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庭烨和姜福生两人憋得满脸通红,其他几个质问煜哥儿的学子亦是脸疼不已,那些质问的话宛若巴掌,一下下扇到他们自己脸上!
沧澜先生问徐庭烨和姜福生两人:“蒋煜说的可是实话?”
“不是!”
“是!”
先生们见他们这般,眼里纷纷露出失望的神色。
沧澜先生道:“做人最要紧的就是诚实,既然你们两人是一起的,其中一人必然说谎了,那就一起罚吧。就撒谎这件事,罚你们清扫净房一个月!”
“不可假他人之手,若被老夫知道有人帮你们干活儿,或是你们干活儿不认真,那你们也不必在青山书院待了。”
徐庭烨和姜福生听了这话简直面如土色,清扫一个月的净房?
不得被臭死啊!!!
接着,沧澜先生又看向出声帮腔的几位年纪大的学子,叹气道:“蒋煜说得很对,学问好不好不代表一个人聪不聪明,不代表一个人的品性好不好!”
“事不目见耳闻,而臆断其有无,可乎?不可!”
“老夫希望你们能记住今日之教训,往后若有幸为官,千万莫要先入为主,人云亦云!”
您不也一样么?也没眼见耳闻,凭啥就断定定西侯府的人打人一定就有误会了?
凭什么就断定定西侯府没有纵容奴仆行凶?
这么明显的双标吗?
吐槽归吐槽,几位学子羞愧地鞠躬拱手:“学生谨记山长教诲!”毕竟人家蒋煜的人都去衙门报案了,说明人家蒋煜内心坦荡!
沧澜先生道:“你们也罚打扫一个月的净房!”
“和他们一起,自己商量着怎么分工!”
“若是不干净,便一起承担责任!”
几位学子忙躬身应下。
然后齐齐跟煜哥儿道歉,煜哥儿也拱手回礼:“师兄们只是想维护书院的同窗不受欺负,煜十分敬佩师兄们维护同窗之心!”
哎呀,小师弟这么一说,他们就更羞愧了!
“好了,你们说定西侯府的人在殴打书院学生,在何处殴打?带路吧,大家都跟去看看。”沧澜先生对徐庭烨和姜福生道。
徐庭烨和姜福生傻眼了,山长你怎么不阻止蒋煜去衙门报案啊!
不管怎么说,他们家现在还没垮呢!
还是侯府呢!
姜福生说那些话同窗们都听见了,姜福生抓紧去,必然是会把他们这些人私下说的话给交代出来的。
他们这个小团体中,就没有不嘲笑蒋煜,没有不等着看蒋煜笑话的人!
徐庭烨连忙恳求沧澜先生:“山长,不管是打人还是别的,都是书院内部的事情,弟子恳请山长在书院内部解决就行了,真闹到了衙门去,我们青山书院的名声和定西侯府的名声就保不住了!”
沧澜先生:“名声是身外之物,人只要行得正坐得端,何惧旁人言语?”
“身正不怕影斜,明人不作暗事!”
喔豁!
完犊子了!
徐庭烨只能硬着头皮对煜哥儿道:“世子对不起,我们不该对您不敬!”
说完他扯了扯姜福生的袖子,姜福生不情不愿地道歉:“世子我错了,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
“我以后再也不敢乱说了!”
沧澜先生一听就眉头紧皱,他问在场的学子:“你们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学子们不敢隐瞒,便一五一十将他们听到的说了出来。
沧澜先生顿时就黑了脸,他对姜福生道:“从此刻起,你就不是青山书院的学生了,让你的家人来,你教的束脩书院会一个铜板不少地退给你!”
偏心眼儿!
就是这么明目张胆地偏心眼儿!
第635章 你们都是瞎子?
但沧澜先生的偏心眼儿还偏得别人没话说。
毕竟人家蒋煜的言行真的是一点儿毛病都挑不出来,你辱骂人家,人家要去衙门告状,你说人家不念同窗情谊,说人家不顾书院名声。
这会儿你嚷嚷着说人家家里人殴打学子,人家也是报衙门,一副只要是我家人的错,我就认账的态度,谁能挑出错来?
