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称呼更平易近人,不然探讨个医术还有身份横在中间,谁还敢跟她争论?
全成了她说得对。
欧阳院正认为孙芸不会这么说,毕竟这是大周的东西,孙芸能随便告诉大燕?
肯定不能啊。
他这般说主要就是想让孙芸走!
走了以后就别来!
不然一来就会被打听这种不能说的事儿!
“有什么不能说的,有没有笔墨纸砚,我来给你们画图!”
欧阳院正:……
太医们:……
孙大夫不是忽悠我们,就是忽悠我们!
行吧,她要演,他们就配合!
于是立刻就有人帮她准备好纸笔,还有人去帮她研磨,他们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便是孙芸在纸张上画一坨狗屎,他们也要夸赞画得好!
然而,看到孙芸笔下一张张图纸画好,他们的神色变了。
孙大夫认真的啊!
孙芸简单画了几张,就跟欧阳院正等人讲解起来:“您看着一张图纸,这是医馆大厅,大厅前面是分诊台,设置两到四个医助,对患者进行初步分类,比如该去看大方脉的就给一张大方脉大夫的号牌,该去小方脉的就给一张小方脉大夫的号牌,若是跌打损伤,就给外科的号牌……”
“这张图是门诊,你们看一间间房间挨在一起,上面可以挂上某个大夫的牌子,而且大夫也按照擅长的病症来分配……”
“当然,还可以设置名医门诊,但这个门诊可以多收费,比如拿号牌就有门槛,五十两银子一张号牌……这就避免了医疗资源的浪费,没有门槛,大家肯定都会往名医的门诊去挤……”
“这张图是住院部,住院部是给病情严重的病人准备的,毕竟大夫们不可能随时都待在病人家里,但是医馆却可以随时都有大夫值守。”
“愿意住院的重病患者可以住在这里治疗,由各科有经验的医助护工照顾……”
“这个是手术室,接骨,剖腹取子,伤口缝合等等都在这个房间进行,你们看这个房间的屋顶都是用透明的琉璃瓦盖成……
总之,手术室要尽可能地弄亮堂一些。”
“你们再看这些管道,这些是水管,每个科室都接入水管,方便大夫们用活水洗手。
这个是下水道,可以将污水直接排走……这里是污水处理池,污水经过几次过滤消毒,才可以排放出去做灌溉用……”
孙芸事无巨细,把医馆的每个部分都掰开了揉碎了给他们讲。
太医们内心震动无比,不管孙大夫的医术如何,但她画的医馆真的是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不是糊弄!
绝对不是糊弄!
可她一个大周的大夫,为何会肯将这些毫无保留地说给他们听?
金太医问出了大家都想知道的疑问。
孙芸一脸的正气:“医者无国界,医者仁心,无非是想天下无病而已。”
嗯,大家都把医疗条件提升上去,这样瘟疫的发生概率就会减少,传到大周再威胁到孩子们的概率就更会减少。
没毛病吧!
她做这些,无非是想让世界好一点,她们一家人能过得舒服一点。
再说了,医术要发展,必须先壮大队伍,再做好教育和传承。
太医们:……
孙大夫的心胸真是……宽广到他们找不到词语来形容。
这世上,原来真的有这般志向远大之人!
孙芸的话,让她在太医们的心中形象瞬间八米九!
“孙大夫,我刚刚听您提到缝合,端王殿下也提到过这件事,我们也试过用兔子或者是猪仔缝合,但死亡率极其高。”陆太医问。
“但是端王殿下说,你们的军医馆缝合的病人能十活六七。”
孙芸道:“方法我可以告诉你们,但是你们要用三个我没见过的药方换,而且这个药方我是会编著进医书,公布天下的!”
众人一听就迟疑了,要知道但凡医药世家谁家没有几个秘方,但是这些秘方都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本钱,是家族生意的保证,绝不可能外传的。
欧阳院正道:“秘方的事情事关重大,孙大夫请容老夫先禀报陛下!”太医院也是有秘方的,要是皇帝同意用太医院的秘方换取,他们又能知道秘方,还能保住自己家里的秘方。
说起来真是惭愧,在医道一途上的追求,他们这些老东西还比不上一个小姑娘。
没法子,家族不会同意将秘方外泄的!
编入医书更是异想天开,到时候秘方就不是秘方,等于砸了家族的饭碗。
孙芸也不强求:“嗯嗯,可以的。”
“那咱们来交流交流瘟疫吧……”
大家见她这般通情达理,都松了一口气,于是剩下的时间就愉快地进行了关于瘟疫防治和起因等方面的友好交流。
气氛可比和谈要好多了。
杜春得知这段时间孙芸每天都会进燕国皇宫,而且要很晚才出宫,他顿时就狂喜。
机会来了!
