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我的食量很大,爷爷总会给我塞许多吃的。”虎杖悠仁扬起毫无阴霾的笑容,如同小太阳一样阳光。
“给。”沙理奈转身,将食物分享给刚刚走到自己身旁的惠。
男孩露出有些夹杂着羞赧和尴尬的神色,他想,自己还是太弱小了,竟然要依靠妹妹才能换到食物。
不过,在肚子发出咕咕叫的时候,惠依然很诚实地将三明治都全填入了自己的肚子里。
跷跷板一上一下,微风荡起了沙理奈的裙摆。
她看着对面的粉发男孩,忽而使坏让跷跷板落在自己的一侧,于是虎杖悠仁就被座位支在了半空中。
“哇,还可以这样玩?”虎杖悠仁的眼睛顿时亮了。他一直都跟着爷爷呆在乡下,那里没有公园,设施也没有这样的器械,这次来到这里玩只是偶然。
“当然。”沙理奈又运足力气跳起来,这次轮到了虎杖将她的一侧翘起到空中。
“我们去玩话题吧,哥哥一起来呀。”沙理奈拉过了惠的手。
他们一样好久没有到公园玩了。
这里所有的设施都被他们玩了个遍,时间才过去半个小时。
“三个人的话,不如我们来玩过家家游戏吧。我经常见过别人玩呢。”沙理奈提议道。
“好呀好呀,我还从来没玩过这个。”虎杖悠仁举手说道。
惠同样点点头,他看着悠仁举手赞成的样子,于是也跟着有些不确定地举了举手。
“过家家的话,要一个爸爸,一个妈妈,还要有一个孩子。”沙理奈认真地解释说,“我要来当妈妈,这样悠仁可以扮演爸爸。”
“为什么我不可以扮演爸爸呢?”惠提问道。
“哥哥是不可以当爸爸的。”沙理奈一本正经地说道,“哥哥是哥哥,是不可以成为丈夫的。”
“可这样的话,我也不能扮演孩子才对。”惠说。
“那来比赛吧。”虎杖悠仁思考了一下,魔剑擦掌地说道,“谁先跑到沙坑的另一边,谁就来演爸爸。”
“好啊。”惠也被激起了斗志。
两个男孩子突然间就产生了胜负欲,于是沙理奈来做裁判。
“预备,跑!”她喊道。
两个小男孩同时跑了出去,而粉发的小男孩轻易就把惠抛到了身后,冲到另一侧的终点,赢得了比赛。
“那么现在悠仁是爸爸,惠就扮演我们的孩子。”沙理奈说,“下一个环节就是……”
第165章 下坠:在记忆深处
在一家鱼龙混杂的居酒屋里,禅院甚尔坐在位置上,抬眼看着电视机里播放着的赛马比赛,面前放着一瓶啤酒。他注视着里面的即将开始的比赛,已经为自己看好的马匹下了赌注。
处在这样的环境之中,周围四处都是颓废的中年大叔,他在其中也并不显眼,只有健硕的身材和嘴角的伤疤会让他显得更不好惹一些。
他灌下一口啤酒,看着随着发令之后,电视机里的赛马们开始奔跑。他押注在了二号身上。
最初,二号赛马的确遥遥领先,可是,随着路途进入到中段,旁侧的四号却开始渐渐地超过了二号。
男人的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屏幕上,他专注地看着比赛,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只是,二号最终也没有像是他所想的那样奋起直追,而是被另外两匹马直接甩在了后头,最终连第三名也没有拿到。
比赛很快结束。
“嘁……”甚尔扯了扯嘴角,与周围一样赌马失败的男人们一样发出了阵嘘声。
沙理奈与惠就是在这样的时候来到了这家居酒屋门前。
理论上这样的店铺并不会招待未成年,只是他们人小,又知道居酒屋的套路,所以趁门口的店员忙着招待其他客人,就鬼鬼祟祟地匆匆从柜台前穿了过去。
沙理奈一边走着,一边用比成年人矮许多的视角在这片乌烟瘴气的地方扫视,最终终于捕捉到了自己的父亲所在的位置。
如今,她与惠也算是有了一些经验,白天若是甚尔不在家的话,就只可能在这样的地方赌马。
“诶,小朋友,你们是从哪里进来的?”有服务生终于注意到了他们,顿时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两个小萝卜头知道若是被抓住的话就直接会被赶出去了,所以纷纷闷头直接跑到了甚尔所在的地方。
服务生追赶不及,但还是绕过桌椅往这个方向走过来。
感觉到自己的大腿忽而被轻轻撞了一下,甚尔垂下眼,就看到了正如同雏鸟一样看着自己的两个小不点:“……哈?”
即使是他,见到他们竟然找到这种地方,也露出了些许惊讶的神情。
“这位先生,我们这里不允许带小孩子进入的。”服务生走到桌旁,期期艾艾地说道。
“我怎么知道他们会跟过来?”甚尔原本就因为输了钱心情不好,现在被打断了赌马,于是心情就更不美妙了。但是,他也没有混蛋到会因为这样的事情迁怒两个孩子。
男人重重地吐了口气,最终还是将两个小鬼一手一个轻松地提溜到了外面的街上。
现在已是晚上十点,大多数的店铺都已经停止营业了,只有这种居酒屋才会营业到凌晨,外面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只要地面上会有着一些人丢弃的垃圾。
“说吧,来这里做什么?”甚尔说道。
他的目光审视地落在双胞胎兄妹的身上,“这样的时间怎么不去睡觉?”
