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没有那些钱她以后的日子要怎么活,她的阿伟以后从农场回来,要怎么活?
她最近都在和邓家两口子以及邱父掰扯,还不知道邓伟到底犯了多大的事儿,是不是待个几年农场就能够回来。
她也只能好言好语地跟邱佳文说,企图让邱佳文能可怜可怜她。
“您还记得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上班的吗?”
邱母哪里记得?
她原本一直不想让这死丫头读那么多的书的。
读书出来有什么用,反正都是要嫁去伺候男人的,但邱父坚持,她也只能让她去读,至少下了班还能赚钱拿回家来。
幸亏这死丫头也还算有良心,这些年的工资基本都被她拿到了手里。
一想到这事儿邱母心里又不顺了,这些钱现在全部不见了,都被这死丫头给拿走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我跟你说钱的事,你别跟我东扯西扯的,你就说给不给吧。”
“我上班这么几年,我的钱全被您给拿走了,您一时说家里困难,买菜的钱都有些拿不出来了,一时又说您需要去看病,需要买衣服,需要去看望舅舅,您总有理由。”
“然而,我想要买件衣服想要换一床新的床单,您都推三阻四,还骂我败家。”
“我想我们家怎么会那么穷,原来都被你藏起来了吗?”
“现在钱不见了,您到我这里来找。您不觉得可笑吗?”
邱佳文也真的笑了。
“我看您找错地方了吧。”
“你还不承认,你到底想怎么样,难道要我跪下来求你吗?”
“如果您求我,我可以把上个月的工资给您,您求我吧。”
“你你你……”
邱母大口喘着气,有些呼吸不过来,这死丫头就知道跟她作对,想要从她手里拿钱就这么难,她明知道自己要的不是她那点破工资。
谁稀罕她那点工资?
“你别给我装,我说的是箱子下层的那些东西,你以为你藏得住吗,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因为那些东西被抓起来吗?”
邱母大怒。
“你要是不给,大不了我们破罐子破摔,我就是去举报你,也不可能让你一个人过好日子。”
邱佳文依旧冷淡地看着她说:“随您。”
“我说了我没看到就是没看到,我全身上下,就存折里那些东西,随便您怎么举报。”
她存折里的钱邱母都悄悄拿去取了大半,说起来对方还算偷盗。
不过邱佳文话是这么说,实则她揣在兜里的手已经开始冒出细汗。
她倒是不担心自己被调查,她担心的是连累了赵书宜。
然而她这无所谓的态度,到底还是让邱母对自己的怀疑没那么大把握了。
邱母知道邱佳文并没有回家去,一直都待在军区医院里,她根本就没有时间回去拿自己的东西。
而那些东西在邱佳文来军区医院之后,她还看过。
可是如果不是这死丫头的话,那会是谁拿的呢?
见她一直在思索,邱佳文便猜到了她的想法,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您还有事吗,没事我忙去了。”
邱佳文抬脚要走,邱母又上前将她拦住
“真不是你拿的?”
邱佳文表现出不耐烦,“到底是什么东西,您不说是什么东西,我怎么知道是不是我拿的。?”
“不过您说的您的衣柜我从来没有翻过,我对您的任何东西一点点都不感兴趣,以后别来找我,我也不会给您养老,否则
我会告你拐卖。”
闻言,邱母面色大骇。
一看就有问题
邱佳文眼神眯了眯,然后她笑了。
她语气发冷,“该不会我真的是您拐来的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邱母语气慌张,“你根本就是被人遗弃不要的,我好心把你捡回家,把你养大你却这样怀疑我,简直不识好歹!”
她说着就要离开,但又像是不甘心,转头又怒斥一声说:“你最好是没拿我的东西,要是让我知道是你拿的,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她这才跟背后有狗撵似的,三步并作两步,飞快就跑走了,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心中有鬼。
邱佳文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眼底却带上了无尽的悲凉。
原本她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其实没有那么难过,反而有种解脱的感觉。
原来一切都不是自己的问题。
但是自己到底还是被人遗弃的。
她高兴不起来,只觉得自己好像就是浮萍,既无来处,也无归处,只能随波逐流。
可现在告诉她原本她可能也是被人期待着生下来,期待着成长的,她一时心中滋味难言。
赵书宜见邱母走了,邱佳文却还一直站在那处,上前询问道:“你没事吧?”
