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的六眼本来就可以将整个房间所有的场景都完美的收入眼中,不过他并没有为此插话,只是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许。
而时刻关注着沙理奈的系统自然注意到了虎杖悠仁的小动作,他同样不动声色,只是拿筷子给沙理奈夹了许多吃食,几乎要把她的碗里堆成了一个小山丘。
沙理奈一低头,便发觉自己空空如也的碗竟然一下就堆满了,她按住了哥哥的筷子,目光坚定:“这些真的已经都够了,再多我真的要吃不下了!”
“你这样瘦,之前去美国出差的那段都还没有补回来。”系统有些不赞同地说道。
沙理奈:“……”有种吃饭叫做家长觉得你吃得太少。
看出来了她真的为难,系统才终于放弃了,他说道:“还想吃什么就告诉我,我会给你夹。吃不完也没有关系,剩在碗里就好了。”他也并不是没有吃过女孩剩下来的薯片,只是沙理奈并不知道而已。
虎杖悠仁眨了眨眼,看了眼黑发的年长者。
沙理奈的哥哥做出的饭真的很好吃,但是在看到对方的时候却会觉得他有些冷淡的气质,方才做饭的时候被围裙冲淡了那种感觉,现在穿着常服吃饭的时候感觉更加明显了。野兽般的直觉让他隐约感觉到了一种特别的压迫感,与去惠家中做客的时候他的父亲给他的感觉有些相似。
“……所以,不如今晚我们大家一起去看花火大会吧!”五条悟提议道,“我看了仙台夏日花火大会最早的一期就是今晚哦。”
在立夏之后,各个城市就会陆陆续续地开始举办花火大会。如果等到真正的暑假到来,花火大会的人流量会变得相当大。
现在的时节刚刚好。
“我就知道可能会这样。”钉崎野蔷薇露出了半松口气的模样,“幸好为了放假我的行李箱里还带了最好看的浴衣。”
“我家里有多余的男士浴衣。”虎杖悠仁说,“可以匀出来两套。”
至于五条悟……
他期期艾艾地看向系统,想说的话几乎就写在脸上:“碰巧我也没有带浴衣……”
他的身高太高了,在场众人之中,也就只有系统与他的身形勉强相仿。
“没穿过的可以借给你。”系统淡淡地说道。
于是众人当即就定下了晚上的行程。
酒足饭饱之后,收拾完碗筷,沙理奈就拉着钉崎野蔷薇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我这里的化妆品和配饰,野蔷薇尽可以随意使用。”她说道。
看到桌上琳琅满目的首饰和化妆品,钉崎顿时紧紧抱了沙理奈一下:“你真好!”
一段街区之隔的高档房屋之内,鬼舞辻无惨半垂下眼,用剪刀剪去了花盆之中一朵花的枝丫。
属于鬼王的敏锐听力让他可以清晰地捕捉到那栋房子里的欢声笑语。
花火大会……吗?
金色条纹的黑色和服整齐地挂在衣柜之中。
第247章 命运交叉:跨越山海与岁月
“还要多久啊?”五条悟敲了敲沙理奈的卧室的门。他将手凑到自己的耳朵旁边,试图将屋里的动静听得更清楚。
“女孩子们化妆的话,还是不要催促比较好哦。”虎杖悠仁给予了这位白毛教师一句忠告。
“为什么?”五条悟发出疑问。
“因为她们出门一定是精心装扮,想要以最好的状态出现吧。”虎杖悠仁解释道。他虽然没有交过女朋友,但是却会很体贴他人。
“可是等待的时间未免也太久了吧。”五条悟脚尖点地,斜靠在墙壁上。
“吵死了!”
隔着紧闭的门扉,传来属于钉崎野蔷薇的一声怒吼。
紧跟着是沙理奈清脆的嗓音:“马上就收拾好了。”
碰了一鼻子灰的五条悟悻悻地从二楼的楼梯走下去,在沙发上找了一个舒服的地方坐下,发出一声放松的喟叹。
而惠压根没有想要上楼,他坐在客厅外连廊的椅子上,撑着下巴看院子里的景色,旁边的小桌上还放了一杯茶水。
男生们都已经换好了衣服,对于化妆反而没有什么想法。
五条悟穿着一身淡蓝色的浴衣,胸前的衣襟松松垮垮。他悄悄走到学生的身后,重重地拍了一下惠的背部:“在看什么呢?”
