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氏也吓着了,爬过去看孙秀才,然而却被孙大郎给拉住了。
孙大郎道:“娘,这些天你就搬去二娘三娘的屋里睡,爹还在气头上,看着你难免发火,要是爹有个三长两短,咱们这个家就得垮了!”
孙二郎也跟着皱眉道:“娘,咱们跪下来求爹说的那些话是为了让爹能原谅您,不是代表您没错!
爹让你跟着曲屠夫去,咱们都是听见了的。
可你偏不去,结果捅这么大个篓子来,若你不是咱们的亲娘,咱们才不管你呢!
你倒好,不但不跟爹伏低做小,反倒又把爹气晕了!
您这是真想当寡妇呢?”
这话可是相当不客气的!
被亲儿子这般喷,何氏哪里受得住,当即呜呜哭了起来。
孙大郎烦躁地吩咐孙蓉和他媳妇:“还不赶紧将娘搀扶走!”
何氏虽然哭,但这会儿的她有些不敢忤逆儿子,要是男人真死了,她还得靠儿子呢!
孙蓉虽然不想屋里多一个娘,但她现在也不敢忤逆大哥,爹倒下了,家里便是大哥做主,她还没定人家,还得靠大哥呢!
再说了,大哥平日在书院里上学,他身边的同窗若有好的……
反正不管怎么说,孙蓉都要当孙大郎的好妹妹。
屋里就两张床,孙蓉对大嫂说:“让娘跟二姐睡,我晚上睡觉要踢腿,娘身上有伤,万一被踢着就不好了!”
躺在床上的孙芙尖声反驳:“我也踢,你让娘跟你睡!”
孙蓉却道:“你现在受伤了,想踢也踢不动!”
“等你伤好了,娘也好了,也不用跟你一张床了!”
孙芙心里本来就有一团火,平日里她也是掐尖要强惯了,想也不想就踢了踢腿:“我踢得动,孙蓉,你别想将娘推到我这儿来,你屁事儿没有,我跟娘遭了大罪,你就该把你的床……”
让出来三个字儿还没出口,孙蓉就大声嚷嚷:“哎呀二姐你没事儿啊?你没事儿为啥要装伤重躺在床上?”
“你是不想伺候娘吧?”
何氏先前被男人威胁休妻,后来又被两个儿子给训斥了,这会儿来女儿屋里,又被两个女儿推来推去,她一下子就受不住晕了过去。
孙蓉立刻尖叫:“不好啦!二姐,你把娘给气死了!”
孙芙:……
主屋的孙家人纷纷涌了进来,孙大郎一脸黑,他骂孙芙:“你能不能消停点儿?”
“孙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现在还闹!”
“要不是你闹着不嫁姓曲的,撺掇娘去甜水巷,你们会被泼粪?”
“丢人现眼!”
孙大郎毫不客气地骂道,这个妹妹被泼粪,还进过牢房,名声已经坏了!
没了名声的妹妹一文不值!
孙芙被孙大郎骂得嚎啕大哭,郎中来了,给老两口都看了看,便嘱咐说药不用换,但要注意别再生气。
不用换药,可人家郎中出诊诊费是不能少的。
孙大郎寒着脸给了诊费,郎中一出孙家门就摇头。
上梁不正下梁歪!
家风不正,祸乱不断!
还是秀才人家,书香门第……他呸!
孙家一片惨淡,孙芸却踏踏实实地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早起假装喊两个孩子吃饭,弄出点儿动静,然后就拉着她的板儿车出去溜人去了。
有人跟着她,孙芸早发现了。
她都不用猜就知道一定是县令的人。
孙芸花半天时间又买了一板儿车的东西,回家把板儿车和东西装进空间,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下午继续出门。
她去了成衣店,小二的认识她,见到她就热情招呼:“哟,这不是蒋家娘子么,您来找掌柜么?您先进来坐,小的这就去帮您找去!”
孙芸连忙拦住他:“没有没有,我就是来买衣裳的!”
“不找掌柜!”
