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到小姑娘的家里,这个家可以用简陋形容。
他一掌就能拍开大门,轻轻松松就能翻越院墙,完全没有保密性和安全性。
一个毫无自保能力的未成年女孩独居,谢泊明都不由得替她捏一把汗。
大队并不安全,时常会有小偷光顾。大多是周边大队的地痞无赖,只要东西没丢,当地人为了和气不会报警,他不理解人情世故,还好他是傻子,不需要经历那些,他只会暗地里揍得小偷都不敢来盗窃。
苏青棠揉了揉凉飕飕的胳膊,春天还有点冷。
新晾衣杆很快搭好,竹竿架得又平又稳。
苏青棠心里犯嘀咕,这动手能力真像傻子?
尽管知道傻大个听不懂,苏青棠还是真诚向他道谢。
“谢谢!辛苦你了。”
她去屋里拿出一颗卤蛋倒在干净碗里,顺手把包装袋收进空间,鸡蛋可是好东西。
“请你吃这个。”
苏青棠不怕他说出去,没有人会相信傻子的话,更何况傻大个不会说话。
谢泊明盯着碗里黑漆漆的东西下意识抗拒,大队长家日子过得再拮据也没吃过这么脏的东西。
苏青棠以为他不知道是什么,特地做了吃的动作。
谢泊明心情复杂。
女孩热情邀请他吃东西,他看出来她没有坏心,很想用傻子的身份糊弄过去,最终不愿拂了对方的好意,小姑娘已经很可怜了。
他沉默地接过,视死如归地咬了一口。
嗯?!味道意外地醇厚咸香,他又大口尝了一口,真的很好吃,这个黑漆漆的东西是好吃的食物!
他三两口吃完,意犹未尽。
他猜测这是小姑娘家里最好的东西。
他把碗还给苏青棠,对苏青棠竖起大拇指,表示食物味道很好。
苏青棠也对他竖起大拇指,用哄小朋友的语气夸赞他:
“你也很棒,吃东西没有浪费。”
谢泊明点点头,没懂她为什么夸他。
他指了指苏青棠家大门,示意让她晚上锁好。
苏青棠早对破门不抱指望了,摆摆手道:“我暂时想不到办法了,先这么将就着吧,晚上我都用木头顶死了。”
谢泊明想了想,从院子拿起斧子,在院里找了两块木头就开始砍。
苏青棠还以为他要帮自己砍柴,连忙上前拉他。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砍柴。”
她怎么好意思麻烦傻大个砍柴,她都不准备烧柴。
谢泊明指了指门上摇摇欲坠的门闩,苏青棠懂了。
她再次真心实意道谢:“谢谢你。”有了新门闩,要是有歹徒想破门而入,自己也能听到动静提前防备。
苏青棠不由得相信婶子们说的话,傻大个不傻,吃了自己一颗卤蛋就帮她把大门重新装上了门闩。
傻大个的手工很灵活,很快就弄出来新门闩。
他装上门闩后退出大门,让苏青棠锁上门试试。
锁上后她才有确切的感受,门闩比之前的结实多了。并且之前门缝很大,门板没问题就是门闩的问题。
现在门缝堵上了,大门很严实。
多亏了傻大个。
苏青棠又给他两颗水果糖,反正这个糖她吃不惯,就当投资潜在劳动力了。
她亲自送傻大个进了大队长家大门才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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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
苏青棠蜷在硬邦邦的床上,睡得并不安稳。
院墙外刻意压低的说话声和悉悉索索的攀爬声,瞬间让她惊醒。
有人来了!
