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这!
明明该生气的,但为什么越发觉得好笑呢!
朱佑棱稳了稳,到底没稳住笑场。万贞儿跟着笑,等笑够了后,才无奈的说。
“起初你父皇并不在意,可谁曾想,就在昨日,我们在行宫收到密报,说是镇江卫附近江面,发生数起针对官船的‘水匪’袭击,虽未造成太大损失,但时间地点如此巧合...为娘心头难安。”
顿了顿,万贞儿又接着说:“更有甚者,南京守备衙门报称,在城内发现疑似前朝余孽的联络暗记,虽未查实,但人心惶惶。你父皇与我忧心不已,江南之地,关系错综复杂,那些人为了阻你,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问题是,娘亲,父皇,我一开始就没打算去啊!他们得到假情报就这样搞,是猖狂呢,还是无智的滑稽?”
万贞儿斜眼瞄他。
“鹤归觉得呢!”
容朱佑棱再笑三秒钟。
哈哈哈之后,朱佑棱才开口道。“这样的‘情报有误’,只能说运气好,如果儿子真的一意孤行,丢下监国的责任,大概就会遭遇...精心策划的狙击。”
顿了顿,朱佑棱又道。“要是儿子真的南巡,娘亲和父皇请看,他们先是巧妙的利用了信息传递的时间差,谣言是在尚铭他们出京之时才猛的爆发。然后呢,江南士绅的联名上书,最后制造事端,水匪和前朝余孽疑云齐齐出现。”
“要是儿子真的南巡,大概从一开始就会危险重重,不一定步入他们的陷阱之中,但绝对会举步维艰。”
是的,正如朱佑棱分析的那样,建立他再次南巡的基础上,那些个倒灶玩意儿设计出的针对手段很高超。之所以会感觉怀疑,是来自他们情报有误。
当然感到滑稽过后,朱佑棱升起的是无限杀意。朱佑棱已经决定,要给尚铭飞鸽传信,让尚铭发扬他贪财又忠心皇家的本色,将那些倒灶玩意儿的皮,都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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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哎,今天好倒霉,早上一打开电脑,电脑黑屏,拿去维修,才发现主板烧了,维修的话大概要一周左右,又赶上快元旦,只能买个新的笔记本了。然后...新笔记本我磨合好久,才用习惯一点点。o(╥﹏╥)o要支持我哟!不然哭给你们看!
第96章
朱见深挺不高兴回来。他在别宫待得好好的, 万贞儿也全围着他转,结果悠闲的生活,没有过几天,就TM......
朱见深气死, 回来好久都闷闷不乐。
朱佑棱:“父皇你别气, 儿子也不想的, 谁让娘亲担忧儿子。都怪那些贼子太过大胆, 拿着打听来乱七八糟的消息, 就搞事儿。得重重处罚, 反正当地的菜市口每天都要打扫, 打扫之前砍一批人正好合适。”
朱见深不耐烦的挥挥手。“朕知晓。这事儿交给你处理, 朕不会多过问。鹤归你不小了, 该学会如何做事儿。”
朱佑棱:“...儿子学得还不够多?”
朱见深却开始琢磨起其他事儿来。“难道真的,唔,该给你大婚了?”
朱佑棱:“???”
他猛地后退,不敢置信的看着亲爹。
“娘亲快来啊,父皇他中毒了!”朱佑棱心有余悸的喊道:“看看现在, 都开始说胡话了。”
朱见深:“......”
这下子轮到朱见深无语了, 关键本来在室内小歇的万贞儿听到动静,果真过来了。
“深郎......”万贞儿挺担忧的说。“要不要宣太医来瞧瞧。”
朱见深瞬间被打击到了,恨不得抱着万贞儿哭。
“贞姐, 朕只是觉得鹤归年龄大了,所以想让鹤归早点大婚而已。”
“娘亲你听, 这是亲爹吗?”朱佑棱表示鄙夷。“还儿子大了。儿子还未及冠,算什么大了。”
万贞儿:“...这是你父皇的错。你才多大,就说大婚的事儿了,怎么也得等你及冠之后再说。”
朱佑棱重重点头, 算是赞同万贞儿话。本来他才多大,哪怕让他十六及冠后才考虑大婚的事儿,朱佑棱都觉得自己的年龄小。何况朱见深明显是想将禅位的事儿尽快落实,才说希望他早点大婚。
坑崽的亲爹,妥妥的!
