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前觉得小安的性子太文秀,又不善言语,出门在外, 她都害怕这孩子吃亏。
现在看来,小安的性子根本就是一个小冒失,还不如之前那样子文秀些呢。
“阿娘, 是嫂子做的东西太香了。”
沈安把嘴里的饭又炒了一遍, 他才心满意足地咽下, 他笑意盈盈地对着自家阿娘讨笑道。
“小安这么说, 是说嫂子不该把吃食做得太好吃。”
沈安最近身型长了一头,但声音还没到变声期,依旧带着孩子特有的童稚声, 听得人心里软软的。
这种时候, 姜南最是喜欢逗弄。
“不是,我没有!”
沈安大声否认,着急得很。
他说完还觉得不够,直接站起身, 而后又继续喊道:“嫂子要做得更好吃才行。”
“好了,你这孩子, 快坐下吃饭, 别闹你嫂子。”
周氏听着沈安的好言壮志, 她一把扯住沈安的小臂, 按在凳子上。
“你嫂子什么时候做过难吃的。”
“阿娘跟你说过几次了, 用饭的时候, 不要这样突然起身, 也不要对着饭桌大喊, 怎的, 桌上的吃食都沾上你的口水,阿娘嫂子还怎么吃。”
他们不是什么大家庭,可周氏也不想让自己在外边被人诟病,能学会的自然是让孩子学着。
姜南没有出声。
她阿娘教孩子蛮有一套的,而且她阿娘说得很有道理。
好习惯要从娃娃抓起。
“知道了,阿娘,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好了,阿娘,我们快些用饭吧。”
沈安不是那种不听话的熊孩子,周氏说教,他也听。
什么话都需要适可而止,特别是饭桌上,所以姜南一句话岔开。
一家人开始美滋滋享用晚食。
因为沈安的小插曲,沈确也停下用饭的动作,直到现在又才开始吃。
今天的晚食很好吃,味道咸咸的,特别是姜南做的香肠,味道很好,肉质紧实,瘦肉多肥肉少,肠衣轻薄,被油煎炸之后,变得脆脆的。
熬制的酱料整个拌匀后,无论是清水焯过的青菜,还是油煎的滑蛋,都变得有滋味。
吃过饭,姜南和周氏就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阿娘,您觉得明日食肆里可否把今日的晚食上新出售啊?”
“好,味道很好,只是……”
周氏的停顿,让姜南抬眸看过去,她轻声问:“阿娘可是有所顾虑?”
“确有顾虑,食肆每日准备的吃食已然不少,我虽每日回村前,可以帮着你准备一些,可剩下的都是你在做,我担心你身子吃不消啊。”
此话一出,姜南心中一暖。
其实,她也累,但是每日查账的时候,她又觉得是值得的。
这几日,有不少人上门来,都是想来食肆做厨娘的。
不过,这些太把自己看轻了。
那一双眼都藏不住的野心和算计,真当她傻啊。
确有一些人被官府吓退,不过更多的是认为她一介小女子能和官府有多大的牵绊。
特别是其中来的几人,她明显能感觉得到她们神色之间的鄙夷。
她的招工启示上明明写了需要的是厨娘,却还有人眼瞎,跟大爷似的进来,一来就问月银。
当然,这无可厚非,可你这么大一个男子,愿意“屈尊降贵”,算是委屈了。
姜南这两日对付这些人,心里也是疲惫得很。
只希望,明日来得人好一些吧。
“阿娘不必担忧,我这不是在招厨娘嘛。”
而且,招工启示上已经将招一位厨娘改成了两位。
后厨需要做的确实多。
“这不是还没招到嘛。”
周氏只恨自己没有八只手,不然的话,她就可以帮着小南做,哪里还用得着其他人。
没等两人多说,沈确在喊两人洗漱。
姜南也止住话头,天色也晚了,该是休息的时候了。
待到第二日清晨,姜南没有上新石锅拌饭。
确实如阿娘所说,备的东西多了,确实忙不过来。
食肆顺带的早食摊也不能不做,等到阿娘来后厨帮忙,大概正午前一个时辰吧。
得亏今日没有上新石锅拌饭,麻辣拌实在是太受欢迎了。
麻辣拌分三种辣度,下饭真的很绝。
特别是正午,县上码头做工的工人下工之后,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几个人凑出几个银钱,麻辣拌里还能多添两个肉菜,每个人都能沾上荤腥,之后做工,心里头都不慌了呢。
食肆老板大方,桂花醪糟汤一大桶,只要是来食肆用饭的人,都能免费去打。
特别是吃那砂锅土豆粉的,也喜欢打一碗醪糟汤在一旁凉着,被热辣滚烫的砂锅土豆粉烫着,紧接着来一口凉凉的醪糟汤。
那叫一个美啊。
“客人,您的麻辣拌,这是米饭,还请慢用。”
左子澄上完菜,顺手就把托盘放到一旁,一会沈确会收到后厨去。
他脚步快速,几步踏前,走到柜台处,给两位男子结账。
“客人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这还是之前姜南教的呢。
今日食肆真的忙起转,好多客人在前一日都定了外送,稍微近一些的沈确在跑,剩下的就是姜昭。
所以今日左子澄一人身兼多位,点菜、上菜、结账。
但是结账的那一刻,他是高兴的。
终于,午时之后,食肆的客人变少。
外送的姜昭也把单子清完。
他端起一杯蜜水咕咚咕咚灌。
“小昭,你今日真是辛苦了。”
周氏在一旁看着心疼。
还好最近天气并不热,太阳不大,不然这一晌午的跑腿,指不定热成什么样子。
“婶子,我不累,今日赚得可多了。”
好几月的相处,姜昭也把周氏当作母亲对待,说话都变得自得。
周婶子比之他阿娘还要更好一些。
清晨来到食肆,第一句问的一定是,早食用过没,外送回来,也是端水端饭的。
他一直坚信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他在周婶的眼中看到了心疼,这是从未在自己阿娘眼中瞧见过的。
“姜老板可在?”
声音响起来,姜昭喝水的动作也停了,他回头看去,是之前想来做厨娘的卢二娘。
“卢娘子,苏相公。”
左子澄先喊出声。
卢二娘反倒有些羞赧,她回到家跟自家相公商量之后,她相公很支持她来这里做厨娘。
她还待字闺中的时候,她的手艺是她阿娘教的。
她阿娘先前也曾经在县上的食肆做过厨娘,与她阿爹成亲之后,才没有继续。
所以,她看到这里招厨娘,心中是很开心的。
只是,她看着自家相公每日上山捡山货,笨拙地打猎,为家中攒钱,她又做不到让人一个人在家中。
昨日夜里,她相公跟她交心。
她才下定决心。
是啊,她们已经和公婆分家,不用在担心他们的话。
若是真因为这几句闲话,她就不做这个厨娘,受苦只会是她自己和她相公。
“左小哥,我今日是来寻姜老板的。”
卢二娘也没有耽搁时辰,她已经迫不及待想在姜老板的食肆做工了。
只希望,姜老板能看得上自己。
“嫂子,那日那个婶婶又来了。”
沈安在廊道瞧见前堂来人,他立马傻乐呵地跑到后院跟自家嫂子通风报信。
“哪个婶子啊?”
周氏正在清洗晌午前用过的碗筷。
“我听着子澄哥哥喊的是卢娘子。”
姜南听到声也从厨房出来,“难不成是卢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