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砰砰狂跳。
她悄无声息地下床,手指摸到枕头下的匕首,金属触感让她稍微镇定。
不行,匕首太短,容易被反制。原身的身体素质差,要是刀子被抢过去就危险了。
她从小学跆拳道,高中参加过全国大赛,后来她独居特地报班练过散打和私教课的防身术。
她心念一动,一根合金棒球棍出现在手中。
她握紧手上武器,屏息凝神,像只蓄势待发的猫,隐在门后阴影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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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攒收藏更新较慢,且看着吧。
第2章 毛贼
黑暗中,两道压低的男声窃窃私语。
“快点,别磨蹭。李德志都说了,这家大人死绝就剩一个丫头片子,屋里肯定藏着矿厂给的抚恤金,赶紧找到走人。”
“门闩挺结实…妈的,你蹲下,我先踩着你进去。”
“扑通!”院子里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伴随着几声强行压下去的闷哼。
蹑手蹑脚的脚步声靠近房门,门闩被拨动的声音响起。
“吱呀。”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黑影探头探脑地挤了进来。
苏青棠眼神一厉,握紧棒球棍,全身肌肉绷紧,准备照着对方脑袋狠狠抡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院子里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伴随着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挤进来的黑影瞬间倒飞出去,像个破麻袋般被狠狠砸在围墙上。
黑影撞落到地上蜷缩着身体,发出痛苦呻吟,同伙躺在地上生死不明。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苏青棠还没反应过来。
月光下,一道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背对着天上的圆月,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有周身散发的冷冽气息,让地上的毛贼感到刺骨的寒意。
苏青棠握着棒球棍,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望着家里突然降临的门神。
傻大个?!他怎么会在这里?
惨白的月光洒在黄泥院墙上,四周一片死寂,只有地上毛贼痛苦哀嚎的呻吟断断续续钻入耳中。
苏青棠心脏狂跳。
他是听到动静赶来的吗?还是一直在附近?
地上的毛贼试图爬起来,谢泊明往前走了一步,毛贼立刻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呜咽着缩成一团,眼神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不敢再有半点动弹。
“大傻?”苏青棠声音颤抖,试探着喊他名字。一半是后怕,一半是莫名的紧张。
谢泊明抬起头。月光照亮他半边棱角分明的脸,依旧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甚至眼底还带着点茫然,仿佛刚才徒手将毛贼甩出去的人不是他。
“呃,谢谢啊。”苏青棠干巴巴地道谢,腿脚一软扶着墙才站稳,棒球棍落到地上。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涌上来,她才发觉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黏在身上。
舅舅那一家子真敢勾结地痞流氓来恐吓她,还想抢走她父亲的抚恤金,简直禽兽不如。
今晚运气好有傻大个,那下次呢?下下次呢?
她一个未成年的孤身少女,守着这破屋和父母留下的抚恤金,在有心人眼里不就是块任人宰割的肥肉。就算乡亲们念着爷奶的旧情,又能时时刻刻守着她吗?
不行,她必须自己想办法活下去。
苏青棠的目光落回傻大个身上,心思飞速转起来。
对方高大魁梧的体型像一堵坚实的墙,刚才制住毛贼的力量还历历在目。这力气既能帮着干重活,关键时刻还能当保镖,完全是现成的安全保障。
王婶说他救过落水的孩子,还抓过贼,是个有正义感的傻子。他不爱说话,但能听懂人话,且眼神清澈,看样子不像是智力障碍。
她跟他沟通时他虽没回答,但都照做了,还会主动帮她修门栓。说明他能听得懂指令,大脑发育没问题,日常生活能自理。
这样的人老实本分,容易相处,性格好拿捏,不会给她添乱。就连长相也是周正的,看起来不糟心,总比找个歪瓜裂枣天天对着伤眼睛。
最重要的是他的处境。他是大队长捡回来的,在大队没有根基,也没复杂的亲戚关系牵绊。大队长总不能护他一辈子,他心里说不定也缺个安稳落脚的地方,如果自己给他一个家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苏青棠的心脏就狂跳起来。
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她包吃包住,给他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他则用劳动力来换,平时干些力气活,顺便看家护院震慑坏人。
尽管名义上可能需要挂夫妻的名头,实际就是雇佣合作关系。相当于白得一个强力听话的帮手。管吃住的成本比起他带来的安全感和劳动力简直太值了,关键他还是一张白纸,好掌控。
这样一来,既能名正言顺地拒绝舅舅逼婚,又能彻底解决眼下家里没人护着的生存困境。
要知道,就连五十年后的社会,独居女性的安全都时常让人忧心,更别提现在这样的环境里,一个孤女想在乡下安然立足有多难。
至于嫁给傻子后的名声?苏青棠在心里嗤笑,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名声又不能当饭吃。对她来说,把日子过得安稳才是最实在的道理。
“傻大个,”苏青棠压下心头的激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温和,她语气里满是楚楚可怜,“今晚多亏你来了,我一个人真的很害怕。”
谢泊明注视着她,没有明显反应,只是眼神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