真的时不时就开始抽风!朱佑棱无语死,都暂时性的不想理会抽风的朱见深了。
“想回行宫就回。”朱佑棱开始严肃强调。“但是,父皇你不能强迫儿子做儿子不愿意的事情。父皇如果再这样,那儿子就只能不孝,让父皇单独去行宫住,将娘亲留在儿子的身边。”
怎么收拾恋爱脑呢,很简单啊,将真爱给他分开就成了。就像朱见深常常因为发癫导致朱佑棱被坑,朱佑棱的反击从来都是简单粗暴。
比如等百年后,将朱见深和万贞儿分开埋。一个埋天南一个埋地北。这样的威胁,其实算是假的,但奈何朱见深怕亲儿子反骨起来,真这么干。
每次都会受到威胁,然后眼泪汪汪的找万贞儿哭诉。而每当这个时候呢,朱佑棱就会狗粮吃得饱饱的,任由朱见深缠着万贞儿各种撒娇。反正他这个做儿子的,是他们PUA中的一环。
过了一会儿,朱见深估计撒娇够了吧,又开始正经起来。三人继续讨论事情,总之这场用时很久,中间万贞儿还去小歇片刻的会谈,还算圆满的结束。
总之这场谈话,不止朱佑棱,就连万贞儿和朱见深,都对江南局势的失控,产生了极大的忧虑。
就像之前分析的,简直就是个连环套。如果他们没有的情报没有问题的话,真的比朱佑棱那次前往山西所遭遇的那些地方官员豪强的硬抗以及刺杀,要高明得多,也阴险得多。
不直接对抗皇权,而是利用皇权对储君的关爱与对局势稳定的追求,进行迂回施压。
之后,朱见深又召见了几位内阁大臣,就这个问题,又和几位内阁大臣展开了热烈的讨论。
朱佑棱道:“让父皇和母妃忧心,是儿臣之过。只是…”
朱佑棱看向几位内阁大臣,眼中带着罕见的疑惑不解。“孤实在想不明白,他们是真傻,还是故意这么做的。还是说,他们之中有‘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人才,故意误导的。”
几位内阁大臣迟疑起来,主要朱佑棱的猜测,真的太过靠谱。说不得就是这个原因呢!
这时候只听朱佑棱又继续说道。“此事绝不能就此作罢。对方越这样搞,那越说明东南问题之重,隐患之大。”
“父皇和诸位大臣好好想想,如果孤真的跟着一起南下,孤将面临怎样的情况。还有......”
朱佑棱想想,组织好言辞又道。“ 此次他们能以谣言和事端逼停儿臣的车驾,他日若朝廷真有危难,他们又会如何?海防私贸,尤其是军械走私,关乎国本,绝不能因阻挠而放任自流。”
朱见深看着这样的儿子,心中既感欣慰,又添忧虑:“那鹤归以为,当下该如何?”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朱佑棱缓缓道,“明面上,儿臣遵旨回京,南巡之事搁置,以安彼辈之心。朝廷可下诏安抚,申明太子回京乃为筹备万寿节(皇帝寿辰)等事宜,并嘉奖江南士绅关心国事,稍作怀柔。同时,严厉申饬镇江卫剿匪不力,责令南京守备加强戒备,敲山震虎。”
“暗地里......”朱见深压低声音,继续道:“东厂以及锦衣卫加强对东南私贸的调查,尤其是对京城散播谣言者,与江南豪商往来过密官员的监控,不仅不能停,还要加强。尚铭、陆炳此番虽未至江南,但他们手下的人,可化整为零,以各种身份潜入东南。儿臣觉得重点,还是查探那几个目标豪商的核心账目,他们有多少秘密船队,通过走私赚了多少钱财,以及他们与卫所,地方官府的勾结证据。特别是军械走私的线索,务必深挖!”
朱见深深以为然的点头。“你说的没错,是该这样。”
朱佑棱又道。“其实,孤想说,他们的手段,算是提醒了孤。”
朱见深惊讶的挑眉,忍不住挑眉询问。“提醒了你什么”
“自然是提醒了儿子,舆论之地,不可拱手让人。”朱佑棱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冷哼道。“儿子这几日会和与翰林院,詹事府六科给事中以及都察院御史的大人们,好好讨论怎么将他们干的恶心事儿,宣扬得全天下皆知。”
朱见深听着,眼中的忧色渐渐被一丝赞许取代。
朱佑棱的应对,算是有理有据,有进有退,既有维护朝廷体面的明面举措,又有继续追查的决心和策略,更难得的是,朱佑棱找翰林院等部门官员聊天的举动,代表朱佑棱开始有意识地经营自己的话语权和人才储备。
从这点来看,朱佑棱相较朱见深他来说,考虑得更加远。
“好,就依鹤归你之言。”朱见深露出一丝笑容,高兴的说“朕会与你娘亲商议。鹤归,你长大了。这你当知晓,这回虽算乌龙 ,却未必是坏事。朕觉得,这次是机会,能让鹤归你明白,江南那边的水到底有多深。还有南京,朕......
