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书宜保证了好几次,他们这才放心离开。
等人走了,王军医留下来跟赵书宜说了两句话。
“既然决定要去了,就不用畏首畏尾的,好好干,展现出自己的真本事,组织会给你撑腰。”
他语气少有的严肃。
赵书宜点头认真答应。
“您放心吧,我会努力的。”
赵书宜准备去军区医院上班的事情很快传遍了整个家属院,与之一起的还有她治好了夏木兰腿的消息。
一时间赵书宜成了家属院的香饽饽。
每天她去卫生所上班,来找她的人多了几倍不止。
碰上她不在,大家没什么急病还不愿意让王军医帮着看。
王军医乐得清闲,他觉得这些人就是没病找病,非要来看什么病,把赵书宜当猴儿看了。
想到先前大家只认他不认赵书宜,也算是风水轮流转了。
对此赵书宜也哭笑不得。
“您就好好歇一段时间,到时候我要是真去了军区医院,您想找人帮忙恐怕也找不到了。”
王军医乐呵了一声。
“也是,那我可就歇着了。”
说着他还真就心安理得地歇着了。
赵书宜既然要在这里干活自然是想着把活干好,所以一直都很卖力。
她也尽量多给病人摸脉,提高自己的实践水平。
不说别的,王军医的医术基本功是极其扎实的,有对方的指导,赵书宜比之之前的操作也好了许多。
这天,赵书宜正在整理药品。
一个男人背着一个女人急匆匆从门口大步跑了进来。
“大夫,麻烦给看看,我媳妇很难受。”
“快把人放到这边。”赵书宜都没来得及去看来人是谁,领着人就进了旁边的一个小诊室。
等人被放到床上,赵书宜这才看清两人。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赵同志,我媳妇她生理期,刚才直接疼晕过去了。麻烦你给看看。”
听到他的话,赵书宜如梦初醒,赶紧上前去帮女人搭脉。
然后她眉头皱起来。
“吃了寒凉的东西,下次一定要注意。我先给她开两片止痛药吧,她这问题要慢慢调养的。”
“那她现在问题大吗,要怎么治?”
说话的人是叶学东,他语气焦急,似乎很在乎他这个新娶回来的媳妇。
赵书宜心情复杂。
倒不是因为叶学东,因为自己媳妇焦急,而是因为床上那个人好巧不巧,她也认识,正是之前在火车上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穿金戴银,长得有些微胖的女人。
再次相见,女人瘦了一大圈而且也憔悴了不少,要不是当初对方的行事实在有些令人讨厌,赵书宜还真不一定能认出她。
赵书宜真是完全没想到叶学东的新婚妻子居然会是她。
对方似乎真的很难受,躺在床上眼睛都没睁开过,但眉头却拧得紧紧的。
赵书宜虽然之前和她产生过一些口角,但是面对病人,赵书宜也不可能坐视不理。
“现在没什么大事,除了吃止疼药,一时半刻也不可能好转。她可能是之前吃过一些什么特别寒凉的东西,身体受损有些严重。”
“切记回去一定要注意饮食,不该吃的东西一点也不要碰,否则以后可能会影响生育。”
“等她生理期结束,我会给她开一些温补的药,到时候慢慢调理吧,也不用太着急。”
说完她看向叶学东。
“对了,在身体调理好之前,千万别备孕。她现在这身体不太适合怀孕,就算怀了,生育也会特别艰难,要记住。”
看样子这女人,身体这情况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叶学东既然把她娶回来,提前应该也是知道情况的。
她不愁对方不听劝,反正该提醒的赵书宜还是要提醒,如果对方真是不听劝那赵书宜也没办法。
叶学东倒是很干脆的答应了。
“赶紧喂她吃药吧。”说完赵书宜就忙自己的去了。
这件事情带给她的冲击不小。
她倒不是对这两人的结合有什么意见,毕竟都是毫不相干的人。
她只是觉得缘分这个东西真是妙不可言。
赵书宜回去跟顾岩一说,就连顾岩也很惊讶。
“既然已经通过政审,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顾岩最后拧着眉来了这么一句。
赵书宜看他的反应,总觉得有些奇怪。
“你和叶连长的关系很好吗?”
之前好像听他提起过,两个人似乎是一起参加过任务,应该是关系不错。
顾岩没有否认。
“他的为人确实不错,而且他不是一个会在外面乱来的人。”
所以顾岩的意思是叶学东和那女人应该是没有乱搞男女关系的。
“所以你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离婚,又匆匆忙忙结婚吗?”
顾岩摇头,“不太清楚,你要帮她调理吗?”
他觉得可能是有什么隐情,但是胡乱猜测也不好。
赵书宜嗔他一眼,“当然,这是作为一名大夫的基本准则。”
她就算是和对方再不对付,也不可能拿对方的生命安全开玩笑。
顾岩抱歉笑笑。
“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我就是还有些震惊你给的消息,抱歉。”
不过小事而已,赵书宜完全没放在心上。
别说顾岩震惊,她也震惊得不得了,只是再震惊,该做的事情还是得做。
该给病人医治的也不能含糊。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对方经常来卫生院找赵书宜,有时候是叶学东和她一起来,有时候是她自己来。
慢慢地,赵书宜也了解了,那女人叫李倩,沪市人。
但别的赵书宜就不知道了。
他们不多说,赵书宜也不是个爱查人户口的,只把对方当普通病人对待。
李倩喊她也是一口一个赵大夫,并没有提火车上的事情,就好像两人从来不认识一样。
只是越给对方医治,赵书宜越觉得对方的身体情况有些奇怪。
之前在火车上的时候,她还是一副珠圆玉润的样子,看着就气血很足。
这才过了多长时间,居然就亏成了这个样子。
“李同志,能不能问一下你最近的这段时
间吃了什么寒凉的东西吗,我想确定一下,才好对症下药。”
如果她还是从前那个态度,赵书宜肯定就不会问得这么详细了。
可这次再见对方一直对她客客气气,这样赵书宜就是想记仇都没法记。
闻言,李倩垂下头,许久都没说话。
赵书宜当然不会强求病人做什么,她不愿意说赵书宜便摆摆手道:“你不想说也没关系的,我只是想要问得稍微详细一点,我的诊断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是堕胎药。”
李倩哽咽,语气里带着一股死寂。
赵书宜一怔,似乎大概明白她遇到过什么问题了。
从脉象上来看,对方并没有流产过的迹象。
这种情况下给她喂堕胎药,只能说是其心可诛。
“我明白了。”
“你放心,虽然是亏得有点厉害,但是还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你不用太担心,我会想办法帮你调理的,只要你配合。”
她的情况不难调理,无非就是多耗费点时间。
李倩十分感激地对赵书宜鞠了一躬。
“谢谢你,赵同志,我为我从前的无理给你道歉。”
赵书宜微微讶异,还以为她永远不会再想主动提起这件事情。
赵书宜笑了笑说:“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人不可能一直处在苦难当中。
说白了,他们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只是旅途上的一点点小摩擦而已,没什么过不去的。
如果什么都放在心里,难受的只会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