“成,那您选,我都给您拿好的!”小二更热情了,孙芸想要啥他给拿啥,全都是又实在价钱也不贵的。
孙芸给孩子们一人买了两身儿,给蒋绍也买了两身儿,然后照着自己的身形买了一身儿男装。
给完银钱她就问小二:“我想借用一下净房。”
小二就喊了个婆子带她去后院儿用净房。
孙芸进了净房就把东西都收进空间,然后自己个儿换上一身儿男装。
从净房出来之后,孙芸直接就从后门儿离开。
一路跟着她的全子左等右等都没等到孙芸从铺子里出来,眼瞅着得半个时辰过去了,他就去店儿里问小二哥。
“劳烦问一下,先前有个妇人进来买衣裳,她大概这么高……”
小二没等他说完就道:“我们店儿里来往的妇人多了,都是买了就走,您要找人放眼一瞅就能把我们店儿瞅全乎了,有没有人一目了然。
若是没有,必然是走了!”
全子急眼了:“不是,我没看见她从你们店儿里出来啊!”
小二见他这般心里起疑,他问:“您一直在外头守着?找的人是谁?姊妹还是您家里的?”
莫不是拐子吧?
不然怎么躲在外头盯着逛成衣店的妇人?
小二起了提防之心。
第29章 破庙
全子寻思着孙芸就是个普通顾客,店儿里的人定然不认识她,于是便胡诌道:“是我娘子!”
“她来你们店儿里看衣裳,我在外头等着,都等了半个时辰了也不见她出来,遂就来问问。”
半个时辰前?
那不是蒋家娘子么?
蒋家娘子的丈夫是军户,还是个瘫子,可这人……
小二从柜台里走出来,站到门口,刚好挡住了全子的出路,他问道:“那您说说她长什么样儿,我把店儿里的人都喊来问问。”
全子闻言当即道谢,小二将店儿里的婆子伙计都喊了来,便让他说。
“我娘子跟你个头差不多高,人瘦瘦的,捂着半张脸,穿的是一身儿灰色带补丁的衣裙。”
说的正是蒋家娘子的打扮。
蒋家娘子戴的是口罩,一个连口罩都不知道的人竟然敢冒充人家丈夫。
小二冷笑一声,高高扬起藏在身后的门栓子重重地打在全职的肚子上:“臭拐子,拐到羽衣坊来了!”
“蒋家娘子的丈夫瘫痪在床,你他娘的还真敢瞎编!”
无论何时何地,拐子都是被老百姓们憎恨厌恶的。
小二开头,剩下的伙计婆子们都薅了东西去揍他。
上店里来拐人,简直是太嚣张了,若真让他成了,这不毁他们店儿里的名声么!
打!
必须打!
全子被这阵仗给吓坏了,忍着疼惨叫着往外跑。
小二追着出去:“打拐子了!”
“打死这个臭拐子!”
“前线打仗呢,这狗东西竟然想拐军户的媳妇!”
街上的老百姓们一听这话,全部涌上去对全子拳打脚踢。
全子惨叫着辩驳:“我不是拐子!”
只是没有人相信,哪儿有拐子敢傻乎乎承认自己就是拐子的?
全子只要蜷缩着身子,抱着脑袋挨打。
小二在街上的人围过去打的时候就退了出来,回到店儿里继续守铺子。
没过一会儿巡街的衙役们过来,哄散人群,正准备拿拐子却见挨打的人松开护着脸的手……
竟然是县令大人身边的全子!
他怎么会被当成拐子打?
衙役们连忙将他带回县衙,县太爷接到信儿跑去前堂一看,瞧着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全子气不打一处来:“让你去跟人,你咋弄成这样了?”
全子挣扎着想站起来,然而徒劳,他哭着回禀:“老爷……我……我就是去问了问她人在哪儿……就被当成了拐子……”
他咋知道店儿里的人认识蒋孙氏啊!
县令气得脑壳儿发晕,他上去狠狠踢了一脚全子:“没用的东西,跟个人都跟不住!”
还把自己个儿弄成这样!
他这一脚发了狠,劲儿大,一脚就把全子的门牙给踢掉了,全子也疼晕了过去。
“拖下去!”
“现眼的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