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们来之前是商量过的,若是需要出钱,无论多少都先答应下来,然后大家一起分摊就行了。
沧澜先生一愣,一副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要捐建的样子。
良久才叹息一声道:“罢了,老夫就舍下这张老脸为你们奔走一回。”
“还请诸位在此等候一会儿,老夫先跟蒋煜谈一谈。”
说完,老先生就跟众人拱手告辞,众人纷纷起身相送。
谁知老先生从厅堂出来之后,转身拐了个弯儿,厅堂背后还有个房间,这个房间跟厅堂是连起来的,用屏风隔断,煜哥儿和姝儿就躲在这间屋里,见老先生进来,同时朝老先生竖起大拇指。
老先生笑了。
他伸出手指压唇,示意两人别吭声,然后一老两小就躲在屋里听外头的人嘀嘀咕咕说话。
看他们把现场就把银票凑够了,三人便相视一笑。
哎呀,让对方坐牢什么的,哪有新书院来得香啊!
况且,这才是头一笔钱呢。
煜哥儿还能再要一次精神损失费的!
让这帮人出修书院的钱,是煜哥儿主动和沧澜先生商量好的。娘教过他,除了杀人放火大奸大恶之人之事,其他事儿可以进行利益交换,只要自己乐意,就可以选择利益最大化。
这些人传坏话而已,要他们吃点儿苦头就行了,没必要真要他们的命。
煜哥儿还是觉得钱更香一些。
而且这次煜哥儿的做法在其他学子眼中还是有点儿不依不饶了,梁爷爷说过,他若将来决定了要走仕途,就要有意识地去经营名声。
以修建书院为代价放那些学子一马,以后任谁都无法说他的不是。
相反,书院修好了之后,学子们念的是他蒋煜的好,谁能记得那些冤大头?
书院建成之日,就是他蒋煜扬名之时!
用娘的话说就是:合适啊!
至于说这些人来了为何会主动提出帮忙修书院,是煜哥儿提前就找人放出风声,沧澜先生想修青山书院,但是手里没钱。
做生意的人有求于人,上门前肯定会去打听这个人的喜好,或者这个人眼目下最需要什么。
煜哥儿做这些都没有瞒着沧澜先生,他这一番动作,让沧澜先生感叹,真是后生可畏啊!
蒋煜不愧是天才!
(范先生:换个学生搞手段,你就要说人家心术不正,读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不知道‘光明磊落’四个字怎么写的!
沧澜先生:媳妇,给留点儿脸成不成?)
想到可能受到孙芸的夸奖,煜哥儿就忍不住笑。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沧澜先生才再度出现在他们面前,这帮人就将银票拿出来了,沧澜先生不收,而是命人去请账房。
账房先生来了之后,沧澜先生让账房将钱收起来,并且给他们写了一份收据,收据上写明哪些人一起捐给青山书院修建费用五万两银子。
沧澜先生当着账房的面儿道:“这笔钱单独立一个账册,专款专用,任何人不得挪用,要开支这笔钱,必须由老夫和两位副山长一起同意才能支取!”
青山书院的账房是按照孙芸的建议设立的,一个只管账目,一个管银钱进出。
管账目的不能动银钱,管银钱的除了自己的银钱流水账,别的账目一概不许碰。
这样就能很大程度地避免账房先生做假账偷钱。
这帮人看到这一出,心里一边儿感叹沧澜先生做事情严谨,一边儿又在思考他为何要喊两个账房来。
一位姓张的老爷没忍住问了一句:“先生,书院的账房是一个管账,一个管钱?”
收了五万两银子,沧澜先生心里高兴,也愿意分享一下孙芸教给他的小技巧:“是,我们书院的账房分为记账的先生,和掌管银钱的先生,他们之间相互不沾染,每次要支取钱财,得先拿凭证去账房先生那里记账,账房先生用了印,才能去出纳先生那里领取银钱。
收入也是一样的,每一笔收入出纳先生负责入库,账房先生负责记账。
这样的话,钱和账就能清晰一些。”
何止是清晰一些!
这样能很大程度防止账房先生监守自盗!
沧澜先生看到他们脸上的意动,就乘机道:“我们书院的一位从户部退下来的老先生正在研究一种新的记账方式,这种记账方式查账更方便……等新书院修建好了,会专门开一个班来教授,诸位要是感兴趣的话,到时候可以来书院问问。”
第643章 薅韭菜的狂欢
什么户部退下来的老先生,明明是孙先生的独门秘技。
孙先生无偿教给了书院的账房,还提议将来书院可以专门开一个班来教记账,到时候不会缺人来学。
那些念过几年书又无望科举的,还有一些苦于账目不好查的生意人,在知道这种记账方式的好处之后,必然会蜂拥来学。
书院既能创收,又能教给很多人一项谋生的手段。
孙先生说:教育育人不能只局限于圣贤书,要包容,要海纳百川,一个好的书院,既能培养出杰出的官员,也能培养出杰出的先生,杰出的农人,杰出的工匠,和杰出的商人。
只是眼下想全部做到不可能,但也可以努力去尝试着多做一点。
比如新的书院开设账务分院。
她当时是这么跟沧澜先生说的:“读书提起钱来总嫌弃有股子铜臭味,岂知银钱是整个国家的血脉,没了银钱,或者是银钱管理不好,一个国家也就距离灭亡不远了。
人不能靠着鄙夷银钱来标榜自己的清高,真鄙夷银钱,有本事别用啊!
