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笑道:“蒋千户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但他也不该拿三千士兵的性命开玩笑!”
“虽然这三千士兵都是新兵,但新兵也是兵!我们平城的兵可禁不住这么祸害!”
“毒龙寨本来就易守难攻,极其难打,毒龙寨尚未被燕军占领之时咱们都没有贸然去打,如今被燕军占领他竟然还逞强,好大喜功也不能不动脑子!”
“大人,此番若是蒋绍战死倒是好了,若他没有战死,大人恐怕得严惩,不然可不能安军心!”
焦旭附和:“大人,此番蒋绍必须军法处置!”
祝勇:“大人,末将认为现在应该立刻派人快马加鞭去拦截蒋绍!”
“若是来得及,还请大人夺了他的军职,另外派人去接替他的千户之位!”
席丰裕:“末将认为诸位将军说得极是!”
“蒋绍此番举动,简直是将打仗当成儿戏,不自量力!”
“军中此风不可长!”
邹邑和狠戾道:“若是拦截下来,必须当着士兵们的面儿斩杀蒋绍,以儆效尤,以安军心!”
陈行远见所有的老将都在给父亲施压,要严惩蒋绍,顿时急眼了,他道:“大人,蒋绍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末将请命带兵前往毒龙寨接应!”
蒋绍为何这般冒进啊!
陈行远在担心他的同时,也气得不行!
毒龙寨只有一千人都够蒋绍打的了,眼下却有几万人!
邹邑和道:“小将军,眼看着燕国人就要上钩了,这个节骨眼儿上小将军带兵走恐怕不合适!
小将军这是将平城的安危放置在何处?”
陈行远急死了都,他梗着脖子道:“邹老将军,毒龙寨可是有几万人马,我带兵去防没毛病啊!
不防着那头,难道平城就安全了?
邹老将军难道就不怕被燕军左右夹击?”
邹邑和冷哼:“毒龙寨那边儿,陈大人大可调遣永州城的兵马盯着,倒是不必劳烦小将军跑一趟!”
席丰裕朝着陈松林拱手道:“大人,邹将军所言极是。不过末将还是建议咱们这边儿也要派人去看看情况。
若是他尚未行动,还来得及挽回!”
焦旭和祝勇也纷纷附和,表示赞同。
陈松林沉声道:“那你们觉得派谁去比较合适?”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席丰裕道:“不若派邹将军去吧。”
“邹将军对山野战很是精通,非常有经验,他去的话,若双方已经打起来了,倒是能挽回一二。”
“不错,说不定还能救些伤兵下来。”
“末将也觉得让邹将军去比较合适,只是不宜带太多人手,大人还是调派永州甚至是宿州府的兵马……”
陈松林颔首:“那就让陈行固跟着丘将军跑一趟,蒋绍若尚未行动,就立刻召回,若已经行动,便卸甲押回待审!”
按照邹邑和的意思,蒋绍就该就地正法,陈松林这般处置简直太过轻巧。
押回来待审,可操作的空间就大了!
也不知道这个蒋绍到底给了陈松林多少钱,让他这般维护。
焦旭拿胳膊肘撞了撞邹邑和,眼神示意:差不多得了!
陈大人的面子都不给,往后还想不想混!
陈松林又道:“邹将军持虎符看情况调用端州府和宿州府的兵马,务必要将毒龙寨的燕军困住。”
邹邑和抱拳领命:“是!大人!”
陈行远从陈松林处出来,抢在邹邑和之前找到陈行固,他对陈行固道:“此次无论如何,你都要将蒋绍完好无损地带回来,要防备着邹将军对蒋绍下毒手!”
陈行固是他的庶出弟弟,平日里兄弟之间的感情还是不错的。
“二哥放心,我一定护住蒋绍,带他平安归来!”
陈行远拍了拍他的肩膀,心中叹道,希望蒋绍还没动手,希望一切都来得及!
