记得他吗?”
最初的第一个任务,罗清越和廖之秋都是里面的关键角色,两人彼此认识。如果任务是有连续性的,就不会刷新清空npc的记忆,而且说不定会有一些提示。
“嗯。我记得他。”罗清越平静回答,垂下眼帘,“我不喜欢廖家的任何人——但我可以包容、原谅他。我知道……他只是分不清。”
“我是在斗兽场遇见的廖之秋,他没有之前的记忆。廖之秋的遭遇应该和那个组织有关系。因为他最后放了一把火,烧了廖家的[猫]的实验室。”白茯苓稍一停顿,很快接话,“领他回来一定带给你不好的回忆了,抱歉。”
“你说什么‘抱歉’?你完全不需要、也永远不需要对我说这个词。”罗清越像是被猝不及防烫了一下。
他头顶飞快略过一个感叹号,接着道,“我能理解你的行为,我不介意那些过往……现在你告诉我他放过烧了那里的火,我已经谅解他了。”
罗清越摇摇头道:“我不计较发生在我身上的那些事。我没事。”
哦、是了。白茯苓记起来自己对棉花精的初印象。他有自己的生活原则,是个非常温柔、宽容的人,从不真正对别人恼火,好像永远都那么宽厚温和、绵软Q弹。
——当然了,这是仅限在他自己身上的遭遇。罗清越不会刻意记住别人对他自己的伤害,但是,他会无比在意玩家身上遭遇的一切。
虽然棉花精之前说完玩家重视别人胜过自己,其实在玩家看来,棉花精才是所谓的重视在意的人胜过自己。
就连那个组织……其实,罗清越最初被伤害时也只是想远离,直到后来发现那个组织对玩家做出的事。
想到这里,白茯苓思绪收拢,他冷不丁记起之前罗清越、奥尔伯特和玩家同在一间屋子里的时候的剧情内容。
当时奥尔伯特说罗清越还有更多秘密,而罗清越闭了闭眼睛,说之后会单独告知玩家——
但是后来两人没有就此事进行交流,玩家还没问过具体是什么情况呢!现在刚刚好,是个沟通的好机会。
“……之前你说要单独告诉我的秘密,你还没说呢。”白茯苓眨眨眼,操控角色靠近了棉花精,仰起头问,“你还有什么别的身份?”
罗清越刚刚铺好床铺,他头顶像面包机弹出面包一样,弹跳出一个小的感叹号。
隔了两秒,他才垂着眼,慢慢说:“那个组织……最初它成立的时候,邀请过我。”
哇塞、第一下就是重磅炸弹!玩家十分意外。罗清越的确不是那个组织的执行人员或者情报人员,但也根本不是一开始设想中的边缘人士。他和那个组织竟然有这么早的联系!
“我当时不知道它后来会变成这个样子。因为专业缘故,我只以为这是比较前沿的、有意义的实验研究。”罗清越说,“直到后来我慢慢察觉内部暗藏的极端思想,才下定决心离开。”
“也就是说,”白茯苓道,“这个组织成立没多久?”
如果能确定时间,也是个重要的收获。之后的剧情应该有与时间点对应的情报,继而让玩家进一步锁定目标。再进一步,如果罗清越还记得最初有那些人——
玩家接着问:“你还记得那个组织里的人吗?”
“不,我们当时都是在线上会议室交流。从没有面对面交谈过。”罗清越摇摇头,“我用的是原本的声音,但其他人或许有使用过变声器——这么多年过去,实话说,我也记不清他们的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