惠被吓了一跳,他身上的浴衣是深绿色的,每一条系带都规规整整。此时被幼稚的老师吓了一跳,他一时间斜了五条悟一眼,神色里显然带了点无语。
“这里的风很舒服。”惠说。
“那我也要好好感受一下了。”五条悟大马金刀地在小茶几另一侧的躺椅坐下,过于豪放的姿势让小腿都从衣服下摆露了出来。
惠默默转回脑袋。明明是咒术界最封建的御三家出身,但是五条悟现在的仪态却完全不是那样,仿佛从来没有受到过那些糟粕的熏陶。
虎杖悠仁正与吉野顺平正一左一右地一起盘腿坐在榻榻米上研究乐高玩具,那是一只名叫海德威的白色猫头鹰模型,沙理奈之前只拼了一小部分。粉发的少年穿了黄色带花纹的浴衣,而顺平的衣服则是藏青色。
至于系统,他坐在单人沙发里,手中打开着一张报纸正在阅读。在与网络有关的地方,他可以获取信息的速度太快了,读报纸反而属于休闲放松的方式。
又等了一刻钟之后,楼上的卧室终于传来门锁的“咔哒”一声响。虽然声音很小,但是在场所有人都是耳聪目明的咒术师,一下就注意到了那样的响动,纷纷下意识放下手中的东西,不约而同地往楼梯口的方向看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穿着一身火红的钉崎野蔷薇,她的性格分外直率而豪爽,此时化了明艳的妆容,红色绣着花朵的和服在她的身上分外适配。而她的耳边也别了一枝红色玫瑰花,与衣服相得益彰。
她踩着木屐从楼上走下来,神色之中有着如同女王一般的高傲。
“为我欢呼吧,土包子们!”钉崎野蔷薇说道。
“哇,没想到野蔷薇打扮起来别有一番美感。”五条悟捧住自己的脸颊,发出一声分外夸张的赞叹。
“是啊是啊。”虎杖悠仁和其他人及时跟上。
钉崎野蔷薇嘴角一抽,虽然是赞美的话语,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从这些人嘴里说出来,听着反而没有那么多成就感呢。
“那么——擦亮你们的眼睛,接下来就是重磅登场了。”她走下来以后,对着上方喊道,“奈奈,你可以下来了!”
踩着木屐的脚试探地从楼梯上下来,确认踩实了之后,女孩才一步一步地往下,露出了黑色振袖和服的下摆,大片大片的金色花朵在衣摆和袖口绽放。只是普通走下来的动作,她这样一步一步地行走,却有着一种特别的、古典的韵律,与平日里的姿态仿佛都有了区别。
再往上,便能看到她半束起的金色长发,在黑色和服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绚烂,化了淡妆的五官显出一种令人窒息的美丽。此时她没有做出表情,便显出一种居高临下的神性来。
屋里一时间安静了几秒。
惠一时间陷入了恍惚,明明样貌和年龄差了那么多,可是眼前的少女与不存在的记忆里的妹妹悄然重合了。他还记得年幼的妹妹去禅院家之后穿着和服的样子,举手投足之间的那种特别的气质与上方的沙理奈相像极了。
钉崎野蔷薇第一个打破了沉默:“哈哈哈,我就知道大家会这样,奈奈化完妆之后我欣赏了半天呢。”
虽然平时出门常常会被路人注视,但是这种刻意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情况下被同僚们看还是第一次。
沙理奈打开了金色的折扇遮掩了半边面容,吐槽道:“大家怎么都变得怪怪的。”
“很漂亮。”系统起身走上前,将她从楼梯上扶下来。他知道她不需要这样的帮助,但是却像是人类一样微微弯腰,做出这样的如同骑士一般的行为。
“哥哥也很帅气。”沙理奈说,他的浴衣都是她为他挑选的,黑底绣着灰色树叶的羽织很衬托他的气质。
一众人终于打点完毕,浩浩荡荡地开车前往花火大会举办的地点。
女式浴衣的下摆相对窄一些,而沙理奈的振袖也很长,多少会有一点影响活动。她把手搭在虎杖悠仁伸出的手掌上,借着他的力道轻盈地翻上了车的座位。
“悠仁……”沙理奈本来要低头,却又忽而回过头来看了少年一会,“你的脸怎么红红的?”而且心跳的速度也比平常要快。
一向分外直率的虎杖悠仁此时沉默了一下,才半开玩笑地说道:“也许是因为奈奈今晚太漂亮了,所以我才会有些紧张。”
“哦——”听到他说的话的周围的人顿时不约而同地发出一阵起哄的声音,钉崎野蔷薇凑了过来,揶揄着说道,“没想到虎杖悠仁竟然会是纯爱!”
