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这些也都是猜测,高坐在被秦军保护的营地中,将项梁的结局写完,至于项羽就不写在史书中了。
这楚地最后一个要反秦的人也死了,有关楚国的史书就此也写完了。
高将这卷书收起来,而后用绳子绑好,让人送去了咸阳交给兄长。
做完这些事,高长出了一口气。
江东也开始下雪了,公子高走在江边,看着雪花落在了江面上,而身边是屈甦。
屈甦道:“公子好手段,这项梁害死了我们这么多楚国旧人,就该有此下场……”
他的话,高是一句也没听进。
屈甦说了好久,见公子也没搭理自己,便也住嘴了。
章平匆匆而来,行礼道:“公子,吴县的新县令到了。”
高这才停下脚步,“都安排好了?”
“回公子,新任的吴县县令是琅琊县县令徐福安排而来,丞相府已批复了。”章平又看了看四下,而当初项梁叔侄所住的屋子已被拆了,除了找出一些金子,其余的都被一把火烧了。
章平道:“我们的人还是没有找到项羽。”
高道:“罢了。”
有时公子高与公子扶苏有这样的爱民之心,但却没有公子扶苏的果决,在处置一些事上少了公子扶苏的果决。
公子高对待项氏还是留了一些底线,没有就此赶尽杀绝。
经过章平查证,其实许多事确实都与项羽无关。
也好在,那天晚上,项羽没有与秦军发生冲突,如果项羽杀了秦军,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高又道:“当年王翦大将军拿下了楚都之后,也没有对项燕以及后来的楚地贵族赶尽杀绝,现在我们也留一线,如果他们还敢密谋反秦,再杀也不迟。”
“是。”
章平命令身边的将领去办事。
公子高的从容与底气来自于后方的稳定,身后有着一个强大的秦廷,以及强大的秦军,自然不惧这些要反秦的人。
处置完项梁的事之后,高在江东留了一些时日。
而后高又去了一趟会稽郡,在那里住了一个月,就去了中阳里。
如今的中阳里没有了夫子荆,而多了一个新的支教夫子,高并不认识新夫子。
被秦军护送的公子高来到泗水亭,刘季身为亭长第一个带着乡里人出来迎接。
再一次见到刘季,高笑着道:“许久不见了。”
刘季行礼道:“见过公子。”
高看了看四周,感慨道:“一年不见,听说你刘季是这十里八乡的豪杰,这楚地的客商,官吏与士人都会看你刘季的几分薄面,这沛县的县令都要卖你几分面子。”
刘季行着礼道:“季不过一个亭长,以前是亭长现在还是亭长。”
高对他道:“你确实把这里治理的不错。”
“公子过誉。”
“可有想过升迁?”
“我,不敢……”
见刘季既有拒绝又带着迟疑,高又道:“若丞相府让你升迁,你可愿意?”
“臣定不负厚望。”
“好。”
言罢,公子高离开了泗水亭。
一个月之后当丞相府的政令传来,因在公子高的进言下,刘季治理泗水亭有功,深得沛县人心,升任沛县县令。
似乎是沛县的县令早有所感,早早就收拾好了包袱,迎着刘季一家进了县府。
老县令对刘季要多客气,就有多客气。
曾经家徒四壁的刘季现如今成了沛县的县令,而且有了一个大县府能够住,这如何不令人羡慕。
当然又有人因此红了眼,譬如说那个常年就看刘季不爽的雍齿,看到刘季得意的走入县府,嫉妒的咬牙切齿。
半年后,公子高还在楚地走动,再一次来到了彭城。
在彭城吃着稻米的公子高,正听着章平讲述着。
章平道:“刘季任职沛县的县令之后,颇受县民拥戴,县里的县民称其沛公。”
高道:“沛公刘季倒是个好听的名头。”
“公子,称为沛公是楚地以往称呼名仕与望族的方式。”
现如今的楚地出了一个豪杰县令,这个县令行事颇为仗义,留在楚地有了不小的名声。
章平又道:“不过,近来又发生了一件事。”
“何事?”