“我们没钱买饭了。”惠先开了口,一双眼睛黑沉沉地看着父亲。四岁的男孩黑色的头发不经打理,如同刺猬一样在脑袋上乱翘,显出一种属于孩子的倔强。
“又没钱了?”甚尔的表情没什么波动,他往自己的裤兜里掏了掏,翻找了一会,才终于掏出了一点零钱。
……啊,糟糕,带来的钱都被他拿去赌马了,现在已经赔了个精光。
最近也没什么心情去接任务赚外快,家里的存款也要告罄了。
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穷光蛋,但甚尔的心里依然并没有什么波动,也并不为自己浪费钱财而感觉到愧疚。
这些小事都无所谓,这世上已经没什么人值得他认真对待了。
他把钱塞到了惠的手里:“这些够了吧?”
惠正要说话,甚尔却又打断了他:“说不够也没有用,这就是全部了。”
男人的身量很高,他插着兜,俯视着自己的一双儿女,黑发垂下,他并不显得居高临下,只显出一种倦怠的颓废,如同从内部开始腐蚀崩坏的大厦。
“爸爸今天晚上会回家睡吗?”他的女儿抬起头,对他露出了希冀的眼神。
甚尔想了想:“不了,我还没喝够。”
听了他的回答,沙理奈神色黯了黯,她还是不死心地伸手拉住了男人的裤腿,说:“那爸爸送我们回家好不好?外面很黑,我害怕。”
其实她一点都不怕黑,早已经习惯了,可是为了爸爸能跟她一起回家,便只好这样撒谎了。
男人沉默了一会,他看了看空旷的街道,只有尽头的路口站着穿着暴露黑丝长袜的女人和一些化着妆的牛郎。
“……真是麻烦。”甚尔说道,他最终没有不负责任地完全甩手不管,“那说好,只把你们送回去。”
沙理奈顿时眉开眼笑:“好。”
双胞胎手拉手跟在男人的身后,对方并没有为了照顾两个小孩子就可以放慢走路的速度,于是他们只能小跑着才能跟上。
“爸爸。”沙理奈得寸进尺,继续喊对方。
甚尔脑子里还在想方才的赛马,闻言分出心来给了孩子一个眼神:“怎么?”
“要抱抱。”沙理奈张开手臂,想要被抱着走路。
一个孩子的重量对于甚尔来说根本无所谓,更何况,他的确是想要把两个孩子都尽快送回家,以免他们又打扰自己在外面鬼混。
于是,男人长臂一捞,就轻易把女儿抱了起来。他垂眼又看向跟在一旁的惠。
“我才不要抱呢。”目前三岁半,已经是个小男子汉的惠当即摇头拒绝。他并不是不想被父亲抱起来,可是在他以前最需要的时候对方并没有给予任何的关爱,现在的他便只想摆出排斥的态度了。
对于孩子的心理活动,甚尔完全没有探究的想法,见他拒绝,自然也就收回了手。
怀里的女儿很轻很软,对于他这样的、天与咒缚的强悍躯体来说,与一片羽毛也相差不多。
甚尔把两个孩子送回家,等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怀里的女孩已经睡着了。
仿佛找到了港湾,小小的人在他的怀里睡得很香,睫毛长长的,在眼下打下一层阴影。
原本想直接把人在玄关外放下的甚尔顿了顿,在将人叫醒和顺便把对方送上去之间,短暂犹疑之后,还是选择了把她送上楼。
惠跟着走到二楼的儿童房。
“好好照顾你妹妹。”甚尔把小孩往榻榻米上一放,随口说道。
“你又要出去?”惠盯着他。
“那当然。”甚尔说。外面的花花世界比这栋房子要吸引人多了。
于是,惠眼睁睁地看着男人头也不回地离开。
“真是一个坏人。”他吐出了从外面学会的词句。
惠看向屋里的妹妹,她还穿着外出的衣服,鞋都没脱,就被放在了被褥上。
小小的他轻轻叹了口气,上前为人将鞋子脱掉,放回一楼玄关的鞋柜上。
一周之后,总是神出鬼没的男人甚尔终于在白天出现在了家中。
他打开门不久,沙理奈就听到了动静,“噔噔”地跑过来迎他。
“爸爸回来了!”沙理奈张开手臂要抱,无论被拒绝多少次,在下次的时候,她都还可以像是之前那样迎上来,仿佛对于父亲会接住她的事深信不疑。
只是,甚尔并不是每一次都会回应她这样的热情——或者说,只有在过去的时候,他才会每次都怀着喜爱的心情去抱着她,这样的心情,甚尔早就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这次也是一样,他只是摇摇头,对她说道:“去叫上惠,收拾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爸爸要带我们去哪里?”沙理奈不假思索地问道。
“去下个能住的地方。”甚尔漫不经心地说,“这栋房子已经被我卖掉了。”
第166章 幼稚园:在记忆深处
“我们为什么要搬家?”惠问道。
“都说了,房子被我卖掉了。”甚尔随意地说道,“那可是一大笔钱呢。”
“可是,我不想离开家。”沙理奈垂下眼,头一次对父亲提出了这样的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