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中后半部分黑化的反派,现在看上去,给人的感觉就是个阳刚正直的人。
“瞧什么?”
闷沉的声音响起,林舒抬头看向顾钧,对上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她也不怕,应:“我一大早就到县城了,没吃上一口东西,饿。”
原主家里有三姐弟,她排在中间,不受重视,是被爷爷奶奶养大的。
她为了得到家人微不足道的关爱,以及紧着养大自己的爷爷奶奶,她有粮有钱都会往家里汇。
结了婚后,顾钧也给过她钱和票,但她就像是一个无底洞一样。
不管给多少,娘家一哭穷,她就会往娘家汇去,最后才逼得顾钧铤而走险地投机倒把。
原主手里没钱没粮。穿越后的这两天,林舒只能水煮晒干的红薯粒果腹。
就这吃食,营养能跟得上才怪。
顾钧站了起来,只说了一声:“等着。”
说罢,就转身出了病房。
看着人走了,林舒闭上眼养神,心下也松了一口气。
顾钧虽然不待见原主,但看着应该也是个负责任的人。
现在还没有改革开放,在没有介绍信情况下,哪都去不了。她还怀着个娃,养活自己都成问题,离婚更不现实了,现下只能先将就过着再说以后。
好在有肚子里这保命符,就算是夫妻,顾钧也不能碰她,所以维持现状就行。
现在最重要的,是得看住顾钧,不能让他再去黑市了,
看他的身板子,就知道是个能干活的主,以后养孩子和口粮都得看他。
林舒思索间,不知不觉地睡着了,也不知睡了多久,睡得正沉时,被推醒了。
睁开眼,看到陌生的环境,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在哪,愣神了许久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穿书了。
顾钧把铝饭盒打开,说:“赶紧吃。”
林舒坐了起来,发现营养针已经吊完了,针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拔的。
她微微皱眉,她睡得太死了。
林舒回神,看向桌上的铝饭盒和装了水的搪瓷茶缸。
顾钧把饭盒递到她跟前,说:“吃了就回去。”
林舒低头看去,饭盒里边装满了饺子。
吃了两天水煮番薯,看到饺子,林舒咽了咽口水。
她接了过来,道了声:“谢谢。”
听到“谢谢”,顾钧眼中浮现了几分诧异。
顾钧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她后,就挪开了视线。
林舒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吃了一个饺子后,才回过味来是西葫芦蛋饺。
饭盒里边装了十二个,个个饱满且大个,所以林舒吃了七个就吃不下了。
她递给顾钧,说:“吃不下了。”
顾钧接过,三下两下就把剩下的都吃完了。
林舒看向桌上的搪瓷茶缸,问:“我能喝口水吗?”
顾钧睨了她一眼,语气狐疑:“你怎忽然变得这么客气了?”
刚才道谢也是。
结婚差不多四个月,别说道谢了,就是她对他说的话,也不知道有没有一天一句。
她是城里来的知青,嫌弃他是泥腿子。
自打结婚后,就不拿正眼瞧他,什么活都不干。
他在外忙活了一整天,挣工分养家,回到家里还是冷锅冷灶,都吃不上一口热乎的。
他要是念她几句,她张口闭口就说要去举报他,举报他强迫妇女,而她怀上孩子的日子就是证明。
顾钧也是拿她没辙了。
说来倒霉,就是喝了两碗酒,就浑身燥热,昏昏沉沉的,一觉醒来,身边就睡了个女人。
那瞬间,顾钧都已经想过会因为流氓罪而被枪毙了。
林舒得了答案,伸手拿过搪瓷茶缸喝水。
喝了水后,林舒问:“哪来的饭盒和搪瓷缸?”
顾钧思绪回笼,盖上了饭盒,语声冷淡:“回厂子宿舍拿的。”
林舒吃了些东西,也睡了一觉,感觉好多了,小腹不适感也没了。
现在应该是可以出院了的。
“一会怎么回生产队?”她问。
拖拉机应该已经回生产队去了,就她的情况,肯定不能走路。
顾钧站了起来,淡淡道:“我借了自行车。”
他把饭盒和搪瓷茶缸放进网兜里,然后出了病房。
林舒也没有东西收拾,穿上布鞋也跟了出去。
她跟着顾钧走到了医院缴费口,在旁边干等着。
林舒倒是想自己掏钱付医药费,只不过她找遍了原主所有能找的地方,全副身家就是五毛六分钱,票则是一张都没有。
原主的大部分钱,加上顾钧给的,都让原主寄回家去了。
顾钧从口袋掏出了一小捆钱,最大的面额是一块钱,只有一张。剩下的都是毛票或是分票。
医药费是两块二,他拿出一块钱,再数了剩下一半的票子才够两块二。
林舒看着他给了钱,看到他那满是茧子的指腹,心里迷茫。
穿到哪个年代不好,偏穿到了这个穿不暖吃不饱的年代。
不过转念一想,比起等级森严,不把人命当回事的封建古代来说,这年代现在虽然苦,但人更有尊严,更安全。
而且再过几年,日子就会好过起来。
这么一对比,也能接受了。
顾钧把剩下的钱放回了口袋,看向发呆的女人,喊:“走了。”
说着先走一步,只是步子慢了很多。
林舒继而趋步在他身后。
顾钧去车棚子拉了自行车。
林舒看着他推过来的自行车,一时犯了难,她是该叉开腿坐?还是侧着坐?
她似乎不太适合正着坐。
虽然不是特别大,肚子容易顶到车座,太危险。
顾钧把车推到她的跟前,凭着腿长,直接跨上了车,脚支着地,等了一会,见她没动静,转头看向她:“还不快上来。”
林舒最终还是扶着车座侧坐上了后座,为了不被颠下来,用力抓着车坐下边的铁杠。
第3章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回去的路有些许的颠簸,林舒紧紧地抓住车后座来稳住身体。
路上一个小时左右的路程,两人愣是一句话都没说。
林舒是因为陌生,没话题聊,也不想自讨没趣。
看男人冷漠的态度,她不想贴冷脸遭嫌。
无话可说,林舒就望着周围的景色。
来时急匆匆的,也没留意,现在一看,到处都望不到头的山和稻田,连吹来的风都带着稻花香。
这景色看一时会觉得赏心悦目,但看多了,她还是想回到科技与通讯发达的二十一世纪。
那个时代有各种好吃好玩的,还有各种好看的衣服,电器空调,手机,干净整洁的厕所,淋浴……
想到后边,林舒立马止住这些怀念,她怕自己再想下去,会忍不住在自行车后座哭。
深呼吸了一口气,探出脑袋往前看去,远远看去,她好似看到了生产队的旗子。
她所在的生产队,叫红星生产队。
红星生产队在七十年代所有生产队中,生活水平属于中上游水平,生产队社员的生活算是过得比较好的了。
自行车从生产队的田间小路经过,在地里忙活的社员看到他们夫妻回来,都支起腰来看。
有人喊了地里忙活的老汉,说:“顾老汉,你家老大从城里回来了,哟,还带着媳妇呢。”
被喊的顾老汉闻言,抬起头看了眼,没说话,低下头继续拔着地里的草,似乎一点也不关心自己的儿子。
自行车进了生产队,东转西转了好一会,才在一座用土墙围起来的院子外停了下来。
自行车一停,林舒立马下来,着急地跑去上茅房。
孕妇三急多,她这也是切切实实地体感到了。
顾钧转头看到她去的方向,大概知道是去哪,收回视线掏出院门钥匙,开了门就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
林舒从茅房出来,转个弯,再多走几步就是顾钧的家了。
院门没关,她径自进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