徐庭烨和姜福生只能带众人去找那些挨打的学子。
刘琴还在,她面前躺倒了一堆人。
都是青山书院的学子,全是给钱进来的普通班的学子。
刘琴青山书院的都认识,的确是侯府的人,这虎丫头平时傻乎乎乐呵呵的,他们也知道她每天泡在军中跟士兵们打架,但从未见她打过学子。
刘琴身边站着一个脸上挂着泪珠儿的小丫头,这姑娘众人也都认识,是蒋煜的龙凤胎妹妹。
小姑娘可怜巴巴的,一看到煜哥儿就冲过去嗷嗷哭,指着地上哀嚎的众人告状:“哥哥,他们欺负人!”
被开除的姜福生本来就是一肚子火,这个蒋煜非要跟他过不去,竟让人去报案了,他家有钱,他相信家里能用钱帮他摆平,可是回头他爹得揍死他!
还有,他丢人啊!
于是,怒火中烧的姜福生干脆破罐子破摔,他指着地上哀嚎的同窗们道:“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谁被欺负,姑娘你真以为自己哭两声儿大家就相信你了?”
众人看了看刘琴,看了看满地哀嚎的学子,下意识觉得真姜福生说得对。
先生们也这么认为,但是有蒋煜先前的一番话,这会儿没人出声帮腔。
他们还没了解完前因后果呢!
众人看向沧澜先生,等沧澜先生说句公道话,或者是去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沧澜先生果然走向姝儿,从怀里掏出帕子递给她:“老夫的帕子是干净的,尚未用过,蒋姑娘擦擦眼泪吧,别哭了,山长给你做主!”
众人:……
说好的不能先入为主呢?
先生您这态度就是已经认定了是被揍的学生欺负小姑娘啊!
小姑娘的眼泪果然比一帮纨绔子弟疼得哇啊叫有效果。
没有人抗议。
给高价进书院的学子们都不敢抗议,而书院正直的师兄们被煜哥儿教育了几番之后,这会儿跟锯嘴葫芦一样不敢吭声,生怕张嘴说出什么话来,又被蒋煜引经据典地一顿喷。
师弟太可怕!
珍惜生命,远离师弟!
姜福生没想到竟然没有人帮他说话,难道他们眼瞎吗?
看不到谁站着谁躺着么?
还有青山书院的山长,他的名声是假的吧?
这个老头的偏心眼子都刻在脸上了!
什么臭屁不畏权贵,清高正直?
还不是在奋力跪(舔)权贵!
哼!
等定西侯垮台了,看他这个山长的嘴脸又是什么样子,这会儿依附定西侯,到时候连累到他,连累到青山书院就真的是得不偿失!
有老头子后悔的时候!
姜福生怎么想没有人在意,刘琴这会儿吨吨吨地跑来,气哼哼地埋怨沧澜先生:“老先生,你们这是招的什么学生,真的是不抗揍!”
沧澜先生笑眯眯地道:“刘姑娘说的是,回头每天增加半个时辰的武艺课程。”
众人齐刷刷看向沧澜先生,这还是沧澜先生么?
莫不是被什么精怪鬼神附体了?
这姑娘这么欠揍的话他都不生气,不生气不说还要增加大家的武艺课时?!
学生们真脸上的惊讶和不解沧澜先生自然没有忽略,他道:“刘姑娘说得很对,你们的体质的确是有些弱了!”
“你们读书不管是为了做学问,还是为了出仕,又或者是为了别的!不管是为了什么,不管你们将来想做什么事儿,有一个强健的体魄尤为重要!
你们都知道我的夫人范氏在修书,可她的身体很差,曾经的我和她都很担心,书还没有修完,她的人却熬不住了……
一个人活七十岁能做的事情,和只活二三十岁做的事情是不一样的。
再有,科举一途十分辛苦,你们将来要进京赶考,路途遥远,若是身体不好,如何受得了舟车劳顿?
若是身体不好,又如何能熬得过考试?
要知道,每年会试都会死几个。
死了,这么些年的书不就白读了!”
“并且赶考的路上若遇到匪徒怎么办?手无缚鸡之力和自己身怀武艺,哪个要保险一些?
甚至你就算武艺不好,可身体抗揍,是不是也能躲过一劫?
再有,追求学问不能闭门造车,最好还得出去走走,去游学,身体不好能行?”
扯这么多,就是在掩饰他的偏袒!
以及为一会儿衙门来人做铺垫!
老先生的心眼子已经彻底被煜哥儿带歪,且已经歪得没边儿了!
沧澜先生洋洋洒洒一番话,立刻打消了学子们心中的猜疑。
山长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