朱见深突然感觉到口渴,就吃了一口茶水,才又继续说道。
“记住,为君之道,有时急进不如缓图,明攻不如暗访。你的路还长,不必争一时之长短。”
朱见深这回,算是明目张胆教朱佑棱如何为君。
挺好的,并没有想当然就坑崽!
朱佑棱赶紧躬身道:“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朱见深这时看向沉思的几位内阁大臣。
“接下来尔等该做什么,不用朕特意提醒吧。”
几位内阁大臣,心领神会的齐齐拜服。“还请陛下和太子殿下放心,臣等定会办得妥妥当当。”
不提几位内阁大臣心领神会了什么。只知道这次私底下的朝会过后没几天,京城就开始传太子南巡戛然而止的消息。
有些级别不是很大,没资格参与私底下朝会的官吏一脸蒙圈,太子曾经打算南巡?
不会吧!难道记忆出了错?
很快,在大部分官员蒙圈的情况下,消息很快由京城传到了江南,特别是南京一带。
暗中策划阻挠的势力,在得知消息后,经历了短暂的错愕与庆幸,然后就开始警惕。
他们觉得太子虽然没来,但朝廷的旨意含糊,并未明确放弃调查,且申饬了镇江卫,显然余怒未消。
他们不敢大意,继续小心地隐藏着痕迹。
而这个时候,京城之中,谣言随着‘太子回京’渐渐平息,但同时东西两厂和锦衣卫的活动,变得更加频繁而隐秘。
朱佑棱表现出了以为无可奈何回京的太子该有的生气和恼火。甚至还表演了自关禁闭三日的大戏。之后结束自我禁闭三天的惩罚,朱佑棱就开始在更多的公开场合露面,与一些声誉较好的年轻官员谈诗论文,议论时政,姿态从容,仿佛‘南巡受阻之事’从未发生。
并且不止朱佑棱,疼爱儿子的万贞儿也表演了一番。直接运用自己那嚣张无比的气焰,连发了好几道懿旨,破口大骂镇江卫指挥佥事李彪。李彪简直懵逼,但也收敛了嚣张气焰,加紧填补军械账目的窟窿,同时对可能知晓内情的人看得更紧。
这些家伙,就像受惊的鼹鼠,觉得自己将洞口掩藏得更好,殊不知中枢朝廷来的钦差就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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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明天开始日六~
(づ ̄3 ̄)づ╭~另外提前祝福大家元旦快乐!爱你们哟!
第97章
不提钦差们在南京一带的大肆活动, 究竟坑到了谁。反正心中有鬼的,没一个逃脱。
就这样,时间不缓不慢的流逝,在朱见深和万贞儿的共同支持下, 朱佑棱开始有选择地接手一些皇室内部事务。
例如审核宗室俸禄发放, 内承运库(皇帝私库)的部分开支以及参与讨论一些皇家园林的修缮工程......
这些事务看似琐碎, 实则就是琐碎, 却能很好的锻炼朱佑棱的忍耐力, 并且能深入了解宫廷内务的运作, 了解皇室财政的概况。至于和内官监, 御用监等衙门的太监打交道......
可以吩咐伺候他的宫人做, 但总归朱佑棱要继承这个帝国, 各方面都要了解。而朱佑棱呢,他其实有强迫症,做事情的话,特别是处理公务,喜欢不偏不倚, 处事公允。
哪怕对账目, 也要求账目清晰。账目做得清晰者,大肆褒奖,账目模糊不清者, 则会叫来做‘糊涂’账的人,细细询问, 并且如有铺张浪费的情况,则会细加查问,更加深了朱佑棱这位储君,是位不好糊弄的主儿。
一日, 朱佑棱查阅内承运库旧档时,偶然发现一笔数目不小的‘赏赐’支出,对象是南京某位早已致仕多年的老太监,赏赐的理由居然是,当年侍奉有功。
朱佑棱感觉逻辑有点儿不通,瞬间起了疑心,当即就吩咐汪直好好的查查。
该说不说,东厂的手段厉害,西厂也不错。汪直手段厉害,不久便回报,那老太监在南京置办有偌大宅院,其侄孙更是与沈家过从甚密,经营着数条长江沿岸的货栈。这笔赏赐,时间点恰好与沈家某次大规模扩建船队相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