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棠不明所以,眼里满是好奇:“别卖关子了,快说。”
他叹了口气,眉心带着忧愁:“你还记不记得你喝醉那一次……”
“你不许说了!”苏青棠以为他发现了自己的秘密,脸瞬间烧了起来,立马捂着他嘴,她又想起被小玩具支配的一整晚了。
谢泊明含住她的指尖轻轻咬了一下,慢条斯理地拿下她的手,认真道:“不行,这件事必须要说。”
苏青棠顾不上手指的濡湿触感,满脸写着视死如归,索性等着破罐子破摔:“说吧,到底什么事。”
谢泊明面色担忧:“说出来你别生气,我感觉你可能对男女性别有认知错误。”
苏青棠以为自己幻听了,眼睛倏地瞪大,不可置信地抬高音量:“你在说什么啊?”
谢泊明完整讲述了她醉酒后的罪行,非要摸着他的胸膛喊妈妈,当时他出于同情,便配合让她摸了,这事他一直不知该如何开口。
苏青棠听懵了,原来她不是做梦,是真的上手实践了!她颤颤巍巍举手提问:“我还对你做了什么吗?”不敢相信自己醉酒会放飞天性,变成了女流氓。
谢泊明垂眸看她,语气很无奈:“没了,你嘴里喊着妈妈,摸了两把胸膛,嘿嘿傻笑揪着我的衣服睡着了,怎么都拽不开。”
他当时其实哭笑不得,她温热的手掌贴在他胸口,吐息带着淡淡的酒气,软乎乎地蹭着他的衣襟,像只没安全感的小猫。他怕惊醒她,硬是僵着身子坐了半宿,不敢随意乱动。
第72章 涮肉
苏青棠诡异地沉默了, 原来自己的形象早就在他面前碎得渣都不剩了。
她弱弱地开口:“你觉得我现在抢救一下还来得及吗?”
谢泊明盯着她的脸,不明所以:“所以你要少看不良书籍。”
苏青棠顺嘴反驳:“我哪里看什么不正经的书了。”
谢泊明似笑非笑看着她:“我说的是不良书籍,你还看过不正经的?”
苏青棠把脑袋埋进他怀里缩成鸵鸟:“不准套我话,我是不会说的。”不正经的书那她可看过太多了。
谢泊明没有再出声, 苏青棠感受到他胳膊挪动, 应该是在解题。
她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脑海里不由自主想起梦里手感极好的大扔子。
她脱口而出:“对了,说到大…”
啊啊啊,要死了!!!
苏青棠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她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谢泊明停下笔:“什么大?”
苏青棠强行拐了个话题:“……大年三十你有想吃的菜吗, 可以接受点菜。”
谢泊明不疑有他, 报出了自己想吃的:“金汤肥牛、番茄肥牛, 可以吗?”
苏青棠假装犹豫了一会儿:“当然可以,明天看能不能弄到羊肉, 我们吃铜锅涮肉。”
铜锅涮肉最好的一点就是没有火锅那么诱人的香味儿, 不会让邻居家发现。尤其是用清水锅涮肉,就更没味道了。
第二天, 苏青棠和谢泊明一大早去了谢老头家里帮忙大扫除, 过几天再把自己家从里到外清理一遍。
昨天下午回来得晚, 吃饭时她估摸着谢老头已经睡下了, 就没去打扰。她特意把剩下的饺子馅带了过来, 给老人改善伙食。
谢泊明在厨房揉面擀皮,案板上的面团被他揉得光滑筋道,一张张饺子皮擀得圆薄均匀。
苏青棠去收拾谢老头的床铺, 把脏被褥、床单拆下来,堆到院里的木盆里,待会用洗衣机一起洗, 省得老人大冷天再动手搓洗。
等饺子皮全都擀出来,苏青棠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院子里包饺子,脚边的火盆暖烘烘的。
她把饺子花边捏得整整齐齐,不经意瞥见堂屋角落里堆着的两麻袋粮食,忽然想起今年好多地方被暴雨淹了,庄稼涝得绝收的都有,老百姓过个年太不容易了,家家户户都在期盼来年能风调雨顺,好歹让大家的肚子能填饱。
刚把剩下的饺子馅用完,谢泊明拎着扫帚从屋里出来,在院里拍掉身上的灰:“屋里的蜘蛛网和墙角灰清理完了。”
他往厨房探了一眼,提醒道:“水开了,饺子能下锅了。”
苏青棠端起盖帘:“好嘞,我这就去煮。”
她才走到厨房门口,院门口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谢老头背着手从外面进来,一眼瞧见家里收拾得亮堂堂,玻璃窗擦得能映出人影,当即笑开了花:“哟,这是给我彻底拾掇了一遍啊!”
