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棠望着背篓里的菌子馋得流口水,菌子啊菌子,回去就做个羊肚菌蛋花汤。
她到家先洗了个澡, 谢泊明回到自己的小屋, 趁着苏青棠洗澡的功夫进入空间, 发现地上多出来一个留言板。
“我能找到你留下的痕迹,你也能看到我的,咱们算扯平。但现在啊, 我运气就是比你好~这地方藏东西还挺方便, 你说对吧?”
留言板上字迹潦草, 辨别不出是男是女, 这是他第二次感受到对方的挑衅。
上一次是那本书,这次又是留言板。
谢泊明捡起板子, 发现字迹可以一键清除, 侧边配了一根没有墨水的笔。
他几乎没有思考,在板子上面写下龙飞凤舞的字迹:“你的按摩仪功率一般, 帮你改造过了, 不用谢。”
对方既然没有提到按摩仪, 说明肯定没发现其中变化, 谢泊明几乎一瞬间分析出对方的实力。对面那人实力没他强, 不过手上有先进的工具,目前他只见过两样,一样是疑似按摩仪的工具, 另一样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飞行器。
他开始怀疑按摩仪应该有别的功能,只是他没发现。不过他拆开看过了,没有录音和录像功能, 内部由马达、电线和硅胶组成。
目前双方以试探为主,他没有轻举妄动,对面只是挑衅,并没有敌意,似乎年龄不太大的样子。
谢泊明顺便将自己逐句回复完的《渣男的一百种死法》这本书垫在写字板下面。
苏青棠简单冲了个澡,没有洗头,系上围裙开始做午饭。
她刚进厨房,又倒回来趴在门口:“你去告诉爹一声,中午不要做饭,来家里吃。”
主食是大米饭,板栗炖鸡时间比较久,得单独在炉子上做。
谢泊明出门前帮她点燃了炉子。
苏青棠坐在灶台望着火苗前发呆,无比怀念城里的生活。
果然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才进城生活没多久,就不适应乡下的生活了。
城里职工家庭做饭用蜂窝煤炉和煤气灶,倒不是奢侈,其实人家也羡慕用灶台。蜂窝煤得凭票领,遇上阴雨天还容易受潮;柴火也要用票买,总不能在楼道里烧柴火。说到底都是看条件选的,没有谁想不开挑贵的来。
苏青棠在废品回收站还好一点,别人卖掉的桌椅板凳都能砍了当柴烧,省了买柴的钱。
她思绪飘远,要是有电饭锅、微波炉、空气炸锅、全自动洗烘一体机和空调,那简直是神仙日子了。
谢泊明回家蹲在屋檐下把板栗和核桃剥出来。
苏青棠在厨房把鸡肉焯水,铁锅放油,倒入鸡肉煸香,再把剥好的板栗倒进锅里,加上热水和调料,跟鸡肉一起小火炖到软烂,等到板栗入味,就可以出锅了。
苏青棠对核桃的感觉一般,不过据说核桃补脑,这还是应季的新鲜核桃呢,干脆做一道核桃炒肉片,清淡不腻。
腌好的肉片下油锅炒至变色,加核桃仁一起翻炒,放少许调料再撒上一把葱花,炒匀直接出锅。
新鲜的羊肚菌闭着眼睛做都好吃,苏青棠淋入蛋花,只加了盐和香油调味,其它什么调料都没加。
苏青棠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身上带着一股饭菜香,对着灶台前烧火的帕鲁吩咐道:“洗手,开饭了。”
谢泊明站起来,看到她额头的细汗,突然冒出来一句:“下周就能做一台电饭锅。”她做饭就不会如此辛苦了。
苏青棠着实吃了一惊:“你还会做电饭锅呢?”
谢泊明:“宋青山讲过,知道它的运行原理,应该能做出来。”
苏青棠心里没底:“咱们没有数据参考,不会炸锅吧?”