他才不相信孙芸是去讨论医术的,那个女人必然是想勾引燕皇!
不过是不是真的都无所谓。
百姓们最喜欢这样的八卦,吃瓜群众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于是杜春偷偷找人将大周定西侯夫人找借口进宫勾引燕皇,每日都去皇宫与燕皇厮混的消息宣扬出去。
蒋绍,你不是很嚣张么,燕皇搞你老婆,你跟燕皇嚣张去啊!
而且你老人婆跟燕皇扯上关系,周皇那里你该如何解释?
你们夫妻,就等死吧!
第454章 流言起
欧阳院正回到家里,一头扎进了书房,他得将孙芸说的那些记下来,将来可是大有用处。
欧阳家一共开了十几家医馆,孙芸说的那种医馆他觉得十分好。
毕竟学医虽然大家起点一样,但到最后还是有偏重可侧重。
比如有人是妇科圣手。
有人是擅长疮疡,有人擅长风科,有人擅长眼,有人擅长齿、有人擅长小方脉……
当然,十三科全部细分不现实,但也可以大略分一下,这样对患者,对大夫都好。
大夫对自己擅长的病症,总会更得心应手一些。
他最是心痒难耐的便是孙芸说的手术之法,这属于金镞科,欧阳院正能坐上太医院第一把交椅,十三科不说全部精通,但至少精通大半。
加上燕皇是个好战的,又喜爱带着贵族子弟们去打猎,贵族这个圈子的人受伤是家常便饭,他这个院正自然也精通金镞科。
只是,缝合之术古医书上也有写,缝合的确有好处,那就是伤口过大的情况下,止血的效果非常好。但缝合之后也看命,若是高烧不退,伤口化脓,那就没法子救了。
欧阳院正全身心投入进去,奋笔疾书,整理他的笔记,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啊!
后院儿,欧阳夫人等半天没等到老头儿回屋,下人来回禀说老头子在书房。
欧阳夫人提溜着裙摆就急匆匆地往书房走,“哐当”一声儿踹开房门,下人们连忙关了房门,躲得远远儿的。
欧阳院正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笔都掉了,正好砸在他写好的稿子上。
欧阳院正连忙去捡笔,看着稿纸上的一团团墨迹,他心疼得要死:“你就不能好好进门,泼妇一样成何体统!”
他的整理的笔记啊,搞了这么久,全被毁掉了!
欧阳夫人脸色一变,老头子敢骂她?
她上前就伸手拧欧阳院正的耳朵,将欧阳院正从书桌后扯了出来。
欧阳院正疼得直接皱眉:“轻点儿轻点儿,我怎么就又惹着你了?”
“快放开,耳朵要掉了!”
欧阳夫人没放,而是阴阳怪气地道:“怎么着,太医院来了个美貌如花的女大夫,你就舍不得离开太医院,每天非得磨蹭到天黑才回来?”
欧阳院正歪着脑袋,脸都气红了:“你个老婆子瞎说啥?啥叫我舍不得离开太医院,我跟其他太医一样,除了当值的,他们啥时候走,我就啥时候走的!”
欧阳夫人放开他的耳朵,欧阳大人捂着耳朵怒视着欧阳夫人:“你发什么疯?
就算要发疯,能不能等我回后院儿再闹?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你怎么就记不住?
你瞧瞧你把我的东西弄成什么样儿了?这些可是宝贝,是能传给子孙后代的!”
欧阳院正指着桌上被污损掉的稿纸,痛心疾首地道。
看到那些稿纸,欧阳夫人心里有了一丢丢的内疚,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
“外头都传遍了,太医院进了一只狐狸精!你当我不知晓!”
“你个老东西,这么大年纪了还惦记着外头的狐狸精,你……”
“你说啥?啥狐狸精?”欧阳院正打断老妻的话:“慎言知不知道?”
“孙大夫是大周定西候之妻,是定西候夫人!”
“如今正在和谈,要是让人知道你这般诋毁定西侯夫人影响了和谈……”
欧阳夫人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怒道:“老东西你还护着狐狸精?外头已经传遍了,人人都在说,怎么就能怪上我?”
“人人都在说,人人都在说,你倒是说外头的人怎么说的?”欧阳院正真是不知道该如何跟自己的老妻掰扯。
他的老妻样样都好,就是嫉妒心太强,善妒,见不得他跟哪个女子多说一句话。
好在他成日都在宫里,接触的也是宫里的娘娘,她不敢乱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