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老爷哈哈大笑：“爽快！”
“走，咱们去斜对面儿洪福来酒楼……”
洪福来酒楼在凉州城算是比较好的酒楼，黄老爷一开口，他身边的人立刻起身去安排，等他们去了酒楼，小二就将他们引到二楼的一个装修很是豪华的包间里。
上的茶水点心都不错，一品就知道是好东西。
坐定之后，黄老爷就问蒋绍和孙芸：“不知二位如何称呼啊？”
蒋绍冲他拱手：“大周使节团护卫蒋绍！”
“内人孙芸！”
黄老爷：……
就这么自爆身份的么？
这就有点不跟剧本走啊！
“喔，原来是大周的使节啊，失敬失敬！”黄老爷略拱了拱手。
天儿就这么聊死了。
蒋绍和孙芸摆明车马，黄老爷就有点卡壳，沉默了片刻之后，黄老爷就干脆问起了瘟疫的事情。
“两位不知能不能给我说说沿途的见闻，比如瘟疫的情况……”
这个没什么可说的，孙芸直接道：“沿途村庄，多空旷，死人无数。”
“没有活人的村子有的是。”
蒋绍放下茶盏，冷声道：“燕国抢走旭川等五府，瘟疫一来，却直接将这五府抛弃，完全没有将这五府当作燕国的土地。”
“幸好周军夺下燕翅山，内人才能带大夫和药材深入瘟疫区，救了些许百姓。”
这话就很是打脸了。
黄老爷面色不改，心里又把慕容南骂了一万遍。
燕翅山都能丢，真是废物！
黄老爷知道燕翅山是蒋绍打下来的，他直接问：“据我所知，燕翅山易守难攻，想打下来不容易。”
这两夫妻直接挑明身份，怕也是对他的身份有一二猜测。
非富即贵。
毕竟帝王的气质摆在这里，无法忽略嘛。
蒋绍道：“燕翅山守将疏于防范，并且亲信他人，这才叫周军找到突破口。”
“据我所知，燕国拿下毒龙寨并在毒龙寨驻军是因为大周叛徒魏祤。”
“而燕翅山好像也有他的踪迹。”
黄老爷差点儿没一口茶吐出来，这玩意儿真的是能说的么？
他不禁怀疑蒋绍在驴他。
但转念一想，好像也有道理，燕翅山要丢肯定是内部出了问题了啊，不然固若金汤的防线怎么可能被攻破！
孙芸忽然插言：“黄老爷打听这些做什么？”
黄老爷哈哈笑道：“好奇！全大燕的人都好奇！”
差不多到了饭点，小二们开始走菜，菜都上桌了，黄老爷的随从就起身邀请他们入席。
上桌之后，黄老爷热情邀请两人动筷子。
孙芸不客气，说老实话，菜色相当不错，自然不能辜负。
席间黄老爷举杯，孙芸和蒋绍也是来者不拒。
酒过三巡，菜也吃得差不多了，孙芸喝了一口茶之后直截了当道：“黄老爷想要使节团的消息，我们可以给您，刚才的消息算是送给您的，别的消息就要您出钱买。”
正在喝茶的黄老爷闻言差点儿没喷了，这是啥路数？
明目张胆弯儿都不拐一个就直接摊开了说？
买卖情报这种事情是能拿到台面上来说的么？
不该是打着机锋，遮遮掩掩地你来我往……
“咳咳咳咳……”黄老爷身边的人也接连咳嗽。
蒋绍道：“别磨叽，你们搞这么一出不就是想打探消息么，哪儿有那么便宜的事儿，不给钱就想消息！”
“都是大尾巴狼，就别装小绵羊！”
黄老爷缓过劲儿来问道：“你们就不怕我出卖你们？”
真的！
他怀疑这俩是来刺杀他的，刺杀方法是呛死！
蒋绍不屑冷哼：“你想嚷嚷是你的事儿，认不认就是我的事儿！”
“左右老子咬死了你们是在泼脏水，谁能奈我何？”
蒋绍的态度可谓是相当地无赖！
黄老爷平复了一下心情就问：“你们要多少？”
孙芸笑眯眯地道：“黄老爷给多少，我们再根据价值来给您透情报，要是钱给够了，别说情报，还能帮您打配合呢！”
“看您的诚意！”
这两人简直跟老九信中说的不一样！
女的狡猾，男的无赖！
但不得不说，不要脸也是一种本事！
黄老爷看了眼身边的人，那人连忙掏了几张银票出来。
孙芸摇头：“我要黄金！”
黄老爷的人就看向他，他摆了摆手道：“去弄一箱金子来。”
“是！”
钱不到位，自然就不能再谈别的，孙芸就问黄老爷她一直困惑的问题。
“凉州城一点儿都没有受到瘟疫的影响，可是大燕采取了铁血措施？”
黄老爷也不瞒着：“对！有多大能耐，救多少人，但凉州府周遭是绝对不允许外人未经皇命踏入，违者杀无赦。”
第449章 重要消息
“但凡靠近凉州府的州府出现严重的地方，在医药不能到位的情况下，直接封村射杀，再将整个村子烧掉！”
“若是凉州府境内出现发烧的病人，一律驱赶出凉州城……”
孙芸：……
简单粗暴有效。
古代瘟疫爆发，统治者若是无法遏制，的确容易采取一些雷霆手段。
“人命如草芥，也如牛羊，杀不完，死不绝，等瘟疫过去，很快就会再度繁衍起来。”黄老爷道。
孙芸：“听您这么一说，旭川等五府的百姓还算是幸运的，至少燕皇派了人去抢救！”
“虽然五个领头人，只有一个在干活儿，另外四个都在苟，但至没被直接屠杀。”
黄老爷轻笑了一下：“杀人也废人，也废兵器，他们都死了，那就是一把火的事情。”
“没什么大不了的！”
世界很残酷。
统治者随时都在取舍，他们眼中的一城一池皆是砝码，人命……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末世的时候情况更严重，但孙芸听到黄老爷这般说，曾经在末世里早就麻木的心还是寒了起来。
看着孙芸和蒋绍的神色波澜不惊，黄老爷也在心里对他们做着评估。
能无动于衷，说明心冷，心冷是成大事的条件之一。
而且他们出招完全不按套路来，上来就亮刀子，上来就直切主题，完全不跟你绕弯子。
这两夫妻跟另外两个文官使者不和，又来他面前卖消息，他们的葫芦里到底装的是什么药？
有意思。
“不过，若是能救，皇帝肯定是想救的。”
“有时候牺牲在所难免，上位者能保住的只是大部分人的利益。”
孙芸微微颔首。
站的高度不同，看问题的角度不同，处理问题的方式也不同。
好比孙芸就只能看到自己的一家几口人，让她牺牲自家几口人的性命去救千千万万人，她肯定是不会同意的。千千万万人的性命跟她没关系，蒋绍煜哥儿姝儿林舟霍北言梁老先生等人的性命才跟她有关系。
甚至这些人里，她也有优先选择的人。
但统治者只会做算数。
若牺牲几万人就能救下几十万人，他们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牺牲小部分人。
旁观者也不一样，旁观者没疼到自己身上，也只会做算数。
金子拿来了，黄老爷的人抬了整整十箱金子来。
“老爷，一箱是一千两金子！”
十箱子就是一万两金子，多拿点儿来，省得黄老爷花得不凑手。
他们将十箱金子打开，金灿灿的看起来贼情切耀眼。
蒋绍抬眼皮子扫了一眼，孙芸则是看着这些金子笑眼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