说实话,她有点害怕,想到了网上三无产品,以前接广告时就差点踩过类似的坑。一个不小心就会断胳膊断腿,跟家电相关的产品苏青棠都敬而远之。
她精致自律女生的账号就接过小蒸锅广告,主打的是宿舍和职场牛马专用小锅,又能做米饭又能炒菜。苏青棠自己很心动,但那是个三无牌子,甲方给的钱很多,她硬是忍着肉痛拒绝了。后来真的发生爆炸事件,顾客被炸毁容,她无数次庆幸自己守住底线。
别看她是自媒体博主,粉丝几百万,在外人眼里看来,这么多粉丝肯定早就经济自由了。只是她有囤囤鼠属性,手上基本攒不到多少流动资金,每个月留在身上的钱只够用来还房贷车贷。再加上自媒体收入大头是接广告,她又不愿意恰烂钱,所以哪怕播放量不错,也没挣到几个钱。
谢泊明理解她的担忧:“不用怕,你看着我做。”
苏青棠思绪早就飘散:自己要是能看懂怎么造电饭锅,大学就考清北了,何至于选个文科专业。
不过既然帕鲁有信心,她还是不打击他了,大不了到时候偷偷用空间的电饭锅替换一下。
周一回收站刚营业,宋青山骑着自行车来了。
苏青棠坐在葡萄架底下,嘴里啃着馒头片,正在吃早餐,她笑着调侃道:“宋大爷,这么早就过来监工?”
宋青山把自行车停好:“哪儿呀,我来给你们搭把手。”他说着又补充了一句:“不要工资。”
苏青棠知道他过来的目的,于是顺水推舟:“那感情好,可惜回收站没您能干的活,要不您坐着帮忙看管传送带?”
宋青山顿时喜笑颜开:“成,你俩忙,我替你们看着,保证一样不落。”
过了最忙碌的时间段,基本只有零散的个人来卖废品。
苏青棠凑到谢泊明身边:“咱们什么时候再去乡下收废品?我觉得顺便可以收点山货回来,自己留着吃。”
每天做菜就是那几道花样,她自己都吃腻了。昨天的羊肚菌汤惊为天人,鲜得眉毛都掉了嘞,正好收点纯天然野山货,改善口味。
谢泊明微微颔首:“你想去随时都可以。”
等的就是这个回答,苏青棠笑眯眯离开了。
下午基本没人过来,谢泊明在院子里给宋青山组装录音机。
苏青棠搬了小板凳坐在边上,嘴巴没停过。
起初她端来一盒蜜饯,没一会换成瓜子花生,过了一会又开始咔嚓咔嚓啃水果。原本紧张的气氛被她冲淡不少,宋青山都担心她把自己的牙吃坏了。
录音机组装完成,谢泊明从工具箱找出两卷旧磁带。这是别人拿来卖给回收站的旧物,磁带都发霉了,这玩意不值钱,不过他需要就收下了。
他把磁带里的废音频洗掉,重新自制,塞进录音机。
宋青山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这咋就做好了?
谢泊明按下播放键,几秒钟的杂音过后,录音机传出了苏青棠刚才嗑瓜子的声音,是他刚才偷录的。
苏青棠羞愤捂脸:“你录我嗑瓜子干嘛!”
第51章 质疑
录音机播放完嗑瓜子的音频后是清晰的说话声, 苏青棠短暂社死了一小会儿。毋庸置疑的是,谢泊明真的当着宋青山的面手搓了一台录音机。
听说和亲眼见到是两种不同的感受。宋青山的笑容在录音机播放现场录音后凝固了,神色写满不可置信。
这就做好了?
他早就知道谢泊明动手能力强,不仅在院子里搞出了废品的自动分拣流程, 还修好了报废的卡车, 那么做个录音机似乎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他来之前就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建设, 一方面觉得儿子夸大了录音机的功能,另一方面没把录音机当回事。
他心想,组装录音机无非就是拿着电烙铁, 对着元件板子戳戳点点, 最后接上电线、套上外壳, 能出声音便是大功告成, 没什么复杂的操作。
他甚至提前想好了材料,谢泊明大概率是拆开一台供销社买的收音机, 把里面的元件重组改造, 拼凑出一台能发出声音的录音机。
可眼前发生的一切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或者说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场景。
没有收音机, 只有一块焊满元件的铁板, 上面的铁锈还没磨干净。零件全是从废料堆里淘来的, 电阻有长有短, 电容粗细不一样, 连螺丝都没一个尺寸合规的。
这台录音机没有图纸,没有工业化标准的零件,完美主义者来了都不敢看第二眼。
这些材料零件, 大人在路边看见不会多看一眼,也就小孩会捡起来攒着卖几分钱,换块水果糖。
宋青山震惊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这已经不是动手能力强了,这简直是……是……
鬼斧神工!