苏青棠身上系着围裙,胳膊套着袖套,笑着回头招呼他:“爹,正好你回来了,快洗手准备开饭,饺子马上就好!”
谢老头咧着嘴,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人人都羡慕他有对胜似亲生的养子儿媳,前半辈子的苦没白吃,老来总算享了晚福。
这话一点也不假,他是打心底里觉得自己有福气。目光扫到院角的木盆,他看见木盆里放着的床单被罩,说道:“桶里的水结冰了,留着我待会洗。早上去大队部交代完过年的事,接下来就放假了,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苏青棠把桌上的东西挪走,用抹布把桌子擦干净:“爹,这么冷的天哪用得着亲自动手洗衣服啊。我们把洗衣机搬回来了,待会我和阿明哥拿去家里,用洗衣机洗就行了。”
谢老头迟疑:“洗衣机得费不少电吧?我用手搓洗搓洗费不了多少事。”
“冬天的水多冷,您就别跟我犟了,夏天你想怎么洗我们都不拦着,但是冬天不行。正好我要帮王婶家一起洗了,多省事。”
一听说还要帮隔壁王婶一起洗,谢老头这才放心。
谢泊明端着满满一大碗饺子出来,谢老头正要接过,他却绕开他,径自走到桌前放下。
“碗烫,坐下吃。”
谢老头连连点头,招呼小两口:“你们也快坐下一起吃。”
苏青棠和谢泊明吃蘸水饺子,专门给谢老头单独盛一碗是担心他舍不得动筷。老人嘛,总想把好东西留给孩子。这么一来,他就能踏踏实实吃个饱了。
苏青棠胃口小,吃了十个就差不多饱了,剩下一大盘交给谢泊明收尾。
吃过饭,苏青棠收拾桌子,谢泊明洗碗。
“爹,我们下午要进城,你有东西需要我们带吗?”
谢老头连忙摆手:“可别给我买了,你都把年货给我置办齐全了,这得多破费啊!”
苏青棠前一阵就给谢老头准备了肉蛋菜、粮油副食、烟酒、糖果点心、时令蔬果和调料等一应俱全。
她在谢家溜达了一圈,发现就差春联年画和鞭炮窗花没买,还要再给他添置一身新衣裳。
于是她借了谢老头的电三轮去供销社,谢泊明则是去买煤球。单位发的煤票还没用,不用额外花钱。过年家里来客人,屋里又冷又暗,大家凑在院里烤火,煤球烧起来灰尘小,比烧木柴耐烧多了。
苏青棠和谢泊明进城后兵分两路。她去了肉铺附近没人的地段,掀开电三轮车厢的麻袋,往里塞了几大包高价囤的鲜切肥牛肥羊。
这是她踩了几次坑才找到的供货渠道,屠宰场直发的当日鲜切肉,专门供应给涮肉馆,跟合成调理肉卷比起来,口感天差地别。
她舍不得吃,毕竟吃一份少一分,谢泊明又是个饕餮胃。七八十年代物资紧缺,想实现肥牛肥羊自由,怎么也得熬到九十年代以后,中间隔着十几年呢。
苏青棠象征性买了两斤猪肉,又给谢老头挑了一套现成的棉袄和棉裤。王婶要给全家人赶制新衣裳,她不好意思总麻烦人家。
她把供销社买的东西放在车厢上面,空间拿出来的东西垫在底下,跟正经采购的没差。又翻出一件男女同款的贴身羽绒马甲,穿在棉袄里面刚刚好,保暖不臃肿,正适合谢老头。老年人最怕冷,就怕熬不过寒冬腊月。
“买到了吗?”谢泊明骑着自行车,在回收站门口停稳,后座货架上捆着一袋煤球,这里是他俩约定好的碰头点。
苏青棠压低声音:“买到了,人家专门给我留着的。”
这是她惯用的借口。每次家里出现供销社没有卖的肉菜水果,她都说是自己在黑市认识的一位婶子卖给她的,对方只要钱和票,谢泊明从来没怀疑过。
俩人一起回了家。王婶坐在院子里,手里缝着衣裳,旁边的洗衣机还在嗡嗡转着。
看见苏青棠进门,她脸上满是热情的笑:
“青棠啊,你家洗衣机帮了我大忙,大虎的新衣裳我都快赶出来了!”