邱佳文摇了摇头说:“我没事。”
“看她还有些恍惚,赵书宜想了想,说:“不好意思,我刚才隐隐约约好像听到了一些你们的谈话,希望你不要介意。”
邱佳文再次摇头,“没什么好介意的,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让你见笑了。”
“别这样说,你想去找你的亲人吗,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
赵书宜应该了解邱佳文现在的心态。
她一定是非常渴望亲情的,但是这次恐怕不会答应。
果不其然,邱佳文摇摇头说:“不用了。”
两个人都知道她为什么会拒绝,因为她怕,她怕自己真的是被人遗弃的,然后空欢喜一场。
与其到时候伤心,不如就不要去想,至少心中还能抱有希望。
赵书宜当然尊重她。
“好吧,如果你需要的话随时跟我说,我和顾岩肯定会帮你的。”
她觉得以邱佳文和邱家人的情况,她的父母应该是比较好找的。
邱佳文特别感激地对她说了句谢谢,“我们快回去继续学习吧,别耽误时间了,现在一切都没有学习重要。”
她转移话题,赵书宜便跟着她一起回了。
有了邱佳文的威胁,原本以为邱母不会再来。
结果邓伟的事情很快被判下来了。
听说他要被抓去吃枪子儿。
其实以他的条件花点钱稍微操作一下,这事情也并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毕竟现在有些起来的人大多都是为利。
但是问题就在于这利字上。
邓伟碰上了委员会的那群人争夺权利。
大家都想要做出成绩,都不想给对方留把柄。
于是这些事件查得一个比一个严,判得也一个比一个重,谁去求情送礼都没用,反而会加重事情的后果。
所以就在他们两家人为邓伟奔走的时候,委员会的人,直接把人拖走准备送去吃枪子儿了。
这下邓家人慌了,邱母也慌了,他们所求无门,又急急忙忙跑来找邱佳文,邱佳文不理,她们就跑到医院里大吵大闹。
“你们好歹相识一场,从小到大一起长大,你不能这么狠心。”邓母哭诉着还想让邱佳文帮忙。
邱佳文实在是想不通,明明邓母都知道自己被骗了那么多年,为什么她还是要任劳任怨为邓伟打算。
看着围在他身边的一行人,邱佳文也实在有些难以理解。
“你们是怎么觉得我有那个能力的,他犯了那么大的错,要是我能给他兜底,我还能让你们在这儿吵吵嚷嚷影响我吗?”
邱母就听到她说最后一句话了。
她不怕影响到邱佳文,就怕邱佳文死猪不怕开水烫,完全不管。
“邱佳文,今天你要是不管,那我就撞死在你这办公室,我让你永远在医院待不下去。”
钱已经找不回来了,无论如何她要把自己儿子给救下来。
谁知邱佳文只是冷冷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就好像料定了她不敢。
邱佳文是真觉得她不敢,一个那么自私的人,怎么敢自己去死?
随之邱母就像发了疯,完全没有留下力气直接轰然就冲向了墙边。
若非门边有个医生抬手抓住了她,以她那力道说不定真能把自己撞死。
饶是被拉住邱母额头上还是被撞了一个血窟窿,血哗啦啦往下流。
一时间看热闹的人都涌了过来,邱佳文这班是没法上了,赵书宜把她送回家属院,让她自己冷静冷静,这才回到医院。
赵书宜得回去看着,她不能让邱母因为邱佳文出了事。
所幸对方的伤只是看着吓人,实则并没有什么大事。
医院出面找了派出所的人来,他们都被派出所的人带走了。
人虽都没事,但这事影响确实不小。
到处都不缺看热闹的人,医院这种地方更是。
所有人都对此事议论纷纷。
医院倒是顶着压力希望邱佳文继续待下去,大家都知道不是邱佳文的错,他们也不能寒了优秀同志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