他脑海中突然蹦出这个词。
他终于舍得把目光从录音机挪到谢泊明脸上,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这小子哪里是什么回收站站长?这分明是一条蛰伏在废品堆里的真龙啊!必须得把他牢牢拴住,千万不能让别人发现抢了去!
“你……”宋青山压抑住快要溢出来的狂喜,他深吸一口气,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千言万语化作一句感叹:“你小子,你真是……真是让我这老头子,开了眼了!”他活了一把年纪,头回遇到一个让他心服口服的年轻人。
这一刻,回收站和传送带被他抛到九霄云外,他心中只有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必须马上回家找宋稷安!这台录音机的意义,远远超出了它本身的功能。最重要的是谢泊明这个人,他才是无价之宝!
谢泊明不知道自己变成了宋青山眼里的香饽饽,只觉得看向自己的眼神过于狂热。这种眼神他早已习惯,心中毫无波澜,只是把录音机交到苏青棠手上。
苏青棠满脸疑惑,给她干嘛?
“他没给钱。”谢泊明语气没什么起伏。
苏青棠愣了两秒,接着没忍住弯了弯嘴角,语气里满是无奈,带着点哭笑不得的纵容:“宋同志给过定金了。”
“没事没事,瞧我这记性,你数数对不对。”宋青山忙不迭从兜里掏出手帕,数了十几张大团结付完尾款。
苏青棠冲谢泊明使眼色,她手上抱着收音机,只能他收钱。
谁知谢泊明接过钱认真数了数,确定没问题把钱交给苏青棠。
苏青棠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冲着宋青山笑了笑,连忙把录音机郑重交到对方手上。
苏青棠不明白帕鲁是怎么了,平时给她花钱大手大脚,每个月工资按时上交,在外人面前竟然变成了财迷。倒不是说这种习惯不好,而是他表现的太直接,场面好尴尬啊。
宋青山哪还有心情在意这点小事,谢泊明做什么他都觉得正确。他在苏青棠的指导下学会了录音和消磁,没有留在回收站蹭午饭,拎着录音机就骑上自行车匆匆回家了。
苏青棠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开,还有点不得其解:“宋同志这么着急用录音机吗?”
不怪苏青棠如此想,在她眼里宋青山和他妻子是双职工,儿子在体制内工作,他还能随意使唤县单位上班的赵辰。这种家庭背景肯定能买到进口录音机,钱和人脉对他们而言都不算事。
所以她才没有怀疑过宋青山的动机,以为就是一个爱孙子的老爷爷买了一台录音机,请名师给他孙子录几节课,就跟现代社会给孩子找上网课的家教差不多。
宋青山回到家,手上的录音机被他视若珍宝。他抱着录音机坐在院子里录了很多声音,鸟叫、风吹树叶的晃动声、邻居家的吵闹声,半点舍不得让这宝贝闲着。
最重要的是,还不用担心磁带被占满,因为苏青棠教了他快速洗磁带的方法。只要把磁带放进录音机,按下录音键让它空转几分钟,就能把里面的内容彻底洗掉,一盘磁带可以反复使用。
保姆买完菜回来,宋青山故意跟她多唠了几句,让她给宋稷安办公室打个电话,中午回来吃饭,就说他要的录音机买回来了。
保姆好奇地瞅了会儿录音机,感觉跟收音机没啥差别,于是洗了洗手去做饭了。
宋青山哼了一声,觉得保姆不识货,这可是个大宝贝。
宋稷安接到保姆的电话,父亲买回来了录音机,估计是有重要事情告诉自己,他破天荒按时到家。
宋青山见到儿子,没拿正眼瞧他,他下巴抬起,鼻孔朝天,一脸得意模样。
“难得见你守时,但凡你以往按时回家吃饭,杜鹃就不会抛下你们父子俩远走高飞……”
眼看父亲还要继续念叨,宋稷安顿觉太阳穴直跳,手上的公文包没来得及放下,语气里满是无奈:“爸,您特意通知我回来吃饭,怎么又提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这饭我哪还吃得下去,不如回单位住着省心。”
宋青山见儿子刚听两句就要走,反倒先急了,涌到嘴边的数落强行咽了回去,提起正事:“回来,你这性子一点沉不住气,你这样还当领导呢?你让我帮忙买的录音机我买回来了,今早我亲眼看着小谢组装的,从头到尾没人搭手,里面所有零件都是他弄的,材料是从回收站买的破烂,卖给工厂人家都嫌弃的边角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