苏青棠拿起王婶手里的衣服翻看:“这手艺比缝纫机做的都厉害,不开店可惜了!”
王婶慌忙“嘘”了一声,警惕地往院门口扫了一眼,压低嗓门道:“这话可不能往外说!”
苏青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想起这会儿做生意和投机倒把没两样,识趣地闭了嘴。
-----------------
天黑透后,外面基本没有串门的人。苏青棠把大门和窗户关得严严实实,连窗帘都拉得密不透风。
她在厨房称了各五斤肥牛肥羊,肉提前冻到半凝固的状态,正好下刀。她握着薄刃刀顺着肉的纹理,把肉切成薄薄的肉卷。
谢泊明蹲在烤火炉前,加了三根木柴,火苗滋滋往上窜。他起身往铜锅的清水里丢了几片姜片和葱段,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细泡,几乎闻不到任何味道。
苏青棠麻利地把红白相间的肥牛卷和带着淡淡的奶香味肥羊卷摆放在桌上,又弄了一碗洗干净的白菜和菠菜,怕他吃不饱又准备了一份手工擀的湿面条。
谢泊明洗完手进屋,忍不住深嗅:“闻着没有火锅味道香。”他有点怀疑会不会好吃。
“涮肉和火锅可不一样,待会儿你尝尝就知道了。”苏青棠摆上几碟小菜,蘸料是提前用芝麻酱、蒜泥和少量酱油调的,“快坐,清水锅涮肉烫一下就熟了。”
铜锅的水烧开后,谢泊明夹了一筷子肥牛卷尝鲜,肉片在沸水里一涮就变色,他蘸上调料嚼了两下眯起眼,这肥牛比之前用透明盒子包装的口感嫩得不是一星半点。
紧接着,他又挑了几片肥羊卷丢进沸水里。
羊肉卷在汤里翻了两翻就熟了,他蘸满调料送入口中,眉头几不可察地扬了扬,眼里带着明显的诧异。
他咽下嘴里的肉,看向苏青棠,语气带着少见的疑惑:“跟以前吃的羊肉不一样,很嫩,带着一股奶香味。”
苏青棠心里暗笑,装作理所当然的样子,拿起筷子给自己夹了片白菜涮了涮:“这次运气好碰到刚屠宰的牛羊,现切现拿的,我买到手的时候肉还是热乎的呢。”
她在心里偷偷补充:你小子真是沾光了,这可是纯正的鲜切肥牛肥羊,以前吃的那些合成调理肉能跟这个比才怪,口感差着十万八千里。
谢泊明眼里的诧异变成了然:“难怪清水锅里煮出来毫不逊色,没有火锅味道香,我更喜欢清淡的口味。”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苏青棠笑着按住他的手。
灯光映在谢泊明脸上,把他棱角分明的轮廓柔化了不少,平时看着沉稳寡言的人,吃起合心意的肉来,倒带着点孩子气。
她自己胃口小,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托着腮看他吃,偶尔给锅里添点蔬菜,提醒他:“别光吃肉,吃点绿叶菜。”
“对了,春联和鞭炮我放在外面桌上了,抽空记得贴了。”
谢泊明点头,手上夹肉的动作没停:“你不用管,我来贴。”
铜锅的水一直咕嘟着,偶尔有零星的肉香飘出来,被门窗挡在屋里,只有两人能闻到。
谢泊明把最后一碟肉卷吃完,连锅里的蔬菜和湿面条都扫荡干净。
苏青棠歇了一会儿,笑着收拾碗筷。
“吃饱了?”
谢泊明摸了摸肚子,难得露出点不好意思的笑:“饱了。”这次是真的吃撑到了。
“那就好。”苏青棠把铜锅端去厨房,用热水冲了好几遍,又打开窗户透气。
谢泊明收拾完残羹剩菜,快步来到厨房接手剩下的工作。