不管是平民百姓,还是将来要入仕当官的学子,学好了算账的法子,将来作一方父母官的时候,管的可以一个地方的钱,把银钱管好了,这个地方就算是管好了一半儿!”
孙芸就这么跟沧澜先生提了一嘴,沧澜先生就真的将这件事放到了心上,在范先生聊天的时候总是感慨:孙先生心怀天下,老夫自愧不如啊!
(孙芸:我只是想借青山书院的手,培养一些军户子弟,给他们一条出路而已……帮蒋绍收买人心啊!)
来送钱的老爷们心情沉重地来,走的时候总算是松了口气。
这帮逆子,等把他们从牢房里捞出来就打断他们的腿!
真是蠢货!
他们是什么人家儿?
敢跟定西侯府直接对上?
谁知道外头传的是流言还是真的?不管是流言还是真的,定西候府还没垮呢!
没垮就不是他们这些人能硬钢上去的!
蠢货一个个的!
特别是曹东亮的爹!
他们都不带他一起,就怪这个臭不要脸的嘴上不把门儿,把他们全都害了。
这些人也不全是生意人,少说有一半儿是附近几个府邸的官宦人家。
只是当官的不好直接出面,跟来的都是家里的兄弟。
从青山书院里出来之后这些人就提议:“这五万两银子咱们得去找姓曹的要,这是他儿子惹出来的祸事!”
众人纷纷同意,商量了一番就各自散了,还得准备过两天沐休日去定西侯府拜访。
而且衙门那边儿也要赶紧打点,请知府大人暂时将人关着,先别审问。
然后,池知府收到了一笔庞大的贿赂,因为他的二舅子。
于是,池知府也和狱卒们的想法变得一致了。
多关几天。
反正定西侯夫妻还没回来,等他们回来了他可以说,自己是在等定西侯示下。
谁有钱都没有自己个儿兜里有钱来得重要。
自己个儿兜里没钱,干啥都要向老婆伸手的滋味儿太难受了。
于是,佟二爷成功用自己的钱喜提无期徒刑。
在这件事情上,除了胡说八道的学子和佟二爷,衙门和书院以及定西侯府都是赢家。
但佟二爷在牢房里缓过来之后,就花钱让狱卒狂揍了一顿欺负他的三个犯人,再花钱让狱卒去大酒楼给他买来酒菜。
喝高了就跟牢房里的犯人和狱卒吹牛:“你们且等着看!”
“要不了多久池栋就会来跪求老子原谅!”
“梁公公说了,大长公主早就看蒋绍不顺眼,这回蒋绍挡了大长公主的财路,长公主殿下必是要想办法让他丢官丢爵的!”
“大长公主可是陛下最宠爱的公主!”
“听闻她的公主府奢华到无法想象,便是宫里再得宠的娘娘,住处都赶不上公主府。”
“且大长公主的面首无数,无论多少御史弹劾,陛下都护着大长公主,听闻陛下还会赏赐俊俏的侍卫给大长公主殿下。”
“你们就等着瞧吧!”
“老子可一点儿都没瞎说!”
“也是京城距离平城太远,消息传不到那么快,说不定这会儿陛下已经下了罢官免爵的旨意,只是圣旨还在路上而已!”
他这般吹嘘,让那些因为这件事被抓进来的学子们听得津津有味,心潮澎湃!愈发觉得自己个儿没错,他们只需要等,等京城来消息,等定西侯府垮台就是了。
于是便有人憧憬起来,等定西侯府垮台之后,他们出去了要如何羞辱蒋煜,把他们眼目下所遭受的百倍千倍地还回去。
恶毒的:“最好就是把他们兄妹卖进秦楼楚馆,做迎来送往的生意!”
心虚的:“你们真是,祸从口出啊,还不吸取教训!”
怂的:我不说话,我不参与,我错了,我就不该跟着起哄……
他们并不知道的是,自己的父兄为了将他们捞出来,在往各处狂撒银子!
沐休的日子到了,他们的父兄跑去定西侯府,煜哥儿直接开口,一个人两万两银子,曹东亮和姜福生一人四万两银子。
钱要现银。
钱到位一个,他就原谅一个。
这可比青山书院还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