第358章 气鼓鼓,哭唧唧
源源不断的伤兵被送往伤兵营,那些轻伤的都自己用随身医药包处理了一下。
几乎所有人都受伤了,只有负责蹲守在悬崖下的两百人安然无恙。
因为根本就没有人从悬崖上下去。
蒋绍将这帮人调回来,让他们负责打扫战场,跟轻伤的人轮替。
跟两三万人打仗,真是刀刃儿都得砍卷了。
善后的事情蒋绍交给杜老先生和煜哥儿,他就去洗了个澡,换了身儿衣裳,去营帐写捷报。
写完命人送去平城,他就去给孙芸准备吃食和洗澡水。
霍北言也受伤了,姝儿一脸的不高兴。
她帮霍北言清理伤口,像只气鼓鼓的青蛙,还是红眼睛掉眼泪的青蛙。
姝儿就觉得奇怪,明明她看别人受伤,一点感觉都没有,哪怕那个人断胳膊断腿儿,哪怕那个人快死了。
可是看到霍北言手臂上、胸口和背上的伤,虽然和别人相比已经算是很轻的伤了,可她还是想哭。
还很生气。
“哼!”
“明明答应我不受伤的!”
“说话不算话,小言哥哥是小狗!”
“我以后再也不要相信小言哥哥了!”
这是在霍北言和煜哥儿住的营帐,没在伤兵营,姝儿本来在伤兵营帮忙,但看到霍北言之后就立刻将跑腿儿的活儿交给别人,她拉着霍北言进营帐,非要他脱衣服接受检查。
霍北言不想脱,姝儿可不听,他实在是拧不过这小祖宗,只好将衣服脱掉。
哎……
就知道姝儿看到他受伤,肯定是要哭鼻子的。
霍北言明明被酒精杀得疼死了,牙齿都咬得咯咯作响,却还不敢吭声吼疼。
等酒精的劲儿过去了,霍北言才哄姝儿:“姝儿乖,小言哥哥这点儿伤真的不算什么。”
“你看小言哥哥是不是好好的,活蹦乱跳的呢!”
姝儿瞪着他瘪嘴,忽然‘哇’地一声儿哭了起来。
哭得贼大声。
“你……你还想咋滴啊?”
“呜呜呜……还想像他们一样断断断……胳膊腿儿啊……”
“嗷嗷嗷嗷……”
她越哭越伤心,越哭越害怕,霍北言帮她擦眼泪都擦不赢。
小姑娘越哭越来劲儿,哭到最后都抽吧了。
霍北言顿时手足无措起来,他忙将衣服穿上,明明身上没几个伤口却被姝儿包扎得跟粽子一样,手臂都有点弯不过来,以至于穿衣服都很是笨拙。
穿好了衣裳,他将姝儿抱起来哄:“你看,小言哥哥是不是没事儿?”
“我还能打死一头牛!”
“姝儿别哭了好不好?”
霍北言轻轻拍着姝儿的背脊,小姑娘哭累了,就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抽泣着,抽泣着便睡着了!
昨晚是个不眠夜,从老到小都没睡觉,都在帮着忙活。
姝儿自然也是没睡的。
霍北言把姝儿放到自己的榻上,给她盖上被子,又拿帕子用热水投了,帮小姑娘轻轻擦了擦脸。
小姑娘困懵了,给她擦脸她都没醒。
霍北言心疼极了。
他暗自发誓,将来,一定要让大周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只有天下太平,不起烽烟,姝儿和叔叔婶婶才有安稳日子过。
霍北言也又累又困,不过等姝儿睡着之后,他命人守在营帐外,自己就去找蒋绍,看有没有需要帮忙地方。
蒋绍让他去休息两个时辰,顺便把杜老先生和梁老先生喊去休息。
老先生们可禁不住一直熬着。
(马道婆:我我我!我也老!我也需要休息!嗷嗷嗷,真是吓死人了,好多断胳膊断腿儿啊!
血呼呼啦啦地飙,呜呜呜,她老婆子错了,真的错了!)
霍北言依言去请两位老先生去休息,把煜哥儿也喊走了。
姝儿占了他的铺,他就跟煜哥儿挤一张铺睡。
行军在外也没啥可讲究的,再说姝儿小姑娘才六岁,距离男女七岁不同席还有一年的距离。
这一觉睡醒了外头的天暗了下来。
大家伙儿都是饿醒的。
姝儿茫然地坐起来,眨眨眼睛看了看周围,她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喊人:“梁爷爷,杜爷爷,小言哥哥,哥哥……”
“肚子饿!”
霍北言正好端了热水进来,他投了热帕子给姝儿洗脸:“刘大哥做了鹿肉粥,很香,一会儿你多喝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