毕竟,他们这里最出名的纯爱战神,还是作为学长的乙骨忧太。
“还没有到那种程度,”虎杖悠仁解释,“就像是看到分外美丽的花,任何人都会小心对待的吧?”
大家虽然心里明白少年的解释的含义,但是嘴上却并不会放过这个同班同学。
“不用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五条悟拍了拍虎杖悠仁的肩膀,“不然你怎么从来没有怜惜过我这朵帅气迷人的娇花呢?”
听了他的话,学生们纷纷露出了呕吐的神情。
而沙理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方才的那点插曲很快就在路上的插科打诨之中散去了。
虎杖悠仁不动声色地转过视线,看向车窗里反射着的属于她的漂亮剪影。
女孩眉眼弯起来与前座的野蔷薇说着话,看起来并没有把他方才的表现放在心上。
他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心脏,那里隐隐还残留着方才的悸动。
花火大会的人很多,从停车场出来之后,便能够看到许多穿着传统服饰的男女。
他们穿着浴衣走进人群里,如同水滴汇入大海一样并不显眼。
跟随着熙熙攘攘的人们穿过一层红色的鸟居,便彻底进入到了热热闹闹的小巷之中,两侧全部都是各种各样的摊位和商铺。
沙理奈在一个苹果糖的摊位前驻足,看着镀了一层糖膜,显得分外娇艳诱人的苹果,她有些被吸引了。
“小姑娘要买一个吗?这里提供切好的服务哦。”老板娘看到她之后视线惊艳地顿了顿,随即热情地打招呼。
“好啊。”沙理奈点点头,付了钱。
于是老板娘挑了最大最红的一个苹果糖递给了她,沙理奈接过,手里举着竹签,竹签的另一侧插着红色的苹果。
她低下头认真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很好,于是下意识想要与人分享,但转过头却发觉方才还在身旁的一群人此时竟都不知去到了哪里。
在热热闹闹的街道里,一家家店铺暖色的灯光明亮,沙理奈感觉到有些好笑。她很放松地走下了台阶,准备往会放烟火的地方去,到了那肯定就能与其他人汇合了。
她偏过头,却见到了一道身影正站在道路中间,即使隔了这么远,对方的气息依然分外鲜明而熟悉。
黑色的和服几乎拖地,金色的花纹绣在衣摆,女人的妆容艳丽而富有压迫感。
她的视线如同带了锋刃一样地穿过了形形色色的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沙理奈的身上,转眼间又变得柔和起来。
她见到了她的女儿穿着那天她亲手为她定制的和服浴衣,漂亮极了,也像极了千年前的模样。
虽然是转世,可是无论是性格还是举手投足之间的那些小动作,却都完全像是同一个人。
此时穿上了和服,鬼舞辻无惨好像真的见到了千年前的女儿长大。
他既觉得欣慰,却又有些怅然。
第248章 前世今生:跨越山海与岁月
鬼舞辻无惨欣慰于他的女儿的转世有了幸福的自由的生活,在他的注视之中行走在阳光下,还有了许多碍眼的朋友,可却又怅然于千年前他没能给予女儿这样的生活,让她在那样年幼的时候夭折。
即使过了一千年,他都曾想过,肆意妄为屠戮他人的鬼是他自己,可是为什么却是他无辜的女儿死去了,她那么小,没有伤过一个人。
现在他的沙理奈依然是善良的好孩子,而已经建立起庞大势力的鬼舞辻无惨也不再是当初那个刚愎自用的贵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