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不再是遇到任何事只能随波逐流的小孩子,可以主动地选择现有的生活。
她用自己的手捧起系统略微冰凉的另一只手,笑意盈盈:“况且,系统哥哥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对吗?”
室内的灯光落在少女的身上,金色的发透着浓浓的暖色。
系统的心脏一软,他点了点头:“嗯,会一直与你在一起。”
他自己一直陪在身旁看着长大的小姑娘,无论怎样,他都不会主动提出与她分别,直到她不再需要他。
隔天,沙理奈放学回家,发觉一辆搬家公司的货车停在隔壁邻居的门前。
戴着鸭舌帽穿着制服的搬运工正在合作将一件又一件家具装运进入这栋别墅之中。
隔壁这栋房子原本是空置的,现在看起来要有新的邻居搬家进来。
沙理奈有些好奇地看了两眼,被搬出的家具肉眼看起来都很精致而昂贵,看起来新的邻居是很有钱的人。
虽然五条悟常常喜欢做一些无伤大雅的不着调的事情,但在咒术界的许多事情上,他都是非常可靠的。
不过,虎杖悠仁一时间还并没有这样的感觉。
他在一处密闭的空间之中醒来,发觉自己被一圈又一圈缠绕成数百道的绳子牢牢捆缚在房间中央的椅子上。视线所及之处的每一寸墙壁和地面都被铺满了绘制着奇异纹路的符咒。
“虎杖悠仁,你被判处了死刑。”
有着一头白发的高大男人站在他的面前,语气没有波澜地念出了判决。
虎杖悠仁一时间只有茫然的感觉。他的钝感力极强,在这样的时候竟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恐惧或是愤怒的负面情绪。
“为什么?”
五条悟很有耐心地给面前的粉发少年科普了咒术界的基本常识以及此时正将他当做容器的特级诅咒两面宿傩。
听了他的解释之后,虎杖悠仁很快就接受了这样的设定,对于成为宿傩容器这样被迫牺牲的事情竟也没有激烈的抗拒。
“——啊,其实你现在是缓刑哦。”五条悟这才慢悠悠地给了转折。
两面宿傩的手指一共有二十根,而他与总监会那帮烂橘子足足谈判了三天三夜,最终才争取到了允许容器将所有手指吞掉之后,在将容器处死的结果。
五条悟和惠的态度都极为强硬,这才让总监会勉强让了半步。
“之后按眼下的情况你要来到东京咒术高专上学,现在就可以回原来的学校去办理转学手续了。”五条悟轻轻拍了拍手,束缚在虎杖悠仁身上的那些绳索便纷纷松散地落在了地面上。
他继续说道:“你的小女朋友一直都很担心你,在出事的那天晚上就一路跟到了总监会,现在就在门外等你呢。”
原本站起来走了两步的粉发少年顿时踉跄了一步。他露出了茫然和惊讶混杂在一起的表情,说道:“什么女朋友?”
“那个金色头发,长得很漂亮的女孩,”五条悟比比划划,“她为你做了这么多,竟然不是你的女朋友吗?”
“我们只是同桌……”虎杖悠仁试图解释。
“啧啧,没想到虎杖悠仁同学竟然有成为渣男的潜质。”五条悟毫无心理负担地开始调侃眼前这个刚刚大难不死的少年,“普通的同桌根本做不到这样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就来接你吧?”
饶是虎杖悠仁,此时也忍不住微微有些涨红了脸,他摸着自己的后脑勺,问道:“五条老师,她那天等了很久吗?”
“当然,我半夜一点把她送回家的时候,她的家人看起来很生气呢。”
……
封印室位于这所学校的地下,虎杖悠仁走了两层楼梯,才来到正常的地面。
这里位于偏远的郊区,空气清新,春日上午的太阳温度刚刚好。
樱花树下,一头金发的女孩正低头轻轻踢着石子。她似是感觉到了他的注视,向他回过头来。
虎杖悠仁心头一动。
第218章 未来:跨越山海与岁月
对虎杖悠仁来说,在经历了惊心动魄的一段经历之后,见到沙理奈如同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地等待着他,这样才仿佛一切波澜都平稳结束了。
灵异社受伤的两名同学被五条悟安排的辅助监督直接送到了医院。他们偶然捡到了两面宿傩封印松动的手指,特级咒物出现才引来了这场灾祸。
在虎杖悠仁被关在封印室的时间里,沙理奈已经去探望过他们。她私下告诉他们要尽量远离那些具有灵异传言的场所,在那些地方即使没有咒灵也可能有妖怪存在。
——是的,在现代社会生活的这半年多的时间里,尽管数量稀少,沙理奈依旧发觉到了一点属于妖怪的痕迹。
她愈发清晰地意识到,这与游戏结束时系统告知她的一样,是她所认识的所有人都好好存在的世界。
傍晚的时候,虎杖悠仁决定去医院看他病重的爷爷,而沙理奈如同往常一样按时去便利店打零工。
这片街区是一片又一片相连的一户建,楼间距之间都很小,但每一栋房屋都被修缮得很用心。在夕阳泛着紫红色的云霞下,这些二楼带阳台的小房子显出一种祥和的静谧。
街上是三三两两放学的学生们打闹的欢笑,在这微凉的风里完全并不显得吵闹。
透过便利店的透明玻璃落在地板上的斜阳在此刻也显得温暖。
等到天空彻底被深蓝色覆盖,沙理奈换了平时的着装,骑车回到家。
家里的小房子里,厨房和客厅的窗户都亮着暖色的灯。
沙理奈换下鞋子进门,还围着围裙的系统就迎了上来。
“我回来啦。”她说道,弯腰将鞋规整地摆在地面上。
系统站在她的身旁,神色温和:“今天晚上我试了做新的料理。”
“我已经闻到香味了。”沙理奈眼睛亮亮的,她快走了两步跑到厨房前,望着锅里炖的汤:“是罗宋汤吗?”
