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棠一个闪身躲开:“你做的钥匙很好看,我想用我自己的项链挂着它可以吗。”
“当然可以。”谢泊明把钥匙还给她。
“你真好!”苏青棠知道他给自己做这把钥匙的意义,担心她再次遇到泼硫酸那样的事情。
谢泊明认真地看着她:“抱歉,差点让你受到伤害。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让你受伤。”
苏青棠连忙解释:“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是我放松了警惕,把人想得太好了,没想到她们心肠歹毒。”
说完,她抬眼对上谢泊明自责的眼神,一时头脑发热,完全不受控制地踮起脚尖,嘴唇在他脸上轻轻碰了一下。
苏青棠此时此刻羞涩极了,她不敢相信自己如此大胆:“但还是要谢谢你!我很喜欢这个防身武器!”
谢泊明整个人呆滞了,他下意识抬手碰了碰被亲吻的脸颊,目光里透露着不解迷茫。
苏青棠见他呆愣的样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自己貌似有点太冲动了。
她眼神乱飘,不敢跟他对视,小声自己找补:“那个……我不是故意的,就是突然很感动……”
谢泊明僵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儿不易察觉的无措,避开她的目光:“不用谢。”
第62章 采访
苏青棠想破脑袋都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上头亲了谢泊明, 可要让她亲别人的话,她立马摇了摇头,除非对方是女孩子,男人还是算了吧。
不过转念一想, 谢泊明是她明媒正娶回来的丈夫, 表面上大家都认为他们是夫妻, 亲一口也没什么吧?
不,她心知肚明彼此之间没有任何暧昧苗头,正常情况下谁会喜欢自己的上司啊!
苏青棠心里差不多有了答案, 她对谢泊明产生了超出普通朋友以上的好感。想明白自己的动机,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欣喜, 而是铺天盖地的迷茫, 她要怎么做呢?
她只在小说和影视剧里见过别人谈恋爱,她自己是母胎单身选手。学生时代嫌同龄人幼稚, 上大学后发现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至少她没遇见过。
她追求的是从一而终的爱情,可她好像跟不上年轻人的恋爱观, 大家只图当下快乐, 甚至还没了解就草率在一起, 苏青棠接受不了这样很随意的恋爱方式。
她始终坚信, 总有一天会遇到性格和灵魂契合的人。她宁可一个人忍受孤独, 也不愿意将就。
她不确定谢泊明属于哪一类人,目前来看三观契合,灵魂层面还没深入了解。他冷傲孤僻的性格在别人眼里很难搞, 苏青棠却觉得真正有实力的人,性格本就与众不同。她不觉得有多糟糕,他在她面前从来没有冷过脸, 相反她觉得他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说她慕强也好,总之她挑不出谢泊明身上的大毛病。相反,他任劳任怨,主动承担家里的重活累活;即便有能力也不狂妄自满,反而选择留在回收站勤勤恳恳工作。
作为一个成年人,苏青棠从头梳理了一遍,明白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她罗列出谢泊明的优点,无论是三观还是性格都无可挑剔,缺点可以忽略不计。
既然动心了,她想为自己争取一次。
苏青棠隔天接受了报社的采访,记者是一位老熟人,当初收过她的稿子。
主编和苏青棠握手打过招呼后,隐约感到眼熟,自己似乎见过面前的年轻姑娘。
只不过苏青棠变化有点大,早已不是那个黑瘦的少女,她第一时间没认出来。
主编这次过来采访苏青棠被泼硫酸一事,以及轰动整个县城的打官司事件。
这两件事不论哪件单拎出来都足以引起社会广泛讨论。
大多数人不知道硫酸是什么,更别提硫酸的作用。有人光天化日对一位女性当众泼硫酸,这可以算得上是危害公众安全。
再说打官司,这件事比泼硫酸更夸张。把纠纷闹到法院,在人们看来是天大的事,意味着矛盾已经激化到基层组织无法解决、双方彻底撕破脸的程度。法院是一个非常遥远、严肃甚至可怕的地方,一般人绝不会轻易对簿公堂,大家都在好奇打官司的流程和内容。
苏青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述了一遍,包括她举报吴大志和陈亮的事迹同样毫无隐瞒。反正事已至此,相关人物该死的死、蹲大牢的蹲大牢,她不担心被人打击报复。
主编听完瞠目结舌,这跌宕程度都能出一部自传了。
她猛然认出面前的人,惊讶道:“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给我投稿过断亲声明,我当时买下了你的故事。”
苏青棠的叙事能力很强,让主编一瞬间就想起了曾经那个瘦小无助的姑娘。
苏青棠把碎发别到耳后,笑了笑:“是我。”
“没想到半年不见,这次你的故事更精彩了,我期待下次还能听到你的故事。”那时她就觉得小姑娘身上有一股韧劲,还有超前的意识和勇敢无畏的心,这才没多久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自己的眼光果然没错。