前些天,沛公刘季打开县府的大门,就见到了几个绑着的人被丢在县府门外,刘季看了看发现这几个被丢在门前的人是楚地一伙缉拿多年的盗匪。
刘季将这些人抓入县府之后审问,原来他们是躲在沛县东南一个村子里。
这天夜里,他们正在劫掠一户人家,被一个年轻人撞见。
那年轻人力大无穷,一个人打倒了十余个盗匪,将他们绑起来连夜丢在沛县县府外。
盗匪说打他们并且将他们带到县府内的人自称项籍。
“项籍?”
“末将已派人询问,力大无穷且自称项籍,多半是项羽,今天一早有人送来消息,项梁死后的这半年,常有一个叫项籍的人在楚地各地走动,是人们口中的一个豪侠。”
高自以为他对项氏叔侄几人足够了解,项羽是个不喜读书的人,虽说力大无穷,可因项梁的事,他终究不能入军,也不能为吏,没有田舍没有家。
这样人在外做个豪侠倒也不错,但高也知道以兄长的性情,多半是不喜民间滋生豪侠之风的。
高不想找一个行侠仗义的人的麻烦,况且现在没了负担的项羽,比项梁更难抓。
“罢了,由着他吧,以后的项羽就做一个江东豪侠。”
“是。”
这个楚地多了一个豪杰沛公,还多了一个豪侠项籍。
公子高觉得来楚地这两年颇为值得,收拾好书卷之后,吩咐道:“去琅琊县吧。”
章平道:“去了琅琊县之后,是否回咸阳。”
高蹙眉道:“都水长禄这些年一直在东北,等去了琅琊县之后我再去东北看看都水长,再者说桓楚被押送去了咸阳,丞相府的处罚下来了,发配修长城十年,我要告知范增。”
“是,末将这就集结兵马,前往琅琊县。”
公子高离开了彭城。
而此刻的沛县,刘季是一个十分精明的人,以他在沛县的名声想要找到项羽并不算太难。
这天的沛县正在下着雷雨,刘季带着樊哙与几个好兄弟,在一处草屋内找到了一个人,此人正在擦拭着一柄剑。
四周早已被县兵围了起来。
刘季看着对方道:“都说你项籍身手了得,恐怕我的这些民壮与县兵拦不住你。”
“沛公!久仰了。”
“项籍,果然是个好男儿。”
……
刘盈站在草屋外,他想要去看看屋内的项羽长什么样,却被守在外面的樊哙一把拎了起来。
“放开我。”刘盈挣扎着。
樊哙提着刘盈,像是提着一只小动物,道:“你不许坏了大哥的好事。”
第二百六十七章 去北方
被拎到一旁的刘盈道:“姨父!我想看看项籍,至少看看他死前是什么模样。”
原本凶神恶煞的樊哙,被侄儿的一句姨父叫唤得登时多了几分慈爱,正色道:“大哥与项籍都是好汉,好汉见好汉颇为痛快,岂会杀了他”
刘盈道:“父亲与项籍说什么呢?”
樊哙脸上多了几分恼,又像是赶小动物一样的摆手,要把刘盈赶走。
“姨父!”
在听到他一声呼唤,樊哙叹息一声,只好允许他去屋前。
项籍是这半年来才在楚地传出来的名声,专门惩治坏人,却不杀人,常会将坏人绑到县府门口。
而项籍这样的人也成了楚地孩子们心中仰慕的人。
这样快意的人生谁能不羡慕呢。
刘盈依旧没有见到项籍是什么样的,只是见到了一匹十分漂亮的乌骓马,以及一个高大的身影,他沿着山路一路进入山林就不见了。
刘季见到了项籍,只是扣押了他的剑,身为县令自然是不能让县里出现私藏的刀兵。
至于项籍也就这么放走了,就算是彭城的郡守问起来,就说是认错人了。
刘盈一脸失望地回了家,自从父亲成了县令之后,母亲已很少发脾气了,反倒是对父亲更好了。
但刘盈已很久没有见到兄长刘肥了,自从他去了关中之后,就再没有来过书信。
偶尔只有那位萧叔叔会送来书信,说起兄长刘肥的近况。
刘盈思量着,等他再年长几岁,才可以去关中。
今天家里又来了客人,这位客人是新来的支教夫子,他叫司马喜。
在刘盈看来,自从父亲成了县令之后,被称为沛公之后,每每有人来县里都会来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