“嗯。”系统用勺子舀了一点,吹了吹上面的热气,递到女孩的唇旁。
沙理奈尝了一口,眼神亮晶晶的。
“很好吃。”
两人交谈间,大门口传来一阵门铃声。
“我去开门。”望着还拿着汤匙的系统,沙理奈跳起来说道。
她三两步走过去,拉开门抬起眼之后,便怔住了。
“冒昧打扰了。”属于成熟女性的嗓音带着奇特的韵律,“我最近新搬到隔壁房屋,带了一些饼干过来。”
沙理奈望着她,有些失语。
眼前是一名气质特别的女士,黑色的帽檐之下眉眼艳丽,一整套绣着大片花朵的灰黑色和服显得她身材高挑,里面配着白色的内搭衣领。
女人递过来的袋子里,属于烘焙食品的香气隐隐约约地透出来。
一切都很正常,如果不是沙理奈嗅闻出眼前之人的气息与她记忆之中鬼舞辻无惨的气息一模一样的话。
“……啊,”她的语气有些如坠梦中,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谢谢您。”
“我的名字是月彦千夜。”女人说道,“以后就是邻居了,您可以叫我月彦小姐。”
沙理奈再次报出了自己的名字,目光落在女人的脸上一时间挪不开眼。
怎么办,以前一直以为的爸爸今天突然变成妈妈了。
她控制不住地一直看着女人的样貌,黑色厚重的和服显得她的皮肤更加苍白,也衬得她更加有种高傲的、久居人上的气质。
只是,女人注视着她的眼神里却并没有那种疏离感,玫红的眼底仿佛沉着一汪池水,倒映着沙理奈自己。
“以后就是邻居了,还请多多指教。”月彦小姐语气沉静地说道,她微微弯了弯腰,黑色波浪的长发垂落,便有淡淡的高级香水气息拂面。
沙理奈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一方面是因为她还没能完全接受到对方样貌的变化,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在她尘封的记忆里,她认识的无惨还从未这样温柔地对他人低过头。
“……请您多多指教。”沙理奈慢半拍地说。
“是身体不舒服吗?”年长者问。
“诶?”沙理奈有些惊讶地微微睁大眼睛,神色不明所以。
“月彦千夜”往前迈了一步,跨过了属于普通人交往的安全距离,“她”垂下眼来,轻轻捧起了金发少女的面颊。
沙理奈没有反抗,甚至下意识放松了身体,顺着对方的力道抬起下巴,目光懵然:“没有身体不适,抱歉,刚刚回话慢只是因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她认真地解释。
然而,鬼舞辻无惨已经一句话都听不进去了。
只有在这样的时候,他才能觉得自己的珍宝终于回到了他的手中。时光过了太久,他总是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要慢慢地靠近,不要吓到她。
过去已经给予了他警示,沉醉于力量带来的傲慢使他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可是再次见到如同白纸一般的沙理奈向他流露出陌生的表情的时候,他却只想将她带走,藏在无限城层层叠叠的建筑之中最深的房屋里,再不受任何人的伤害。
“这位小姐,请问您还有什么事吗?”系统不知何时走到了玄关这里,黑沉沉的目光落在了月彦千夜的身上。
这道声音惊醒了沉在自己情绪之中的鬼舞辻无惨,他骤然从那深重的感情之中脱离了出来,属于月彦千夜的面颊上戴上了一层面具:“您就是森川先生了吧?”
沙理奈回过头,神色有些古怪,对系统介绍道:“这位是月彦千夜,月彦小姐,是新搬到我们家旁边的邻居。”
“嗯。”系统点点头,打量的目光依旧落在女人的身上,看不出喜怒。
“那就打扰了。”月彦千夜欠身离开,动作带着一种属于过去时代无可挑剔的典雅。
【她和鬼舞辻无惨是什么关系?】
大门合上之后,系统默默发问。
沙理奈看他:【你怎么认出来的?】
【她和鬼舞辻无惨都有七颗心脏。】系统轻描淡写地说。
沙理奈:【……】
差点忘记眼前的哥哥是堪比行走的加强版X光机了。
【我觉得那就是父亲。】沙理奈有些困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父亲要做出这样的伪装来见我。】
“先吃晚餐吧。”系统说。他的神色淡定,虽然以前的时候并没有直接接触过无惨,但他通过智能推演能够确认对方几乎不会做出对沙理奈不利的事。
数米之隔的另一栋房屋内,室内一片黑暗,没有任何的灯光没点亮,唯一的光源便是街边的路灯透过窗户落下的微弱的冷光。
“咒术师?”穿着和服的女人坐在价格高昂的黑皮沙发上,脊背挺直,“他们因为一样咒物,就这样带走我的沙理奈?”
“我从童磨处得到了消息,据传是特级咒物两面宿傩的手指,最强咒术师五条悟才出面解决,一并将森川小姐带走了。”黑死牟说道。
在他的面上,同时排布着三双赤红的双眼,金色的眼珠在这黑暗的室内很是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