送走主编,回收站接到上级通知,晚上要去县里开会。
苏青棠不想去开会,可架不住谢泊明说话比较直,她担心他一不小心得罪市里的同志,以后被人针对。
不用想就知道,开会内容无非是关于金矿开采的事。不然把他俩叫过去干嘛,以回收站的地位还不到能参加重大会议的地步。
赵辰得到苏青棠会跟着一起去的回答,心里一下就安稳了。
他笑容里带着感激:“苏同志,今天的会议氛围比较轻松,主要是大家一起发言交流,你能一起去真是最好不过了。”
当天晚上,苏青棠和谢泊明正装出席会议。
刚到会议室门口,就被陌生人拦下,看穿着像是个小领导。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对方语气不善。
苏青棠抬眼,淡淡回答:“回收站。”
“奇了怪了,谁把回收站的人喊来了?”他说完像闻到了什么难闻的气味似的往后仰了仰。
赵辰恰好上楼,小跑着过来:“马主任,这是我请来的人,他们来参加会议。”
马主任眼神扫过谢泊明和苏青棠,带着明显的轻视:“你们县可真有意思,今晚的会议可不是小打小闹,首都的专家、市里的干部全都在,你把两个回收站的叫来干什么?添乱还是凑数?这会还怎么开得严肃!”
赵辰没有丝毫退让:“金矿是这两位回收站的同志发现上报,他们有资格来参加会议。”
恰巧有人从会议室出来:“马主任,你过来看看这份文件。”
马主任摇了摇头,伸手掸了掸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进了会议室。
赵辰安慰俩人:“别放在心上,马主任只参加这一次会议,他这人就喜欢摆架子。”
苏青棠没在意马主任的态度:“没关系,我俩也只参加这一次会议。”下次说什么都不来了,她最讨厌的就是马主任这种人,放到现代肯定又是一位爱耍官威的形式主义领导。
赵辰讪笑着邀请二人进屋,苏青棠和谢泊明的位置靠前,可能跟待会要发言有关。
马主任的位置在对面中间更靠后,他眼看着回收站那俩人的位置比他还靠前,顿时脸色不好看。
正在跟他说话的人察觉到他的反应:“马主任,是文件有什么问题吗?”
马主任压根没仔细看,满心只有烦躁:“没问题。”
他铁青着脸,冷哼一声,抢了别人的位置,坐到最后一排。本以为自己的举动会引起其他人关注,他顺势就能提到回收站的人坐得比他还靠前,偏偏现场无人在意他。
苏青棠注意到对方的举动,忍不住低声跟谢泊明取笑:“大家都在看马主任的笑话,偏偏他最好笑。”
宋稷安和专家们、市里的领导一前一后进入会议室。
他的目光在场上巡视一圈,最终落在苏青棠和谢泊明身上,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好,现在会议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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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提醒大家像跟我一样容易痛经的人,千万不要生理期前吃大闸蟹,我一口气吃了4只,生理期提前10天来了,每天早上被痛醒,都要吃布洛芬缓解痛经。感觉可能是吃的时候不小心把螃蟹的心给吃进去了,听说那块特别寒。
第63章 谈判
宋稷安发表了开场词, 专家们分享完勘探成果,话题不知怎么就绕到了谢泊明身上。
说到底,还是冲着他那辆没报备、装载量大、成色还新的大卡车来的。
宋稷安早就通过赵辰明里暗里提醒过苏青棠好几次,让她劝着谢泊明尽量把车借出去, 别跟上面硬刚, 免得到时候直接被没收, 想留都留不住。
这次金矿勘探完,直接由省里和市里牵头接手开采,他一个县城干部人微言轻, 能帮着从中周旋、挡掉几波直接上门要车的压力, 已是尽了全力。
县城分配的卡车本就不够用, 矿场后续运输更是急需车辆, 如今各个工厂都把自家的卡车租借了出来,谢泊明那辆修好的卡车自然成了惦记的对象。
之前好几拨人上门说情都没成, 此时此刻在会议上, 省里的同志顺势把这事儿摆到台面上。
宋稷安不愿得罪谢泊明,毕竟这车是谢泊明自己修好的, 没占公家便宜。可上面的领导盯着挖矿效率, 下了死命令要调动县城所有可支配的车辆, 谢泊明的卡车终究是躲不过被惦记。
坐在赵辰对面的人慢悠悠开口:“我记得, 你们县收购站也有一辆卡车, 这辆车怎么不借出来?老宋,你说巧不巧,收购站的车跟之前那辆出车祸的车长得一模一样。要不是亲眼看着那辆报废车送去交通局, 我还以为看岔眼了呢。”
交通局的领导抹了一把额头的虚汗。他要是承认把报废车送去了回收站,等于再一次得罪谢泊明,以后估计天王老子来了也求不动人家帮他修车。可要是反驳省里的同志, 不知道会不会给他穿小鞋。
他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宋稷安。
宋稷安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确实很巧,不过省里的高级汽修工亲口判定卡车报废,收购站又不是机修厂,哪有那么大本事把一辆报废车辆修复得完好如初。”
刘主任面色不虞,心里暗骂宋稷安睁眼说瞎话!他开会前特意打电话向上级请示过,省市今年压根没给翼县分配任何运输车辆,县收购站的卡车来历不明,这里头绝对有问题!
会议陷入僵局,苏青棠手放在桌下紧张地缠绕着手指,她心里最担心的是宋稷安落下风。
她这是头一回近距离围观神仙打架,终于明白为什么电视剧里反派拼尽全力也要护住自己的靠山。宋稷安若是扛不住败下阵来,她和谢泊明接下来只能任人拿捏了。
坐在最末尾的马主任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县收购站的人能参加这次会议。他心中幸灾乐祸,位置靠前又怎么样,那俩年轻人恐怕不知道自己参加的是一场鸿门宴吧。
马主任可不愿错过这机会,当即火上浇油道:“其实啊,收购站有没有卡车不重要,市里所有收购站都没拿到卡车指标,人家都是靠拉板车收废品。你们县收购站的职工年轻力壮,总不能还比不上那些上了年纪的吧?宋书记也别为难了,谢同志那辆车没走正规报备,本就来路不明,省市要统筹运力,刚好该纳入统一调度,他没理由搞特殊例外啊!再说这车没走正规手续,不趁这机会规范一下?”
没人想到会突然跳出来一个马主任,他的话把宋稷安架到了上下两难的位置。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省里的同志端着搪瓷缸子抿了一口茶,嘴角压不住的满意,显然宋稷安落了下风。
刘主任赞赏地看了一眼马主任:“马主任说得有道理,纳入统一调度既是响应号召,也是撇清嫌疑,宋书记没必要为了一辆来路不明的车犯难。”
宋稷安笑容淡淡:“不是说租借吗?怎么才一会儿的功夫就变成纳入规范了?省市既然调查不出这辆车的来路,那么它就属于我们县收购站的公有财产。大家有任何疑问,请拿出证据说话。”
这件事真要闹大,顶多是藏不住谢泊明这个全能型人才,他的能力一旦被上面发现,肯定会被调去重点单位。卡车这件事对谢泊明本人没有任何影响。宋稷安之所以一退再让,只是想把谢泊明留在县城发展工业,仅此而已。
苏青棠没想到宋稷安如此硬气,他劝她们不要跟上面硬刚,结果他自己怼上去了。
她偷偷瞥了眼身旁的谢泊明,见他依旧腰背挺直的坐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放空似乎在发呆,心里安稳不少。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时,谢泊明身为当事人开口了。
“你们为什么觉得卡车拉矿会方便?”
众人被他问得一头雾水。
马主任一脸得意,以为他不懂,大发慈心地解释:“卡车的运载量多大,这矿少说得挖上几年,总不能全靠人力搬运吧。”
谢泊明仍皱着眉头,满脸不解:“照你所说,卡车上山的那段路程并不好驾驶,你们能找到那么多司机?再者卡车不能上山,需要人力运输到山脚,这段路程难道不算人力搬运?”
他并不是找茬,而是就事论事。发现金矿的那座山很陡峭,运输又是一个很危险的工作。卡车车厢那么大,车上装满矿石后极易失衡侧翻,除非是有多年经验的老司机,否则很难毫发无损地上下山。
马主任只当他在狡辩,语气顿时不悦:“你说的这些轮不到你操心!哪个矿场不是这么运作的?照你意思,矿工只需要埋头哼哧哼哧挖矿,其余什么都不管?难不成让卡车司机把车开到山上装矿石?那要矿工有什么用?他们是拿工资干活的,不是来偷懒耍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